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8 章 毕业旅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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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住许景焕的手，走出院子。
金毛跟了两步，被蒋嘉年叫住。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朝我点了下头。
我转回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沙滩上空无一人。
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银白。
海浪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
许景焕赤着脚，走得很慢，手指扣在我手心里，铃铛偶尔响一声。
“今晚星星好多。”
他抬头看天，我也抬头，看着满天星辰。
走了一段，许景焕停下来，面朝大海。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衬衫贴在身上又松开。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睫毛垂着，嘴角微微弯着。
我注意到蒋嘉年在那椰子树的后面，正举着手机对着我们录像。
我将目光专注于许景焕的脸。
“许景焕。”
他睁开眼偏头看我，我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的眼睛，没动。
我单膝跪下。
海浪声忽然变得很大，灌进耳朵里。
海风吹得我与他的发丝凌乱，衬衫也被吹起几缕衣角。
许景焕低头看着我。
月光在他身后，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垂在身侧，铃铛挂在腕上，被风吹得发出脆响。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
打开，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没有花纹，迎着月光泛着淡淡的光。
许景焕的眼睛里也映着那点光，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愿意吗？”
他没动，也没说话。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几缕贴在脸上，嘴唇微微张着。
远处海面上那点渔船的光还在，黄澄澄的，在浪里忽隐忽现。
渔船的灯光偶尔扫过，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低着头，像是也在看那个戒指。
许景焕伸出手，指尖有点抖。
他的手悬在戒指上方，停了一瞬，然后伸向我。
不是去拿戒指，是拉我。
我被他拉起来，刚站稳，他就抱住了我，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我没说话，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
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脸。
“周野，我这是在做梦吗？”他说。
“不是梦。”
“可我刚刚睡着的时候梦见你和我求婚呢，我怀疑我现在还没睡醒。”
“那恭喜景焕梦想成真。”
许景焕的脸还埋在我颈窝里，手指攥着我后背的衣服。
海浪声一阵一阵，渔船的灯光从海面上扫过来，又移开。
“那如果我现在还是在做梦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
“那就再求一次。”
“一直梦一直求？”
“求到你醒为止。”
他笑了一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眶微红。
他看着我，嘴角弯着。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他说。
“什么套路？”
“别人求婚都是‘你愿意吗’，然后对方说‘我愿意’，然后戴戒指。你倒好，我还没说愿意呢，你就先说恭喜了。”
“那你不愿意吗？”
他海浪声忽然变得很大，灌进耳朵里。
“怎么可能不愿意啊！”
许景焕的声音比海浪声更大，像是把多年欣喜都倾注其中。
他的手从我后背松开，垂下去，又抬起来，手指在我胸前点了一下。
“你还没给我戴上呢。”
我低头，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我托起他的左手，无名指微微蜷着，指尖凉凉的。我把戒指套上去，轻轻推过指节，推到指根。
不大不小，刚好。
许景焕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月光落在上面，铃铛垂在旁边，银白色的光叠在一起。
“好了。”我说。
他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我，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周野。”
“嗯。”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你也是我的。”
他笑出声，又扑过来抱住我。
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脸。
远处椰子树后面传来一声狗叫，金毛从树后窜出来，在沙滩上跑了两圈，又跑回去。
蒋嘉年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许景焕松开我，偏头看了一眼椰子树的方向。
“蒋嘉年在那边？”
“嗯。”
“他一直在拍？”
“嗯。”
许景焕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我。
“那你让他过来啊，站那么远干嘛。”
我朝椰子树方向招了招手。
金毛先冲出来，跑了几步又回头等蒋嘉年。
蒋嘉年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步子不快不慢。
走近了，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许景焕的手，笑了笑。
“恭喜啊，许哥。”
许景焕把手伸过去，戒指对着他晃了晃。
“好看吗？”
蒋嘉年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看。”
金毛凑过来闻许景焕的手，他缩了一下，金毛又凑过去，他蹲下来，把手伸到金毛鼻子前面。
“闻闻，这是你另一个爸爸送的。”
金毛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笑着把手收回来，站起来，看着蒋嘉年。
“你拍了没？”
“拍了。”
蒋嘉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月光下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很清晰。
许景焕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耳朵红了。
“删掉。”
“不删。”
“蒋嘉年！”
“这是证据，万一他以后不认账呢？”
蒋嘉年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金毛跟着他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和许景焕，风吹得他的头发往后倒。
“那给我发一份。”
许景焕说道。
“好。”
“等一下。”
许景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怎么了？”
我疑惑问道。
“这个视频拍的不好，我后面和周野一直抱着，太亲密了，发出去有点害羞，重新拍一个吧。”
“好。”
许景焕松开我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回头看我。
他看向蒋嘉年：“你站那边拍，别把椰子树拍进去。”
蒋嘉年举着手机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里？”
“再往右一点。”
蒋嘉年又挪了两步。
“这儿？”
“嗯。”
许景焕走回我旁边，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
“就这样拍。”
蒋嘉年从手机后面探出头。
“你们不抱一下？”
“不抱。”
“牵手呢？”
“不牵。”
“那拍什么？”
“等会我和周野从镜头外牵手走过来，走到中间的时候，周野就和刚刚那样，突然松开接着下跪求婚，然后我说我愿意，周野就给我戴上戒指就可以了。”
蒋嘉年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还有一只不愿意配合的狗狗。
金毛凑过来闻手机，蒋嘉年用胳膊挡开，金毛又凑过来，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拍不了，招财老挡镜头。”
许景焕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的头。
“你乖，拍完给你吃零食。”
金毛蹲下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仰着脸看他。
许景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把戒指从左手取下来，递给我。
“你先拿着，等会儿再戴一遍。”
我将戒指重新放到戒指盒中，然后将戒指放到我的口袋里。
许景焕拉着我走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重新牵住我的手。
蒋嘉年举起手机，从取景框里看着他们两个。
许景焕偏头看了我一眼。
“走吧。”
我和许景焕走在沙滩上，在走到中间的位置时，我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
海浪声灌进耳朵里，月光落在他身上。
我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戒指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戒指。
“许景焕，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
我托起他的左手，把戒指套上去，轻轻推过指节，推到指根。
视频到这里应该结束了，但我却看了一会许景焕戴戒指的手，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不料招财从蒋嘉年的摄像头前跑向我们这边，蒋嘉年反应了一下，对我们喊：“看这边。”
我们寻声望去，蒋嘉年过了一下才起身，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
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动起来：月光下两个人从远处走近，牵手，松手，下跪，戴戒指，然后周野低头吻了一下许景焕的指尖，金毛从镜头前跑过去，画面晃了一下，蒋嘉年喊“看这边”，两个人同时转头，画面定格在那里。
蒋嘉年把进度条拖到结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和许景焕。
“行了。”他说，“这张是神来之笔。”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我们同时转头的那一瞬间——月光、海浪、金毛跑过的残影，两个人看向镜头的眼神，一个含着笑，一个还没从指尖的吻里回过神来。
许景焕凑过去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耳朵慢慢红了。
他没说话，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
“发给我。”
蒋嘉年把视频传给他。
许景焕低头又看了一遍，把手机收起来，牵住我的手。
“回去吧。”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金毛跑在最前面。
蒋嘉年走在中间，忽然停下来，偏头看许景焕。
“许哥，你那个戒指，能给我拍张特写吗？”
许景焕举起手，蒋嘉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屏幕。
“行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回到别墅，金毛冲进院子，在泳池边跑了一圈，跳进水里扑腾了两下，又爬上来，甩了蒋嘉年一身水。
蒋嘉年低头看了看湿透的T恤，叹了口气。
“你就知道欺负我。”
许景焕笑了一声，牵着我的手走进客厅。
金毛跟进来，在沙发边趴下，尾巴慢慢摇。
许景焕在沙发上坐下，反复看着那段视频，蒋嘉年凑过来说“二十几遍了”，他没理。
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月光下两个人从远处走近，牵手，松手，下跪，戴戒指，吻指尖，同时转头。
他按下暂停，画面停在两个人转头的瞬间。
“这张截图发我。”
蒋嘉年截了一张发给他。
许景焕把截图设成壁纸，锁屏，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我肩上，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转了转，又看了看，抬起头看我。
“你什么时候买的？”
“有一阵了。”
“一阵是多久？”
“从你收藏求婚视频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你偷看我手机？”
“你刷的时候没避着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头继续看戒指。
蒋嘉年换了一件干T恤从客房出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许景焕面前，一杯递给我。
他端着第三杯站在茶几边喝了一口，低头看着许景焕。
“许哥，你今晚睡得着吗？”
许景焕抬头看他。
“为什么睡不着？”
“激动啊，被人求婚了，还戴戒指了，还——”
许景焕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蒋嘉年接住，笑着放回沙发上。
“行，我不说了。”
金毛从地上弹起来，跑到门口叫了两声。
蒋嘉年跟过去开门，门外没有人，金毛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回来。
蒋嘉年关上门，转身看着我和许景焕。
“我上楼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周野。恭喜。”
“那个视频，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许景焕从我肩上抬起头。
“发什么？”
“就发你们转头那一下，不露脸，就背影。”
许景焕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
他上楼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关门。
金毛趴在楼梯口，尾巴慢慢摇。
许景焕靠在沙发上，把头靠在我肩上。
铃铛垂下来，戒指在灯下泛着光。
“周野，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一直在等我睡着，然后去找蒋嘉年商量，然后你一个人准备了所有东西。”
我没回答。
许景焕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我。
客厅的灯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怎么什么都自己扛。”
“不是扛。”
“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是想让你不用操心。”
他看了我几秒，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肩上。
铃铛轻轻碰了一下，戒指擦过我的手臂。
“以后不许这样了。”
“怎样？”
“什么都自己准备，连求婚都不让我参与一下。”
“参与了。”
“哪里参与了？”
“你梦见了，还带上了戒指，你不就是这场求婚的主角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金毛从楼梯口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歪着头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狗头，金毛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又趴回去。
过了一会儿，我们上了楼，许景焕在床上刷着朋友圈，刷到蒋嘉年发的朋友圈——一张截图，月光下两个人站在海边，金毛跑过的背影。配文：某人梦想成真。
许景焕看了两秒，点了个赞，放下手机。
“周野，睡觉。”
我关了灯，他在黑暗里挪过来，手搭在我腰上，戒指硌着我的皮肤。
“晚安。”
“晚安。”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他的呼吸慢慢变轻，睡着了，手还搭在我腰上，戒指没有摘。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