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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这几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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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萼红将他推远了一点,等着身边的人何时会再次凑过来。
花章台微微蹙眉,身侧的凉意似乎远去了,他伸手向前探了探,乌而直的睫羽颤动几下,眼见着就要醒过来,玉萼红这才又把人捞回进自己怀里。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花章台额顶,两个人依偎着睡了一个晌午觉,太阳西斜时才将将醒过来。
许是风波降临前都会有相对安静的时候,玉萼红睁开眼,见怀里的花章台正仰着脸看自己。
花章台已经醒过来一会儿了,他听着玉萼红口中两个人的前尘往事睡过去,不出所料的在梦中又见到了玉萼红。
梦中人比他身边的这位更加割手一点,将他抵在墙边,像是一只犬一样凑过来嗅他身上的气味,梦中的花章台退无可退,只好将自己的胳膊架在两人之间,好有机会跟这个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
两个人处在深阁中,身后是高不见顶的书架,久未人至的地方昏黄静谧,只剩下个楼顶上那一扇小小的明瓦窗,丝丝缕缕变形了的日光落到花章台脸侧,将他长直的睫毛映到背后的书格壁上。
花章台被玉萼红掐抱起来放进身后巨大的书格里,层层幢幢的卷轴书册挨着他,右手边还有一枝半朽的桃花枝,横插在二人之间。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呼吸声静得仿佛听不见,花章台刚要转头去问人,还未转过身去,就见玉萼红伸指点住了他落在书格壁上的睫毛影尖。
花章台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感觉从他被捉住的睫毛影传遍四肢百骸,玉萼红维持着这个姿势,将花章台牢牢扣在自己身前。
“这几日为何躲着我?”他声音放得很低,在两个人挨得极尽的距离之下平添几分缱绻,他放开那一簇颤抖个不停的睫毛影子,转而攻向真眼睫。
花章台被他碰得轻轻一颤,“你捉到我了。”
玉萼红见他不躲也不闪,半面暴露在柔和的贝光里,半面虚虚隐在影中,越发觉得他像件易碎的瓷器,声音里也忍不住藏着几分怜惜,再装不出要质问的语气,“不是说我是你的桃花劫?”
“这几日为何要躲着我?”玉萼红把人逼到角落里,将先前质问的话再次轻轻复述了一遍。
花章台抬眼直视他,眸子里泛着清棱棱的水光,“你是天底下最霸道的桃花劫。”
“我怕你。”
他不肯受玉萼红的桎梏,撑臂想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好找机会自己跳下这书格,岂料玉萼红捉了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又逼着他将胳膊收了回去,花章台被逼得浑身冒热汗,他咬着嘴唇,声音闷闷得听不清,“我要让天道劈你……”
玉萼红将黏在他颈侧的湿发拨开,露出花章台少现于人前的白腻后颈,沿着那快凸起的圆骨头来回打磨,“等出去了任你劈。”
花章台在梦中被咬醒,整个人被热汗浇得湿淋淋的,玉萼红在半梦半醒间替他顺了顺黏在侧脸的湿发,他半掀起眼皮看了花章台一眼,声音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沙哑,“……醒了?”
因着原型的缘故,一年中玉萼红会有一段时间特别讨花章台喜欢,天气一天天转热,花章台就会在不自觉中与玉萼红越挨越近。
此时他缩在玉萼红怀里,眼睛一眨不眨,正大光明地看他。
玉萼红见他不说话,以为人还没来得及彻底醒过来,长臂一揽就将花章台捞回自己怀里,花章台像只睡瘫了的猫一样化在玉萼红胸膛上,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下的地盘上打转。
“我还没给闫稚之回信。”他将下巴压在玉萼红身上,眼巴巴望着他,“你身上好凉。”
玉萼红轻轻顺着花章台的侧脸上下抚着,心想屋里要多加两个冰鉴才是。
“你想回什么?”玉萼红跳过后一句,也不理会花章台哀怨地望着他的眼神。
花章台一个翻身从玉萼红身上骨碌下来,他缩在榻角,怀里搂着一个硬邦邦的竹夫人,“自然是要去见见他那些朋友才能回信。”
他愈发感觉怀里的竹夫人一点也不好抱,过一会儿那点凉意也被自己捂热了,于是一点点朝玉萼红的方向挪近,“狮子猫近几日闲来无事,抓了杨青后池塘里好几尾花色漂亮的锦鲤,你让我带它去赴宴,好不好?”
玉萼红睨了他一眼,花章台在靠近玉萼红的地方团了个窝,把竹夫人横在二人之间充当楚河汉界,好约束自己不可贪凉。
“准了。”
花章台哼了一声,他越过竹夫人去探玉萼红的手,企图在偷偷摸摸之间缩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谁料还没碰到先被玉萼红捉住了,两个人隔着一只竹夫人,明明将它扔下床去就能瞧见彼此的脸,偏偏花章台与玉萼红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怎么还是这般怕热。”玉萼红平静地说,他揉捏着花章台的手骨节,像是在数这个人离开自己后长大了多少。
花章台唔了一声,他不觉得怕热有错,于是理所当然地把原因推到幽都火身上,“因为我长在火里。”
玉萼红时常觉得眼前这人可爱,明明是自己不明白,偏偏要装做万事皆有缘由,只是不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他笑着说,“宴席上小心别把狮子猫的毛燎了。”
花章台咻地把手从玉萼红手心里抽出来,心说这个人果然和梦中的一样坏,随后背过身去不理人了。
……
狮子猫盘在游貉水腿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它不耐烦地甩甩尾巴,被当作座椅的游貉水满面愁容,他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到腿上的狮子猫,语调略显谄媚,“坐烦了?”
狮子猫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斜着看了游貉水一眼,尊贵的屁股连挪都没挪。
游貉水只感觉腿上盘了一个碳炉子,灼得他浑身冒热汗,院里的侍从不是在树下乘凉就是在廊下躲阴,游貉水敢怒不敢言,他朝其中一个使眼色,勒令对方搬一个冰鉴子过来。
冒着凉气的青铜冰鉴被端过来放到游貉水腿边,他捏起一块冰镇着的瓜果放在嘴里嚼了,面色古怪地吐了一根猫毛出来。
狮子猫的掉毛季漫长且难熬,他这几日都不敢穿深色衣服,生怕一出门就从威风凛凛的鬼将军副手变成好脾气的狸猫奴仆。
他半仰着身子摸瞎,想再捞一块瓜果进嘴,忽然手指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他和腿上察觉到异样的狮子猫一块看过去,见冰鉴子落地的腿边蹲着一只通体幽黑的玄猫。
狮子猫在游貉水腿上弓起背,毛炸得像来青阳郡途中看见的山脊,游貉水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伸手就发出两句嘬嘬。
然后被狮子猫用尾巴在脸上扇了一下。
游貉水讨好的把狮子猫从自己腿上放下去,见它上前去嗅了嗅那只玄猫,尖声喵嗷了一句后跳到了凭栏上。
那只黑色的玄猫一动不动,哪怕游貉水已经伸手捏住了它其中一只前爪上下握了握都没事,游貉水老泪纵横,深觉这才是一只猫该有的样子。
花章台一过来,就见游貉水围着两只猫团团转,猫只要往冰鉴子那边一看,这人就迅速摸出一块冰透的西瓜放在手心里给猫递过去,花章台站在凉亭外看过去,游貉水正幸福地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只玄猫见花章台过来后尾巴尖一动,肚子里憋了一晌午的冰块再也憋不住了,游貉水正古怪哪里在滋滋作响,定睛一看黑猫正在冒白烟。
游貉水:“?”
他急忙卡着猫的胳肢窝把它拎起来,前后左右翻来覆去把猫看了一个遍,也没看出来哪里漏气了。
“不对啊,难道是因为太热了?”
直到猫挣脱出他的手掌心,几步蹦到凉亭外花章台的肩膀上,四只猫爪齐齐并拢蹲坐在花章台肩头。
一人一猫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他,游貉水嘴角一抽,他终于知道那烟是从哪来的了,怕是喂进猫肚子里的冰果都被幽都火烤化了吧!
他抓狂,“你的火怎么长得跟猫一模一样!”
他上一次见这小东西还是熊熊烧灼的火焰样呢,短短一个月都能幻化成这种样子了!
花章台迈步走进凉亭,他在外边时已经看好了这里边哪里离冰鉴子最近,此时径直走去那里坐下,捏了青葡萄放进嘴里,这才跟他解释,“幽都火能窥见人心所想,自然就能幻化成对方最想看见得到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得出结论,“狮子猫其实也很喜欢你的。”
虽然它对游貉水一只很不客气,但从幽都火里望过去,狮子猫身边永远有一个游貉水在。
花章台将摆在冰鉴子里的青葡萄挑挑拣拣着吃完了,这才跟游貉水说起正事,“闫稚之来了信,喊我去赴他好友的诗会。”
游貉水正等着他说下一句,就见花章台隔着一段距离凭空挠了挠狮子猫的下巴颏,把他腿上的狮子猫吓得炸毛,喉咙里压低的呼噜声不绝于耳。
“你家大人把猫借给我了,我要带着它去赴会。”
游貉水晴天霹雳,“这不就是喊我跟你一起去吗!”
花章台轻声嗯,“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