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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0 章 毕业旅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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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码头上的灯亮起来,黄澄澄的,倒映在水面上,被浪揉碎又拼起来。
蒋嘉年第一个跳下去,把缆绳系在桩子上。
金毛从船上窜下去,在码头上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登船口摇尾巴。
许景焕牵着我的手慢慢走下船,赤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走了两步停下来,弯腰把鞋穿上。
管家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拉开车门。
许景焕坐进去,我跟在后面,蒋嘉年最后上车,金毛趴在他脚边。
车子发动,往别墅开,路两边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那一段路。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闭上眼,手指在我手心里慢慢画圈。
“饿了。”
蒋嘉年说。
许景焕没睁眼。
“回去做。”
“谁做?”
“周野。”
蒋嘉年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金毛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在外面喘气,他低头看了看,把自己那瓶没喝完的水倒了一些在瓶盖里递到金毛嘴边。
金毛舔了舔,仰脸看他,他又倒了一些。
车停在别墅门口,金毛第一个冲下去,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跳进泳池扑腾了一下,又爬上来,甩了蒋嘉年一身水。
蒋嘉年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子,叹了口气,没说话,走进屋里换衣服。
许景焕牵着我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牛肉、鸡蛋、番茄、青菜,放在料理台上,回头看我。
“你做,我帮你递东西。”
我走过去,把牛肉拿出来解冻。
许景焕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我切番茄,金毛跟进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灶台。
蒋嘉年换了一身干衣服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靠在厨房门口。
“要不要帮忙?”
“你会什么?”
许景焕问。
“我会吃。”
许景焕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蒋嘉年笑着走到餐桌边坐下,金毛跟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摸了摸狗头,低头看手机。
锅烧热,倒油,下牛肉翻炒,香味飘出来,金毛站起来,鼻子对着灶台嗅了嗅,蒋嘉年在后面喊它。
“招财,过来。”
金毛没理他,蒋嘉年又喊了一声,金毛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看着灶台。
蒋嘉年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过来把金毛抱走,放到沙发上。
金毛跳下来又跑回厨房,蒋嘉年又抱走,反复了三次,最后放弃了,让它趴在厨房门口。
菜端上桌,三道菜一个汤,蒋嘉年已经盛好饭坐在桌边了,许景焕在他对面坐下,我坐在许景焕旁边。
金毛趴在桌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跟着筷子动。
蒋嘉年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放到许景焕碗里。
“许哥,你多吃点。”
许景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那块牛肉吃了。
金毛站起来,把下巴搁在蒋嘉年腿上,蒋嘉年夹了一块牛肉吹了吹,递到它嘴边。
金毛叼着跑回门口,趴下来慢慢嚼。
吃完饭,蒋嘉年自觉地把碗筷收进水池。
许景焕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上的戒指,转了转,又看了看。
蒋嘉年洗完碗擦干手,走到餐桌边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许景焕问。
蒋嘉年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他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配图是游艇上拍的夕阳、海面、金毛的背影,配文“出海”。
评论区有人说“招财入镜了”,有人说“这是在三亚吗”,还有人问“周野和许景焕呢”。
蒋嘉年翻了几条,念出来:“有人说‘蒋嘉年你咋又去蹭饭了’。”
许景焕笑了一声,蒋嘉年又翻了一条。
“这条说‘你们三个天天在一起不腻吗’。”
金毛从地上弹起来,跑到门口叫了两声。
蒋嘉年跟过去开门,门外没有人,金毛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回来,蒋嘉年关上门,看着它。
“你看见什么了?”
金毛歪了一下头,摇着尾巴跑到沙发边趴下。
许景焕站起来,牵住我的手。
“上楼。”
蒋嘉年在后面喊了一句“晚安”,许景焕没回头,应了一声。
进了卧室,许景焕松开我的手,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我靠在床头偏头看窗外。
月亮升得很高了,月光落在院子里,泳池的水面上浮着碎光。
浴室的门开了,许景焕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那件白T恤,领口大,露出一截锁骨。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擦头发,我拿了吹风机过去,插上电。
他抬头看我一眼,乖乖坐好。
吹风机嗡嗡响,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风从指缝漏出去,他的头发很软,和几年前一样,摸上去没什么变化。
许景焕在我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刷了刷手机。
吹干了,关掉吹风机,他往后仰,靠在我身上。
“周野。”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他笑了一下,从我身上起来,钻进被子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躺下去,他在黑暗里挪过来,手搭在我腰上,戒指贴着我的皮肤,铃铛在安静里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他说。
“晚安。”
海浪声一阵一阵从窗外传进来,许景焕的呼吸慢慢变轻,搭在我腰上的手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许景焕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
他动了动,手搭在我腰上没松开,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周野,今天去哪?”
“你想去哪?”
他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蒋嘉年呢?”
楼下传来蒋嘉年的声音,隔着地板,在和金毛说话。
许景焕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翘着。
我伸手按了一下,没按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下床走进浴室。
下楼的时候,蒋嘉年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面包、牛奶、煎蛋,金毛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他掰了一小块面包递下去,金毛叼着跑到门口趴下来嚼。
许景焕走过去坐下,倒了杯牛奶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今天干嘛?”
蒋嘉年问。
许景焕没回答,偏头看我。我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去草原。”
蒋嘉年愣了一下。
“什么草原?”
许景焕也看着我。
“你怎么突然想去草原?”
“你昨晚点赞了一条视频,是草原。”
许景焕低头喝牛奶,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我联系管家安排去机场的车。
蒋嘉年上楼收拾行李,许景焕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碗,金毛蹲在他脚边。
“周野,你以前去过草原吗?”
“去过。”
“什么时候?”
“高中,跟我爸出差。”
“那招财呢?”
“带着一起去。”
“好耶!”
蒋嘉年的笑容更加灿烂。
车来了,金毛第一个冲上去,趴在座椅上摇尾巴。
许景焕坐进去,我跟在后面,蒋嘉年最后上车。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手心里慢慢画圈。
蒋嘉年在旁边看手机,偶尔报一下航班信息。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蒋嘉年第一个冲出去,站在到达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不一样。”
许景焕牵着我走出来,阳光比三亚还亮,晒在皮肤上有点疼。
金毛在航空箱里叫了一声,蒋嘉年蹲下来打开箱子,金毛窜出来在空地上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
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黑色越野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话不多,帮着把行李搬上车。
金毛跳上后座,趴在我和许景焕中间,蒋嘉年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周野,你订的什么住的地方?”
“前两夜是蒙古包,后面几天是酒店。”
蒋嘉年回头看了我一眼。
“真的假的?”
“嗯。”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路两边从城市变成草原,一望无际的绿,一直铺到天边。
云很低,大朵大朵的白,影子落在草地上,一块一块地移动。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看着窗外,金毛趴在车窗边,鼻子抵着玻璃缝嗅外面的气味。
蒋嘉年一路没怎么说话,光看外面了。
蒙古包比想象的大,里面是现代化的设施,但外观保留了传统的样式。
蒋嘉年跑进去转了一圈,选了靠窗的那个,说早上能看见日出。
金毛跟着他进去,在毡毯上打了个滚。
许景焕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草原,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眯着眼。
我走到他旁边。
“喜欢吗?”
他偏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下。
“喜欢。”
傍晚他们去骑马,蒋嘉年第一个上马,动作挺利索,坐在马上环顾四周,一脸得意。
金毛在下面冲他叫,他低头看它。
“你上不来。”
金毛叫得更响了。
牧民牵来另外两匹马,一匹白色的,温驯,给许景焕;一匹黑色的,高一些,给我。
许景焕踩着马镫坐上去,身体有点僵,我骑到他旁边。
“放松。”
他点点头,抓着缰绳的手松了一点。
蒋嘉年已经骑着马跑出去很远了,在草原上划出一道弧线。金毛追着他跑,跑了一段追不上,停下来冲他叫。
他勒住马,掉头回来,在金毛身边转了一圈。
“叫你平时不锻炼。”
金毛冲他呲牙。
我带着许景焕慢慢往前走。
他身体放松了一些,开始敢看四周。
风很大,草被吹得倒伏下去又立起来。
“周野,那边是什么?”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群羊,远远的,像散落在草地上的白石头。
“羊。”
他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是羊,我是问那是不是牧民家的。”
“嗯。”
他点点头,继续看。
蒋嘉年从后面追上来,马跑得快,带起一阵风。
“周野,那边有个湖,去看看。”
我看了看许景焕,他点了点头。
三匹马往湖的方向走,金毛跟在后面跑。
湖不大,水很清,倒映着天上的云。
蒋嘉年第一个下马,蹲在湖边把手伸进水里。
“凉的。”
他撩了一把水洗脸,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许景焕下马,走到湖边站着看水里自己的倒影。
我站在他旁边,金毛跑过来趴在湖边喝水,尾巴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蒋嘉年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又对着我们拍了几张。
许景焕偏头看了一眼他的镜头,转回去继续看着湖面。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橘红色的光铺在草原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骑马往回走,金毛跑累了,趴在我马背上,下巴搁在我腿上喘气。
蒋嘉年走在最前面,影子拖在草地上,许景焕走在我旁边,侧脸被夕阳照得发亮。
“明天还骑吗?”
许景焕问。
“你想骑就骑。”
许景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金毛在马背上翻了个身,差点滑下去,我伸手扶住它,它舔了一下我的手,又趴回去。
晚饭在蒙古包里吃,手抓羊肉、奶茶、烤馕。
蒋嘉年吃得满嘴油,边吃边说要在这儿多住几天。
金毛蹲在他脚边等骨头,他啃完一块就递过去,金毛叼着跑到一边慢慢啃。
许景焕吃得不多,喝了半碗奶茶,吃了一小块馕,就靠在椅背上看我们吃。
我夹了一块羊肉放在他碗里,他低头看了看,拿起那块羊肉慢慢吃了。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蒙古包。
天已经全黑了,星星比在三亚看到的还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空,银河横跨在头顶,淡白色的光带像洒开的纱。
蒋嘉年仰着头看了很久,脖子酸了才低下来。
“周野,你带相机了吗?”
“带了。”
“那拍一张。”
我回蒙古包拿了相机和三脚架,架在草地上,调好参数。
三个人站在相机前面,金毛蹲在脚边。蒋嘉年喊“一二三”,快门声响了。
我走过去看回放,画面里三个人并排站着,金毛的耳朵被风吹起来,身后是整条银河。
蒋嘉年凑过来看。
“这张好,发我。”
我传给他。他低头看了两秒,设成了壁纸。
许景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牵住我的手往回走。
“困了?”
我问。
“嗯,累了。”
金毛跟在脚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冲着远处的黑暗叫了两声,蒋嘉年回头看它。
“你看见什么了?”
金毛没理他,继续叫了两声,然后停下来,摇了摇尾巴,跑回我们脚边。
远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看不清是什么。
风吹过来,草沙沙响,许景焕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走吧。”
我牵着许景焕走进蒙古包,门帘落下来,把星光和风声关在外面。
金毛趴在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竖着。
许景焕躺下来,我躺在他旁边。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腰上,戒指贴着我的皮肤,和在海边时一样凉。
铃铛安静地躺在腕上,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远处还有马群的响鼻声,和着风声一阵一阵。
他的呼吸慢慢变轻,手搭在我腰上没有松开。
我也闭上眼。金毛在门口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