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朋友》慕简舟安

36、第 35 章 毕业旅行之

　　许景焕站在别墅后门的台阶上，身上穿着我那件白T恤，领口大，露出一截锁骨。
　　光从屋里透出来，勾勒出他的轮廓，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金毛最先反应过来，从蒋嘉年脚边站起来，摇着尾巴跑过去，在他腿边转圈。

　　蒋嘉年偏头看了一眼许景焕，又看了看我，手插在裤兜里，没说话。

　　我走向许景焕。
　　“什么时候醒的？”

　　“你出来的时候。”

　　金毛在他腿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他低头摸了一下狗头，然后抬头看着蒋嘉年。
　　蒋嘉年站在沙滩上，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还有点红。

　　“你们聊完了？”许景焕问。

　　蒋嘉年点了点头，没出声。

　　许景焕又看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里面，亮亮的，没有生气的意思。

　　“聊完了。”我说。

　　他应了一声，从台阶上走下来，赤脚踩在沙子上，走到我旁边，牵住我的手。
　　指尖凉凉的，和昨晚在海边一样。
　　“那回去睡觉。”他看了蒋嘉年一眼，“你也早点睡，晚安。”

　　许景焕没回答，拉着我往回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蒋嘉年。
　　“愣着干嘛？进来。”

　　蒋嘉年跟上来。
　　金毛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欢。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别墅，蒋嘉年在门口换了鞋，低着头说了句“晚安”，走进客房，门关上了。

　　许景焕牵着我上楼。
　　走廊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走在前面，铃铛在腕上轻轻碰。

　　进了卧室，他松开我的手，躺回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躺下去，他在黑暗里挪过来，手搭在我腰上，脸埋进我颈窝里。
　　沉默了很久，只有海浪声一阵一阵。

　　“周野。”许景焕开口。

　　“嗯。”

　　“你那个伤，是怎么回事？”

　　“初中的时候，蒋嘉年在学校非要当什么校霸，然后被校外的小混混堵了，蒋嘉年被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我路过看见了，看他们油盐不进，就打了起来。”

　　“怎么打的？你有没有受伤？蒋嘉年受伤了没？”

　　“他们用棍子，我赤手空拳，蒋嘉年没受伤。”

　　“你呢？”

　　“我也没啥事儿。”

　　“没啥事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啥事儿。”我说。

　　“那我去问蒋嘉年。”

　　“你别……”
　　我刚开口许景焕就已经跑出去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蒋嘉年站在沙滩上，手插在裤兜里，偏过头去不看我们。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又被掀起来，露出额头。

　　“蒋嘉年。”许景焕叫他。

　　蒋嘉年转回来，没应声。

　　“周野他伤哪儿了？”

　　蒋嘉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八个人用棍子把他的右胳膊和左腿打骨裂，打了石膏，腰上也被打了几拳，没伤到骨头，他在医院养了一个月，回到学校之后还被全校通报批评，还被年级主任罚打扫卫生一周作为惩罚。那时候我和他也不算很熟，但是周野还是帮我，他甚至还不让我上，就自己一个人打单挑八个，最后就连罚打扫卫生一周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我想帮忙都不行。”

　　许景焕站在原地，风吹着他的衣摆，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
　　他没看蒋嘉年，也没看我，就站在那儿，低着头，金毛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尾巴不摇了。

　　蒋嘉年说完那些话，自己也沉默了，偏过头去，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绷着。

　　我走过去，走到许景焕面前。
　　他没抬头。

　　我伸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月光落在里面，亮亮的，像破碎的玻璃。

　　“没事了。”我说。

　　他没说话。

　　“早就不疼了。”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许景焕看着我的右手。
　　我把右手背到身后。

　　“我看看。”

　　“不用。”

　　他伸手，握住我的右手腕，拉过来。
　　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外侧有一道疤，不长，颜色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不太出来。
　　他的手指按在那道疤上，指腹凉凉的。
　　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抖。

　　“周野，如果你说这样叫没啥事儿的话，那我以后受伤……”

　　我没等许景焕话说完，便将手覆上了他的唇。
　　“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你受伤。”

　　许景焕拍开我的手。
　　“你看，我还没受伤，只是提了一下，你就心疼的不行，你怎么不对你自己这样。以后你再不告诉我，再说没事，我受伤了之后也不告诉你。”

　　“景焕，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许景焕不大高兴的说，“还有，你是不是初中还打过一次架。”

　　“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惊讶。

　　“你看，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那次是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我依旧思索着许景焕怎么会知道的，想着想着我将目光移向蒋嘉年。
　　蒋嘉年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甚至直接转过头不看我，而看着夜空，吹着哨子，哨子吹得断断续续的，调子跑得厉害。
　　金毛被他吹得不耐烦，站起来换了个地方趴下。

　　“蒋嘉年，怎么回事？”

　　蒋嘉年听到我叫他吓的一个激灵。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又看着许景焕。
　　“蒋嘉年告诉你的？”

　　“没有，我自己猜的。”

　　“你们两个说实话。”

　　“好了，是我告诉许哥的。”
　　蒋嘉年开口。

　　“什么时候？”

　　“就你和许哥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你把许哥带来吃饭，中途你去上厕所的时候。”

　　“难怪我一回来景焕还夸我好帅来着，你都和景焕说了些什么？”

　　“就说了你看到一个女孩子被一些男生围着搔扰，你路见不平，上去就是让那些流氓走开，结果流氓还动手打你，你直接让女孩子远离，报了警，流氓不但没走，反而还敢动手，你就和那些流氓干了起来，结果三个流氓都被你打趴下了，最后警察来了，还把那三个流氓都给教训了一顿，但回到学校之后你还是挨了训，上台检讨的时候虽然前面在认错，但是最后那句‘如果我下次再遇到这样事，我依旧会这么做，我认的错是打人，不是认为我所做的这件事是错误的。’，当时台下掌声雷动，我当时感觉周野散发光芒，仿佛太阳坠落人间一般，我感觉那一刻的周野比我还帅。”

　　“这有什么好说的，蒋嘉年，你真的是没事干了。”

　　蒋嘉年没再接话。

　　许景焕低着头，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他偏了一下头，头发滑下去，露出整张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眶还是红的，但泪已经干了。

　　“好了，我们都去睡觉吧，好不好？”

　　“还有吗？”
　　许景焕没有回应我，而是看着蒋嘉年。

　　蒋嘉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许景焕一眼。
　　“没了，真的没了。”

　　“那就回去睡觉。”
　　许景焕转过身，拉着我往卧室走。

　　金毛从沙子上弹起来，摇着尾巴跟在脚边。
　　蒋嘉年在后面站了两秒，跟上来。

　　进了卧室，他松开我的手，躺回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躺下去，他在黑暗里挪过来，手搭在我腰上，脸埋进我颈窝里。

　　第二天，我早早醒来，看着许景焕还在熟睡，我轻轻撩开他的发丝，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小心的亲了他的脸颊。
　　许景焕偷偷笑了一下，被我发现，我小声的说：“景焕。”

　　许景焕笑了笑，没有睁开眼。

　　但我已经知道他醒了，于是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许景焕的脸颊。
　　“景焕，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许景焕悄咪咪地睁开眼睛。
　　“周野，你怎么还偷偷亲我呢？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点。”
　　许景焕轻笑着，吻上了我的嘴唇，手按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躲避。

　　我被他按着，没躲。
　　许景焕吻了很长一会儿才松开，手还按在我后脑勺上，指腹轻轻蹭了两下。他看着我，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头发乱糟糟地翘在枕头上。

　　“早。”他说。

　　“早。”

　　他笑了一声，躺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你再睡会儿。”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呼吸慢慢变轻。
　　我看了他一会儿，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光漏进来，落在床尾。

　　浴室里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金毛趴在楼梯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我摸摸它的头，走进厨房。
　　热牛奶，烤面包，煎蛋，动作很轻。
　　金毛跟进来蹲在脚边，仰着脸看灶台。

　　蒋嘉年从客房出来，头发已经打理过了，穿着一件深色T恤，手里拿着手机。
　　他靠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我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早饭。”

　　他坐下来，倒了杯牛奶，喝了一口。
　　“许哥呢？”

　　“还在睡。”

　　蒋嘉年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阳光涌进来，金毛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跑回来蹲在门口。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出去走走。”

　　“嗯。”

　　蒋嘉年推开门出去了，金毛跟在脚边。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身上，影子拖在身后。

　　楼上传来脚步声。
　　许景焕下来了，穿着白色背衫和浅蓝色衬衫，牛仔裤，头发已经梳好了。
　　铃铛戴在腕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下。
　　“早上吃什么？”

　　“煎蛋。”

　　他凑过来在我嘴角碰了一下，然后绕过我走进厨房，自己去盛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