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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重逢的紧张 ...

  •   土匪自知闯了祸,脸吓得惨白,外边有人喊道:“还没出够气?该走了,当心被头儿发现了。”不敢应声,伸手去探鼻息,气若游丝,又是另一个人,“怎么不说话?不会出事了。”听见两个人商量着“去看看情况。”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进一看地上倒了三个人,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人骂道:“你真是喝酒昏了头!”齐力将人放平在再地面,贴着耳朵听还有心跳。

      那个从始至终就很冷静的人说道:“我们别管了,把那个老太婆弄醒,她会医术,让再写个能吊命的的药方,我们拿着悄悄把药搞来,头头问起来,咬死是病重了。昨天我还听说上边意思把他的手臂砍了送过去,本来也活不久了。”其余两人点点头,过去摇了摇没醒,扬手给了两巴掌,脸立马肿了起来,老妪痛醒了,被压着后脑勺趴在地上写了药方,三个土匪很快拿着走了。

      老妪拖着受伤的腿爬到赛勒旁边,昏迷之中疼痛也不减,紧紧皱着眉头,揭开衣服一看,身侧是大片大片的淤青,她心疼不已,别开脸泪眼婆娑,感动他舍身救她,埋怨他断送了生机,这回真的觉得要死在这里了,就算子爵要借机灭掉土匪,攻城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怕是等不到那天他们就死了。她抹了抹眼泪,查看腿骨折的情况,摸着是能徒手复位的程度,嘴里咬着衣服“咔”地接好了,至少好好照顾赛勒,死就算了,生前少些痛苦……

      城堡外,拉瓦利埃带着一队人埋伏在附近的森林,他们花了很大功夫找到设计城堡的工匠拿到图纸,果然有暗道。巡逻的土匪已经被杀死,今晚必须行动否则打草惊蛇。拉瓦利埃丧失了作战的能力只能在背后指挥,他等着先行从暗道潜入的人的信号,如果成功下药迷倒土匪就可以直接从正门进入,不然他们就得迎接一场恶战。

      拉瓦利埃脸上不慌不忙,一回帐篷里,脚下不住地来回踱步,烦躁得不行,他那只有一面之缘的亲生儿子,长成什么样了呢?余光瞟到无力垂在身侧软绵绵的右手,即使每天都接受按摩,可肌肉还是萎缩得不像话,左手和右手简直像长在两个人的身上那样。干脆不见吧。受伤的猛兽为了逃避伤害,产生了退缩的感觉,他用力捶打自己的右手,不论再大力也是一块摇晃的死肉,找到了莉娜又怎样呢,为了什么非要找到故意躲起来的人呢?为什么一定要找抛弃自己的人呢?

      苦难的折磨磨损了拉瓦利埃的善良,他当初拿出了惊人的勇气与过去斩断联系,努力到现在却迷失了意义,通报声打断了思绪,他捏着眉头整理情绪,“进来吧。”“子爵,收到潜入者的信号了。”“好!天黑后立刻前往城门等候接应。”先把人就出来再想其他。

      ——

      莉娜和克劳狄投宿在修道院,一方面是出于安全考虑,另一面是想要借助修道院的关系网,院长的承诺以另一种方式兑现了。半个月过去,莉娜越来越焦虑,人也日渐消瘦,消息在那个酒馆中断,尽管还是循着骑士的足迹前行,但是连他们都追上了也不见赛勒踪迹。两人商议,认为还是返回那个酒馆的小镇。莉娜怀疑店家没有说实话,为了消除她的疑心,克劳狄甚至动用了禁术,赛勒在这里下落不明,于是,他们迫不得已在那个地方耗住,举棋不定。

      克劳狄想逗莉娜开心,打趣道:“之前都住在修道院最里边的宿舍,现在住在最外边的客房,有没有什么感触,比如这种生活恍如隔世。”莉娜心里装着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垂眸回忆了一小会儿:“哦,没有不同,我都是,我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住,因此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原本想要说“特殊待遇”,话都到了嘴边,咽了回去改了说法,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并非没有办法了解,只要问院长,他会事无巨细地告诉莉娜的,但她觉得既然选择离开,干脆利落地彻底告别才好,那边也心照不宣地只字未提,偶尔从只言片语了解到里尔黑文和艾瑞哈特两家的情况,会谈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让他们的矛盾激化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不过这些纷纷绕绕本就与她不相干。

      莉娜看向克劳狄:“话说你不担心吗?暴露了踪迹可如何是好?”“不担心,我和艾瑞哈特公爵也算是和平分手,退一万步讲他想白费功夫杀我灭口,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好抓的,那次要不是我大意,他哪里有机会能找到我。”当时在教堂大厅里说不知道为什么被找到,这是假话,正如温柔也是表象,恶劣才是真实的他那样。某种程度上来说,克劳狄算是自投罗网。

      起因是克劳狄被奇怪的梦纠缠了两年,他早在这梦中见过了莉娜,里边的她奇装异服,身处闻所未闻的异世界,他为了寻找答案只身前往王都。所以克劳狄是自己主动去王都的。自然,他得了答案:大概由于出问题的禁术,使得克劳狄与拉瓦利埃的梦境产生联结。同时虽然是一个梦,但是克劳狄看见的是去伪存真的梦境,拉瓦利埃的梦则经过了人为的掩饰。显然莉娜曾经向拉瓦利埃讲述过她的过去。

      也是同样的办法,克劳狄找到了被伊格瑞斯侯爵夫人秘密送出王都的莉娜。找到了一个答案,又产生了新的好奇,是与莉娜的交谈让他好奇那个异世界的样子,反正于他而言,人生就是问题答案、答案问题,不断追寻两个过程的循环。

      克劳狄问她:“莉娜,你没有想过回去吗?”记得她回答得很果断:“没有。”莉娜对那段人生只感觉疲惫,深深的无力的疲惫,原来以为否定与父母的关系就能获得救赎,结果不能回头的生活更是虚无,她太弱小了,能力和精神都太弱小。被精心培育,可她的喙甚至无力自主地啄开蛋壳。如此唯有纠缠不休,任由自己走向绝路。因此,如果不能忘记,如果还是这张脸,她宁愿呆在完全隔绝过去的地方。

      赛勒离家出走后的这些天,莉娜不停反思怀疑这几年间的相处,是否很多个瞬间被父母上身,将不幸的遭遇宣泄在无辜者的身上,自我感觉良好的温馨日常,其实是私欲蒙蔽了双眼,漠视了他真实的感受。她在心里问了又问,为什么不让赛勒去做骑士,真的是担心他的安全吗?这是不是在说谎话?

      莉娜几乎是苛责式地追问内心,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愧疚扭曲了回忆,里边的她都是面目可憎的,独断专行的,样子身形甚至可以与前世的父母重叠,她是不是也否定了赛勒的想法,对他明褒暗贬,是不是她不愿意跟贵族在扯上关系,用大道理来做借口,挑着骑士的缺点来讲。赛勒他看穿了其中阴暗的心思,所以才离家出走。

      找不到答案,莉娜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再也找不到答案,这里有太多意想不到的方式能够夺走人的性命了,如果能让赛勒平安归来,哪怕回到本来的世界她也甘愿。做骑士也会死,可要是她的态度不那么强硬的话,至少还有时间能够好好聊聊,清楚彼此心底的想法,好好地说再见,也许她依然为他担心,偶尔收到报平安的信,而不是人间蒸发般了无音讯。

      她病倒了,几年没生过病,这次却因为思虑过重病倒了,克劳狄赶快请来懂医术的修士,“脑子里整天装太多东西,怎么会休息得好。”看过之后,让人跟着去花圃里现采些有安神作用的药草,煮了晚上吃过饭后喝下去。克劳狄自然是谨遵医嘱。

      ——

      赛勒悠悠转醒,听见老妪守在旁边抽泣,想起来莉娜也爱这样,眼睛不由得湿润,很快将泪意忍了下去,他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握拳的右手伸到老妪的面前:“你看这是什么。”展开掌心一瞧,是门的钥匙,“我们自己逃跑吧,书里的故事都写城堡会有条逃生的密道。”老妪的眼中有了亮光,又立马皱起眉头:“肯定到处都有人在看守,跑得出去吗?”“难道在这里等死吗?”四目相对的沉默,良久,老妪从衣服里掏出个表面崎岖的丸子,有拇指大小,神情认真地说道:“混了毒药的药丸子,拿燕麦粥搓成丸子,不幸被抓了,一人一半少受些折磨。”这是同意了逃跑的计划,赛勒盯着丸子紧张地咽口水,“那么我们天黑就行动吧。”

      土匪送饭的时候,将药一同从门下边递进来,燕麦粥里加了牛奶,老妪瘸着脚过去拿起药检查,又闻又瞧,摇摇脑袋啧了几声,“品质太差,药效够呛。”“你的腿……”赛勒这才发现她的腿受伤了,别说跑步下楼梯了,走路都困难。老妪不以为然地抬手止住话,两指捏着药举着,说道:“这东西有止痛的作用,一会儿就着燕麦粥吃一部分,剩下的晚上逃跑含在嘴里,再说逃命的时候谁会注意身上哪里痛?”

      话是很有道理,可赛勒还是觉得不妥,思忖片刻,他说道:“我背你吧,哪怕感觉不到痛了,腿也很难使上劲吧,还是老婆婆你,就是不想活了。”老妪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燕麦粥端给赛勒,示意他全部吃掉。当然最后由她把碗里的残羹舔干净。

      两个人紧绷着神经,仰着脑袋望高墙上小小的窗口,守着天黑。直到完全不见晚霞,他们颇为悲壮地对视一眼,“行动吗?”“行动吧。”赛勒在地上跪着,老妪踩在他的肩膀上,手从窗口伸出去,摸索一阵,钥匙成功插进锁眼里,再绷直了指尖努力让它转一圈,听见“咔哒”的声响,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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