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戈与归灯》未与未安

3、第二章 征兵令至，兄妹惜别

　　三年时光，在饥寒与相依中度过。

　　大靖三百一十五年，秋。
　　叛军逼近，官府强行征兵，十五至四十岁男丁，一律入伍，违抗者连坐。

　　告示贴满长街，百姓哭声震天。
　　苏怀瑾站在告示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可以逃。
　　带着晚晚隐入深山，不问世事，苟全性命。

　　可他逃了，这座城就会破。
　　城里的老人、妇人、孩子，都会死。
　　会有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孩子，失去父母，流离失所。

　　他回到破窑时，晚晚正踮着脚，用小小的陶罐煮粥。
　　她动作熟练，神情安静，看见兄长回来，立刻扬起笑脸：
　　“哥，你回来了，今天有粥喝。”

　　那一瞬间，苏怀瑾喉间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晚晚一眼便看出他神色不对，放下木勺，轻轻走到他身边，拉住他衣袖。
　　她不吵不闹，只是抬头望着他：
　　“哥，是不是……要走了？”

　　苏怀瑾蹲下身，平视她清澈的眼睛：
　　“晚晚，哥要去打仗。”

　　少女眼圈瞬间红了，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会死吗？”
　　“哥不会死。哥答应你，一定回来。”
　　“那我跟哥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我可以学射箭，学防身，我不拖哥后腿！我能照顾自己！”

　　她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服输的侠气。
　　苏怀瑾心中又疼又惜。
　　他的妹妹，从来都不是温室花朵。
　　“晚晚，哥去打仗，是为了让你不用拿起刀。”
　　“哥守家国，我守家。哥在哪，家在哪；天下安，家才安。”
　　她一字一句，清晰明亮。
　　小小年纪，已有大气格局。
　　苏怀瑾强忍泪水，告诉妹妹日后的安排，"我已给云先生修书，请她代为兄照顾你，云先生是母亲旧友，武艺高强，晚晚，你一定要听云先生的教导，等我回来"
　　"晚晚知道了"
　　那一夜，晚晚抱着哥哥的腰，整夜未眠。
　　她不哭不闹，只是轻声说：
　　“哥，你要记住，晚晚永远等你。”
　　“哥，你要平安。”
　　“哥，你不能失信。”

　　天未亮，苏怀瑾起身。
　　他将自己那半块玉取出，放在妹妹掌心，与她那半块并在一起。
　　“玉合之日，就是我归乡之时。”
　　“晚晚，等我。”

　　他转身，不敢回头。
　　身后，少女赤脚追出来，站在风雪中，声音清亮，响彻长街：
　　“哥——我会好好活着——我会变强——等你回来——”

　　苏怀瑾脚步一顿，泪水终落。
　　他扬手，大步踏入晨光之中。

　　此去，不为功名，只为归灯一盏，一人平安，天下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