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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花章台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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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萼红逼得太近,花章台皱了皱脸,幽都火被他唤过来拦在二人中间,把玉萼红偏冷的眼底映得暖融融的,花章台在火里无法无天惯了,出来之后玉萼红也没束着他,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凶煞作派,他学玉萼红的狮子猫,猫捉袍角他抓袖角。
花章台垂眸去看,有风从东面吹过来,将玉萼红的卷发吹覆到他的手上,于是抓了一缕绕在手心。
发丝一圈圈缠上花章台的食指,他慢慢反驳玉萼红的话,“你得护着我。”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旧幽都的火被你吓灭了。”
玉萼红把自己的发从花章台指上绕下来,他捉着花章台的手不让他逃,拿绕过发丝的食指去戳他那两团护主的幽都火,“那这是什么?”
幽都火跳了跳,噼啪一声跳了个火星出来,而后把自己旋拧成两圈火红的镯子套在了花章台腕上,就听见主人说,“见面礼。”
“好一个见面礼,怎么不是套在我手上?”
玉萼红缓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狮子猫得了空,敏捷地扒着玉萼红的下摆跃到他怀里。
“怕把你的白猫燎黑。”花章台盯着玉萼红挠猫下巴的手,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玉萼红把手挪到了猫脑袋上,狮子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真是好没道理。”
游貉水一行人面色木然,他们骑快马一路赶程到灶村,没料到自家将军来旧幽都一趟捡了个人回去,看样子两人之间还关系不浅,怪不得出行前玉萼红先送了信,叫他们驾辆马车把家里的猫带过来,如今游貉水才反应过来,怕不是要装这位回去。
旧幽都在方位上处在西南角,要想回燕都需一路往东赶,游貉水在这种事情上一向让人省心,马车内铺了一层厚实的毛料,也不见什么锋利的边角,玉萼红一掀帘狮子猫就窜了进去,只可惜里边早有人在,花章台蜷在最里边的横座上,已然睡去了。
狮子猫端坐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章台。
玉萼红动作放得轻,他蹭了蹭花章台被衣襟压红的侧脸,见他睡得沉了才低声开口,“瞧什么?”
狮子猫懒得理鬼迷心窍的人,它悠悠舔了舔爪,喵了一声。
玉萼红把它抱在腿上,徐徐跟猫讲道理,“你小心些,别把人惹急,一口气将你吞了。”
猫唰的一下炸了毛,给了玉萼红一爪子后从窗口跳了出去,玉萼红听见马车外一声惊呼,就知道它跑去找游貉水了。
猫跑了,玉萼红手边能顺毛的东西只剩下一个花章台,人睡得脸上又是压痕又是红晕,玉萼红看得好笑,也舍不得去扰他。
马车行路的车轱辘声一下下响在耳畔,玉萼红渐渐敛了笑。
他长得俊冷,故而给人的第一印象锐利如刀,此时此刻正色起来,又变回燕都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鬼将军。
关于旧幽都的传闻天下流传已久,如今大火尽灭,他在这时候带花章台回去,怕是要惹起不少麻烦,当朝皇帝重道术,连宫里的太监都换成了道士装扮,玉萼红看着花章台,想着要和人平安度过此生,只怕又要成镜花水月一场。
花章台这时翻了下身,像是睡热了把衣领往一旁扯了扯,玉萼红捉住了他到处乱拽的手,神色冷漠地想,这不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吗,当初我无能为力,此生还护不住一个他么。
回燕都的路程不短,花章台不知是因为破封的后遗症反了上来,还是因为头一次躺在像样的软垫子上合眼睡觉,一路上都睡得很沉,玉萼红时不时的就要看他一眼,瞧瞧他是不是真的还在睡。
猫懒得理马车里的人,进了燕都地界就从游貉水的怀里跳了出去,白尾巴尖一甩就不见了。
皇帝诏令来得急,车马一路驾到了宫外,一个身着灰白道士服模样的公公早早候在了宫门口,见了玉萼红面上就像开了朵菊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哎呦玉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圣上早早就在殿上等着您了!”
玉萼红解了身上披风递给游貉水,交代他看好马车里的人,安福手上的拂尘甩了两下,不着痕迹地往马车帐子那瞄了一眼。
玉萼红把他喊回来,“劳安福公公带路吧。”
安福回过眼,他翘着手推脱,“瞧您这话说的,”他眼神往身后睨,有个小太监立马疾走出来,“将军,这边请。”
一行人顺着宫道往内去了。
花章台睁开了眼,他早在安福往车内看前就已经醒了,此时躲在车内打了个呵欠出来,幽都火安分守己地待在他细窄的腕子上,待车外脚步声离得远了,花章台抬腕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幽都火毫无动静。
游貉水心里正琢磨着,忽然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他走上去摸了两下马脖子充作安抚,刚想从随身携带的豆袋子掏一把豆子出来喂马,就莫名有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游貉水急匆匆掀开车帐一看,马车内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坏了!”游貉水咬了下牙,他囫囵一把把手里攥着的豆子喂到马嘴里,气急败坏地指挥人,“还不快去找!人要是丢了大家都要吃军棍!”
游貉水一句话惹起一大片兵荒马乱,平日里玉萼红待手下人好是真,坏了将军的事要挨罚也是真。
皇城坐落在燕都正中央,花章台从宫门处一路往外,专循着人声热闹的地方走,此时已经踱步到了最热闹的花街上,不论哪都得靠锦绣堆堆出富贵气,在这走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赌红了眼来卖人的泼皮无赖,玉老给花章台准备的衣裳放在灶村是好,拿到燕都来就有些看不上眼了,他身上穿得比不上富家公子,却高得过转到老鸨手里哭哭啼啼的新小倌。
刚结束一桩生意的老鸨离他不远,站得妙,正巧能望见花章台的正脸,她心里算计,本觉得手里这个已是个少见的颜色,转头见了花章台又觉得价给的高了,她嫌弃地朝正殷殷谄媚笑着的中年人撇了撇嘴,反了悔,使劲往下压了几两银子。
中年人既不敢反驳也不敢把卖出去的人抢回来,只得瞅着地上那几块碎银子搓手,老鸨见状朝花章台那边抬了抬下巴,笑语贬人,“那才是真颜色呢,你领来的这个比得过人家吗?”
老鸨打量着人,身上的衣料档次低,看着背后也是没个撑腰的,不知谁家倒霉,这孩子能平安长大没遭祸也是福分,只要强掳进馆里,就别想再出来,要是家人找来喂上两服药,怕丢人也不敢再要回去。
她朝屁股后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哭声可怜的新小倌就被强行带进了春风馆里。
卖小倌的敢怒不敢言,他狼狈得蹲下身用手把那几块银子拨拉成一堆,急匆匆揣进自己怀里后想要转身离开,瞥见花章台时心头恨起,想借机狠狠撞这坏事的人一肩头,岂料他尚未到人跟前,要撞的人已先一步把眼神探了过来。
抱着钱正要撞过来的中年人心头一惊,脚下已经不禁停住,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花章台的视线落在人身上没什么重量,只是冷得让人悚然。
“你……!”中年人心里颤颤,他怨恨地瞪了花章台一眼,换了个方向跑远了。
花章台被人耽搁了几瞬,老鸨已带人围了上来,早在她有意无意说出那些话就没打算让花章台离开,老鸨拎着块绣花巾帕擦手,摆出一副跟刚才抬价时截然不同的笑脸,娇声道,“这位公子长得真是流水桃花两点妖,瞧瞧这小痣。”
她想要碰花章台的脸,被人倾身往后避开了,老鸨毫不尴尬的将手转回来,夸道,“点得真是恰到好处。”
花章台被女人的脂粉气扑了满鼻,他腕上的幽州火重新热起来,要跟的人已是跟丢了,此时心情不佳,有心挑火,他头朝上偏了偏,“老板娘怕是要和人争一争了。”
老鸨顺着他的话音抬头,一眼就望见撑着下巴从二楼雅间往下望的王璋,她心道不妙,嘴上却捧着人,“哎呦,王公子今儿也在这呢,怎么今天不来我们春风馆了,可是昨个碧台惹了你生气?”
王璋此时的注意力都被花章台吸了去,他傲然哼了句,连余光都没分给老鸨一眼。
花章台那一头长发惹得他心煎似火。
王璋揪紧了手底下小倌的头发,他粗喘了口气,眼神只盯着花章台,手上力道下得狠,那小倌感觉发顶如撕裂一般的痛,却连哭叫一声都不敢,屋里的人早就跪伏在地。
“把人给我带上来。”
这话是给楼底下的老鸨说的。
老鸨见势不妙,放在平日里她绝不敢跟王璋抢人,只是花章台到了王璋手里绝不可能有命活下来,她是拿人赚钱的人,有时见到碧台小臂上的伤痕都会心惊。
“王公子,奴去把这小东西洗刷洗刷再给您送上去吧?”老鸨话音里掺了讨好,她嫌弃的拿巾帕遮了鼻子,“这不干不净的,别上去倒了王公子的口味。”
王璋唇下方有颗显眼的黑痣,此时主人冷了脸,连它也得露出几分刻薄,“你也配和我耍心思?”
有侍卫从楼上翻下来,花章台左右看了看,老鸨退到人后,王璋居高临下,他兀自笑了笑,热闹看够了,不肯再和人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猫一样跳上了王璋依靠着的窗棂边,刚好和受王璋命令下来拿他的人错开。
王璋早被花章台忽然跳上来骇退一步,可怜他脚边的小倌还被他揪着头发,被王璋动作一带额角隐隐有血渗出来。
花章台低头朝雅间内望了眼,见小倌面色惨白,声音转凉。
“没人教过你不要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