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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众人仿佛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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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稚之信中言及的诗宴并未提及具体时间,花章台与玉萼红二人在住处好生磨蹭了一段日子,一直等花章台新制的夏衣都送到了才准备去赴后日的诗宴。
除了闫稚之来了信外,都中的老管家九叔也寄来几封信,毫不没有偏心,每次信送到都是花章台与玉萼红各有一封。
花章台乖巧站在衣架边,等着玉萼红给他挑选今日赴宴要穿的新衣裳,他手里展着一封九叔新到的信,借着从窗边泻进来的日头光一字字的看,“九叔说,你手中那件是燕都新兴的样式,且都没几个人穿过呢。”
玉萼红闻言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大红样衣,家里这群人都喜欢拿鲜亮颜色往花章台身上套,许是因着他如今是一副少年样子,人又长得乖巧漂亮,都拿他当家中小辈看,格外喜欢看他穿得透亮些。
玉萼红回想起自己那封信的内容,九叔少见的有些抱怨,怪他带着花章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逗留这么久,劝他解决完事情速速带着孩子回家去。
他给九叔回了封信让海东青叼走了,花章台看完信也不再由着玉萼红把自己当手办似的打扮,当即敲定就穿九叔选好的那一件。
狮子猫这几日跟在花章台身边脱敏,省得到了宴席上一人一猫好不熟悉,活像被硬抓过来配对的。
花章台换好新衣,跑到狮子猫跟前讨嫌,“你也看看。”
猫连眼睛都没睁,躺在太阳底下边晃尾巴边装睡。
猫不理他,不代表人也不理他,花章台转身对着玉萼红转了一圈,这身服饰不知道是借鉴了哪个边塞小国的服饰特点,腰束得紧,零零碎碎的小璎珞配饰挂了满身,风一吹就丁零当啷地响,玉萼红视线顺着花章台的腰身勾了一圈,量过一遍,才把人放去赴宴。
文人墨客一年四季都有闲情雅致,春有春的万物生发,夏有夏的流觞曲水。诗宴已经开了,搭起来的小竹亭下坐了不少人,看装束都是些腹中有墨水的书生公子。
早早听说花章台要来,这次主持诗宴的沈清澜一直候在门口,他心中对这位搅得映月阁风波陡起的花章台是存着几分好奇的。
还未等多久,就见一个大红少年从马车上轻巧蹦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生无可恋的狮子猫,狮子猫嘴里叼着闫稚之当初夹在信函里的桃花笺。
这只猫牙尖嘴利,将那拜访用的桃花笺咬出一个圆圆的小洞。
等花章台抱着猫走到沈清澜身前,他才得机会从猫嘴里解救出那支桃花笺。
沈清澜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惊艳,花章台瞧上去同这里最小的文士还要年轻几岁,一身艳极的红衣,狮子猫又通体雪白,少年气便足足显了十分出来。
在自己愣怔间。沈清澜还看清了花章台面上那两颗俏皮的小痣。
花章台见他久久不引自己进去,便出声询问,“沈兄?邀我进去饮杯茶吧。”
沈清澜这才反应过来,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耳后红了一片,眼神忽悠着就是不肯看花章台的正容,“是我疏忽了,快快请进。”
他走在前面引路,花章台抱着猫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不一会儿就沿着小路走到席面上。
凉亭周边流水叮咚,花章台抱着猫跟在沈清澜身后穿行,还未等他落座,半个院子的人的眼睛都落到了他身上。
前段时间映月阁发生的事跟插了翅一样传遍了整个青阳,有些人上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别乱飘,可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将视线在花章台身上转了个遍。
那些梭巡的视线直白到让狮子猫都炸起毛来,它焦躁地喵呜,花章台顺手将它背上扎起来的毛发抚平了。
沈清澜一路将花章台带他为他留的位置上,在这短短一个见面的时间里,甚至托人在花章台的小案脚边摆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垫,专给狮子猫用。
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拘束,沈清澜本还想守在花章台身侧在陪一会儿,见花章台将猫放在小方垫上,又忍不住朝他看过去。
花章台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沈清澜才松了口气,接过花章台递给他的清茶,转身朝其他人道,“大家继续吧。”
花章台左侧是位年轻人,长了一张圆润的小脸,看上去十分好欺负,他趁有人朝沈清澜走过来对诗,悄悄朝花章台的方向觑看,只不过被人正抓住尾巴,动作定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花章台早发觉了他的小动作,见他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除有惊艳与好奇外再无其他,这才跟着狮子猫一齐转头去看他。
温蓝玉见自己偷看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小圆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是花章台先开口,“你就是稚之的那位朋友?”
温蓝玉眼睛一亮,急急张口答道,“对,没错。”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稚之托我带你出来玩耍散心。”
说完他忍不住抬眼去看花章台的反应,怕自己冒犯了对方,见花章台嘴角挂着笑,一派温和地望着自己,这才大胆地讲出后半句话,“我听稚之在信中谈及公子所行,心中感激,对了,公子是唤作花章台吧?”
闫稚之给两边都寄了信,一边是他幼年时的朋友,一边是解他困境的恩人,总要自己先通过气交代一番后才安心。
花章台一愣,他没想到闫稚之在递给温蓝玉的信中交代得这番清楚,顺势点了点头,“不错。”
他狡黠地笑起来,面上的两颗小痣眩得人眼晕,温蓝雨晕乎乎的,听见花章台说,“我还知道公子名叫蓝玉。”
闫稚之所认真结交的朋友,品行自是不用担心的,在两个人正你来我往低声交谈时,有人端了杯酒上前来,狮子猫先抬头去看,而后挺起猫背蹲坐起来。
沈清澜刚被人半拉半拽去了别处,一时间注意不到这边。专趁人不在,来人才端着不到半杯的残酒挤来花章台身边,可见其别有用心,温蓝雨紧张得攥紧手中的酒盏,往花章台那边蹭了蹭,半遮在花章台身前。
这人声音中透出一股黏腻的质感,上下将花章台品评了个遍,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鬼将军从映月阁领回去的娇客,我看温蓝雨你还是离远点吧。”
“你……!”温蓝雨面露愠怒,刚要起身,就被伸手的花章台拽住了。
花章台拦了温蓝雨,他坐在原地看也不看身前的人,借着人敬酒的由头给自己添置了杯桃花酒,紧着接尽数泼到了这位不怀好意之人的脸上。
温蓝雨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道,狮子猫端坐着舔爪,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那人看起来像是被惊呆了,酒水顺着脸颊淅淅沥沥往下淌,也没想起起来拿出手帕来擦一擦,就在那里呆站着。
附近一圈人在他过来之后声音都放低了几个度,此时更是鸦雀无声,花章台左右环顾一圈,不好意思地展颜一笑,“这位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娇客。”
他面上一片天真,根本不好教人责怪些什么,温蓝雨已经彻底被震撼了,他呆呆坐着,嘴里喃喃,“怪不得稚之在信中说你一片少年心性……”
“看来街上那些谣传都是骗人的……”
花章台将他说出来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幽都火顺着他的腕子往上窜,烧得他有些心虚,“稚之竟是这样说的。”
然后自然而言地跳过了前半句,逮着能让其他人心虚的后半句不放,“街上都是怎么说我的?”
温蓝雨本还在判断闫稚之信中的花是真是假,只不过正主一开口就什么都忘了,他本就对花章台好奇,一时间连其他人冲着他连连摇头都没看清,自顾自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说了个遍,花章台听故事似的听完了,被他泼了一脸酒水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敢这样折辱我,下贱地方出来的下贱东西……”
他话音未落,游貉水就掐住了他的喉咙,使未吐完的音节胎死腹中,那位公子噶一声怪叫,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一直等游貉水松开手,他也没能彻底吐出后面半个字。
鬼将军的鹰犬恶名传遍大江南北,游貉水朝着在场所有人洒然一笑,“劳烦大家嘴里干净些,我家公子感激不尽。”
花章台在他身后端坐着,在阴影里如同一块泛茫的冷玉,一时间无人敢说话,只有沈清澜匆匆赶回来的脚步声,他显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何事,看了一眼在地上呛咳的人,急忙吩咐呆立在一旁的侍从把人搀扶起来到客舍去换衣服。
花章台在众目睽睽中做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慢悠悠给直愣愣盯着他看的温蓝雨倒了杯酒,“都看我做甚,不作诗了吗?”
沈清澜在这里无头苍蝇似地转了两圈,决定还是要给花章台说实话,“你知道他是谁吗?”
“噢?”花章台转着空了的酒盏,祸国妖妃般笑了一下,“不是说我是娇客吗?”
众人仿佛都能看见他身后凭空冒出来的狐狸尾巴,“自会有人给我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