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戈与归灯》未与未安

2、第一卷 寒窑相依，少年为檐

　　第一章雪夜孤影，风骨不折

　　寒冬腊月，大雪封城。

　　城郊破窑，四面漏风，窑顶积雪不断滑落，落在兄妹单薄的衣袍上。
　　苏晚晚小脸冻得发紫，却依旧坐得端正，不吭一声，只是将那半块玉贴在心口。

　　“哥，有点冷。”
　　她的声音弱弱的传到苏怀瑾的耳朵里。

　　苏怀瑾立刻将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外袍脱下来，牢牢裹在妹妹身上。他不过十五岁，身形尚显单薄，可目光沉稳，如岳如山。
　　“哥抱着你，就不冷了。”

　　他白天入城，替人抄书、搬货、扛粮、劈柴，什么苦活都做，只为换两个铜板，买半块粗粮饼。
　　他自己一口不吃，全部掰给妹妹。

　　“哥，你吃。”晚晚把饼推回去。
　　“哥不饿，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不吃，我也不吃。”

　　小姑娘眼神固执，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韧劲。
　　苏怀瑾无奈，只得咬一小口，剩下的全都看着她吃完。

　　夜里，他捡枯枝生火，火光微弱，却照亮了少女清澈的眼睛。
　　他教她认字，教她读书，教她《礼记》《论语》，也教她沙场大略、家国道理。

　　“父亲说过，人可以穷，骨不能软。”
　　“家可以破，心不能乱。”
　　“乱世之中，弱者被欺，唯有自强，方能立身。”

　　晚晚听得认真，一笔一划跟着写。
　　她不仅学得快，更能举一反三。
　　有时苏怀瑾刚说一句，她便能接出下句，甚至说出自己的见解。

　　“哥，书上说‘民为邦本’，如果百姓都活不下去，国家也就没了，对不对？”
　　苏怀瑾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八岁的妹妹，竟有这般见识。

　　“对。”
　　“那哥以后要保护百姓，对不对？”
　　“对。”
　　“那我也帮哥。我虽然小，但我可以学，可以记，可以帮哥看东西，帮哥想办法。”

　　少女眼神明亮，既有温婉，更有侠气。
　　她不是那种躲在兄长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她是要与兄长一同站立的人。

　　苏怀瑾眼眶微热，抱紧她：
　　“好。哥等你长大，与哥并肩。”

　　夜深，他悄悄取出那把捡来的旧剑，在窑外月光下打磨。
　　剑锋清冷，映出少年决绝的脸。
　　他要变强，要护妹妹，要护这天下苍生。

　　窑内，苏晚晚没有睡。
　　她听着外面磨剑的声音，轻轻抚摸那半块玉。
　　哥守天下，她守哥，她们兄妹二人一定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