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朋友》慕简舟安

40、第 39 章 毕业旅行之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许景焕还睡着。
　　他侧躺着，脸朝着我这边，手搭在我腰上，戒指贴着我的皮肤，我偏头看窗外。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床尾，海浪声比昨晚小了一些。

　　许景焕动了一下，手指在我腰上蹭了蹭，没醒。
　　我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他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他呼吸很轻，嘴角弯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我轻轻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戒指在我皮肤上划了一下，凉丝丝的。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下楼的时候，金毛趴在楼梯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牛奶、面包，还有昨天没吃完的牛肉。
　　我把牛肉拿出来解冻，又拿出鸡蛋和面包。
　　锅烧热，倒油，鸡蛋打进去，边缘卷起来，蛋白慢慢凝固。

　　金毛蹲在脚边仰着脸看灶台，舌头伸在外面喘气。
　　我把煎蛋盛出来，又把面包放进烤箱，设定时间。
　　然后切牛肉，热锅，翻炒，香味飘出来，金毛站起来，鼻子对着灶台嗅了嗅，尾巴摇得快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
　　许景焕下来了，穿着白T恤，头发翘着，眼睛半闭。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看着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

　　许景焕嗯了一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铃铛碰了一下我的肩胛骨。

　　“几点了？”
　　许景焕声音哑哑的。

　　“七点半。”

　　他蹭了蹭我的背，没松手。
　　烤箱叮了一声，他松开我，走过去把面包取出来，放在盘子里。
　　金毛跟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毛，掰了一小块面包递下去，金毛叼着跑到门口趴下来慢慢嚼。
　　许景焕端着盘子坐到餐桌边，倒了杯牛奶，喝了一口，抬头看我。
　　“你站着干嘛？”

　　我把牛肉和煎蛋端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低头吃饭，睫毛垂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指上，戒指泛着淡淡的光。

　　“蒋嘉年呢？”他问。

　　“还没起。”

　　他点了点头，继续吃。
　　金毛从门口跑进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他掰了一小块面包递下去，金毛叼着又跑回门口。
　　吃完，许景焕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池，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我。
　　我洗完锅，擦干手，他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铃铛碰了一下。

　　“今天干嘛？”他问。

　　“你想干嘛？”

　　他想了想。
　　“不知道，随便。”

　　“那就在家待着？”

　　“嗯。”
　　他松开手，走到院子里，阳光已经把整个院子照亮了，泳池的水蓝汪汪的，金毛跟着他跑了一圈，跳进泳池里扑腾了两下，又爬上来，甩了他一身水。
　　他低头看了看湿了的裤脚，又看了看金毛。
　　金毛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尾巴不摇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换了条短裤，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发了两条视频。

　　楼上传来脚步声，蒋嘉年下来了，头发湿着，换了一件干净T恤，手里拿着手机。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我们。
　　“你们起这么早。”

　　许景焕抬头看他。
　　“不早了。”

　　蒋嘉年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金毛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摸了摸金毛的头。
　　“周野，今天干嘛？”

　　“不知道。”

　　“那出海？”

　　许景焕偏头看他。
　　“你有船？”

　　“周野有。”

　　我看了蒋嘉年一眼。

　　他咧嘴笑了笑。
　　“你不是有几艘游艇，还有游轮吗？别和我说你在三亚没有。”

　　我想了想。
　　“很久没开了。”

　　“让人保养一下就行。”
　　蒋嘉年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递过来。

　　我看了一眼，是管家，我拿过手机，拨过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让管家今天把游艇检查一下，我们下午过去。
　　管家说好，又问要不要准备午餐。
　　我说不用，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蒋嘉年。
　　他接过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了，下午出海。”

　　许景焕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和蒋嘉年。
　　金毛从地上弹起来，摇着尾巴在客厅转了一圈，又跑回蒋嘉年脚边，蒋嘉年低头看它。
　　“你去不去？”

　　金毛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许景焕低头看它。
　　“你看它那样，肯定要去。”

　　金毛又冲他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

　　蒋嘉年蹲下来，双手捧住金毛的脸揉了揉。
　　“行，带你去。到了船上别乱跑，掉海里我可不管你。”

　　金毛尾巴摇得更欢了，舔了一下他的鼻子。

　　蒋嘉年往后一仰，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
　　“你这狗……”

　　许景焕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他拿回去自己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牵住我的手。
　　“走，换衣服。”

　　上楼的时候，他走在前面，铃铛在腕上一下一下地响。
　　进了卧室，他松开我的手，站在衣柜前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件白色短袖、一条米色短裤，又翻出一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回头看我。
　　“你穿什么？”

　　我走过去，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T恤、一条深色短裤。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自己手里的白短袖放回去，换了一件和我同款的黑色，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换衣服。

　　换好下楼，蒋嘉年已经换了一身，白色Polo衫、卡其色短裤，头发用发胶抓过，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金毛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他低头问金毛“帅不帅”，金毛歪了一下头，他当它回答了，满意地往外走。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拉开门。
　　许景焕先坐进去，我跟在后面，蒋嘉年最后上车，金毛窜上来趴在他脚边。

　　车子发动，往码头开，路两边是椰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闭着眼，手指在我手心里慢慢画圈。
　　蒋嘉年在旁边看手机，金毛把头搁在他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赶它，继续看手机。

　　到了码头，车停稳，管家迎上来，说游艇已经检查好了，燃油、淡水、食物都备齐了，又问要不要配船员。
　　我说不用，自己开。
　　管家点点头，退到一边。

　　许景焕下了车，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风吹着他的头发。
　　金毛从车上跳下来，在码头上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蒋嘉年已经走上登船口了，回头喊：“你俩快点。”

　　许景焕牵住我的手走过去。
　　游艇不大，上下两层，甲板上有沙发和餐桌，驾驶台在二层。
　　我先上去，把驾驶台检查了一遍，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来。
　　许景焕站在旁边看我，金毛跟上来，在驾驶台边转了一圈，趴在门口。

　　蒋嘉年在一层甲板上喊：“周野，冰箱里有没有喝的？”

　　“自己找。”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罐可乐上来，靠在驾驶台边喝了一口。
　　“你开过没？”

　　我看了他一眼。

　　他举起双手。
　　“行，我不问了。”

　　游艇慢慢驶出码头，浪花在船尾翻涌，白色的泡沫拖了很长一道。
　　许景焕站在驾驶台旁边，看着海面，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伸手拨了一下，又乱了，就没再管。
　　我放慢速度，让船随着浪轻轻晃。
　　许景焕偏头看我。
　　“怎么了？”

　　“不急。”

　　他看了我一眼，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海面很蓝，阳光碎在上面，波光粼粼。

　　蒋嘉年把可乐喝完，易拉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走到许景焕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许哥，你晕不晕船？”

　　许景焕摇头。

　　蒋嘉年说“我也不晕”，然后过了一会儿就扶着栏杆不说话了。

　　许景焕偏头看他。
　　“你晕了？”

　　蒋嘉年摇了摇头，没出声，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许景焕没拆穿他，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蒋嘉年接过去喝了一口，靠着栏杆慢慢蹲下来。
　　金毛凑过去，用头拱他的手，他摸了摸狗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别闹”。

　　我把速度又降了一点，船平稳了很多。
　　蒋嘉年脸色还是不太好，许景焕蹲在他旁边，把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
　　“凉不凉？”

　　蒋嘉年没说话。
　　许景焕收回手，站起来，走进船舱翻了一会儿，拿了条毯子出来，披在蒋嘉年肩上。
　　蒋嘉年裹着毯子蹲在甲板上，像个被风吹得缩起来的鹌鹑。
　　金毛蹲在他旁边，尾巴在地上慢慢扫。

　　船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片安静的海域，能看到远处的岛，我把船停下来，抛了锚。
　　蒋嘉年缓过来了，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岛。
　　“那是什么岛？”

　　我说没名字。

　　他看了一会儿，说“那叫嘉年岛”。

　　许景焕看了他一眼。
　　“凭什么？”

　　蒋嘉年想了想。
　　“凭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许景焕没理他。

　　金毛从船上跳下去，在海里扑腾了一阵，又游回来，趴在登船梯上喘气。
　　蒋嘉年蹲下来看它。
　　“你下去干嘛？”

　　金毛甩了甩头，溅了他一脸水。
　　蒋嘉年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站起来把湿透的T恤脱掉搭在栏杆上，光着上身晒太阳。

　　许景焕从船舱里拿出几个垫子铺在甲板上，躺下来，闭着眼，我坐在他旁边，看着海面。
　　远处那艘渔船的影子还在，在海平线上慢慢移动。
　　蒋嘉年把裤子卷到膝盖，坐在船尾，脚伸进水里晃。
　　金毛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船舷上，耳朵被风吹起来。

　　太阳慢慢移到头顶，甲板上的垫子晒得发烫，许景焕翻了个身，脸埋在我腿上。
　　我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

　　蒋嘉年从船尾走过来，拿起甲板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指着远处的岛。
　　“周野，那边能上去吗？”

　　我看了一眼。
　　“能，但没什么好看的。”

　　他想了想，说“那也上去看看”。

　　我发动引擎，把船开过去。
　　岛不大，一小片沙滩，后面是树丛。

　　蒋嘉年第一个跳下船，踩在沙子上走了两步，回头喊许景焕。
　　“许哥，下来。”

　　许景焕从船上下来，赤脚踩进沙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海面。
　　金毛从船上跳下来，在沙滩上跑了一圈，冲进树丛里闻了闻，又跑回来。
　　我最后一个下来，把船锚拉上来拖到沙滩上。

　　蒋嘉年已经在沙滩上走了很远，在捡贝壳，裤兜鼓鼓的。
　　许景焕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道波浪线，又画了一道，海浪涌上来把那道线冲掉了，他又画。
　　金毛跑过来，爪子踩在沙滩上按出几个印，他看了看，又画了几道把那些印连起来。

　　蒋嘉年走回来，手里捧着好几块贝壳，有白的、粉的、带条纹的，走到许景焕面前摊开手。
　　“许哥，你挑几个。”

　　许景焕挑了两个小的，握在手心里。
　　蒋嘉年把剩下的装进口袋，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的头，站起来往船上走。
　　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们。
　　“你们快点，太阳快落山了。”

　　夕阳开始往海面上沉，橘红色的光铺开，染红了天空和海面以及我们。
　　许景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牵住我的手往回走。
　　金毛跟在脚边，尾巴摇着。

　　上了船，蒋嘉年已经在驾驶台旁边了，看着海面。
　　“周野，你来开。”

　　我走上去发动引擎，船慢慢驶离小岛，许景焕靠在我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金毛趴在驾驶台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被风吹起来。

　　“周野，下次还来。”

　　“好。”

　　蒋嘉年在后面笑了一声。
　　金毛听见他的笑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