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少年君主(一) 清晨的 ...
清晨的光从窗板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平行的光线。赵玉奴睁开眼睛,盯着那些光看了一会儿。
光里有灰尘在飘,慢悠悠地上下浮动。
楼下再次传来咳嗽声,她惊坐起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下楼。
王琅已经起来了,坐在后院的石板上,背对着她。他手里拿着个小瓷瓶,正往嘴里倒药丸。听见脚步声,他迅速把瓷瓶塞回怀里,用袖子擦了擦嘴。
“醒了?”他问。
“嗯。”赵玉奴走到井边打水,“师父昨晚没睡好?”
“睡了。”王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收拾一下,今天铺子开张。”
“不是说盖伊爵爷要来接你进宫?”
“那也得先准备。”王琅走进铺子,打开药箱,清点里面的东西,“药材不够,今天得去买。”
等赵玉奴打好水,端进铺子。王琅已经摊开纸笔,在写清单。
她拧干毛巾递过去,王琅接过擦了把脸。
王琅的清单已经写好了,纸上列了二十几种药材,有些名字赵玉奴认识,有些不认识。
“吃过早饭我去买。”王琅吩咐,“你留在这儿收拾。架子上要摆些东西,不能空着。”
“摆什么?”
“药罐,药杵,那些行头。”王琅几口吃完饼,拍拍手上的碎屑,“还有,招牌得挂出去。我昨晚写了。”
他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块刨光的木板。木板上用炭笔写了字,是当地的文字,赵玉奴看不太懂。
“写的什么?”
“王琅医馆。”王琅说,“下面小字:大马士革医师,专治发热咳症。”
“会有人来吗?”
“总要试试。”
王琅把木板立在门边,又检查了一遍药箱。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头发用布巾包好。
“要是有人来问,就说我出去买药了,下午回来。”他嘱咐,“别开门,有人敲门也别应。”
“好。”
王琅离开后,赵玉奴按照王琅说的,开始布置。
她先将药罐从包袱里拿出来,陶的,大小不一,摆到架子上,药杵药臼则放在桌子一角。羊皮纸医书卷好,用绳子系住,立在柜台后面。水罐灌满水,旁边摆上几个干净的陶碗。
做完这些,她打水擦洗地板。擦到门口时,她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是两个女人的声音,停在铺子门口。
“就是这儿?”一个声音说。
“牌子挂出来了,应该是。”另一个声音。
“大马士革来的大夫……能行吗?”
“试试呗,反正修士给的圣水不管用。”
脚步声走近,然后是敲门声。
想起王琅的叮嘱,赵玉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有人吗?”外头的女人喊。
赵玉奴依旧半蹲在地上。
“大夫?在吗?”
又敲了几下,然后脚步声远去,说话声也渐渐小了。
赵玉奴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擦地。
擦完地板,她坐到柜台后面。阳光从门板的缝隙漏进来,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
她数着光斑,数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街道那头传来马蹄声,滴滴嗒嗒的,越来越近,最终在铺子门口停下。
赵玉奴站起身,走到门后,从缝隙往外看。
外面站着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最前面的是盖伊。他穿着深红色的外衣,外面套着皮甲,腰间挂着剑。后面跟着两个士兵,穿着锁子甲,马鞍上挂着长矛。
“开门!”盖伊大喊。
赵玉奴拉开门栓,把门拉开一条缝。
盖伊俯视她,眉头皱起,“你师父呢?”
“出去了。”赵玉奴说,“刚出去。”
盖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两个士兵也跟着下马,缰绳抓在手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盖伊问,已经走到门口。
“说下午。”
盖伊扫了一眼铺子,里面是空荡荡的架子,刚擦干净的地板,还有一码还算整齐的羊皮纸卷。他的目光在那块医馆招牌短暂停留,又收回来。
“陛下又发热了。”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昨晚喝了药,出了汗,早上退了。但刚才又烧起来,比昨晚还严重。”
赵玉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保持沉默。
盖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迈步走进铺子,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铺子本就不大,盖伊一进来,空间显得更逼仄。他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药罐看了看,又放下。
“你师父留了什么话没有?”他问,背对着赵玉奴。
“没有。”
“他去做什么?”
“买药。”
“去哪儿买?”
“市场。圣乔治药铺,或者西边的犹太人铺子。”
盖伊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玉奴脸上。那目光很直接,带着审视。
“你多大了?”他问。
“十六。”
“跟着你师父多久了?”
“三年。”
“学了多少?”
“一点。”
盖伊走近一步。
他个子很高,赵玉奴得仰头看他。
“你师父昨晚给陛下开的药,你知道是什么吗?”
赵玉奴摇头。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陛下得的是什么病?”
赵玉奴继续摇头。
盖伊盯着她,眼睛眯起来,然后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在这儿等他。”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把剑解下来,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准备长等的架势。
两个士兵还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路过的人都绕开走,远远地看几眼,不敢靠近。
赵玉奴站在原地,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盖伊没再看她,盯着门外的街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时间过得很慢,阳光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柜台边。远处市场传来嘈杂声,忽高忽低。
偶尔有马蹄声经过,但都不是王琅。
盖伊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他敲桌子越来越快,最后突然停住,站起来。
“不等了。”他说,抓起剑,“你,跟我走。”
赵玉奴愣住。
“你不是他徒弟吗?应该认得路。”盖伊已经走到门口,“带我去找他。”
“我不……”
“走!”
语气不容反驳,门口的两个士兵往前迈了一步,欲来架她。
赵玉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铺子,又看了看盖伊,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出门。
出了门,士兵牵过马,盖伊翻身上马,对赵玉奴轻蔑地抬了抬下巴:“前面带路。”
赵玉奴走在前面,盖伊骑着马跟在后面。这一行人走在街上,引来不少目光和非议。
赵玉奴一路都低着头,紧盯自己的脚尖。
越往市场走,人越多。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赵玉奴挤过人群,朝香料摊子的方向走。盖伊的马走不快,在人流中艰难挪动,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几人停在一家挂有绿色招牌的店铺前,赵玉奴猜测这里应该就是王琅之前提过的“圣乔治药铺”了。
赵玉奴停住脚步,指了指铺子。
盖伊下马,把缰绳扔给士兵,大步走进去。
赵玉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药铺里光线昏暗,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晒干的草药挂在房梁上。柜台后面站着个瘦高的男人,正用戥子称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哦,盖伊爵爷。”男人放下戥子,语气恭敬但不太热情,“您需要什么?”
“找人。”盖伊说,“一个东方人,灰白色头发,来过吗?”
男人想了想:“早上来过。买了些麻黄、桂枝、黄芩……付了钱就走了。”
“往哪儿走了?”
“出门左拐,朝西边去了。”男人顿了顿,“爵爷,那位大夫是您的人?”
“问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闭嘴了,低头继续称药。
盖伊转身出门,赵玉奴快步跟了出去。
往西一拐,巷子窄了。两边店铺挤挤挨挨,招牌伸出来,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地上湿漉漉的,鱼腥味混着泔水味,往鼻子里钻。
盖伊走在前头,手按着剑柄。巷子里的人瞅见他,往两边闪。到了十字路口,他站住脚,往左右望了望。
“分头找。”他对两个士兵说,“找到了带过来。”
士兵领命,一人朝一个方向去了。
盖伊继续往前走,赵玉奴低头跟在他身后。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像是要挤过来。头顶晾着湿衣服,水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一只瘦猫从垃圾堆里窜出来,撞到盖伊腿上,他踉跄了一步,猫已经钻进墙缝不见了。
盖伊骂了一声,踢开挡路的破篮子。篮子里滚出几个烂橘子,顺着水沟往前漂。
又走了几十步,前头传来吵架声。
男人嗓门很大,吼着骂着,听不清骂什么。中间夹着王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中途在咳嗽。
盖伊加快脚步。赵玉奴小跑着跟在后面,石板路滑,她跑起来磕磕绊绊的。
巷子尽头是个小空地,堆着几个破木箱。
王琅正站在那里,药箱放在脚边,对面是个矮胖的男人,脸红脖子粗,手指几乎戳到王琅脸上。
“我说了,这钱不够!”矮胖男人吼,“你当我是傻子?”
“市价就是这么多。”王琅说,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这些甘草,质量不好,发霉了,我只付这些。”
“放屁!我这甘草是最好的!”
“那你自己留着。”
王琅转身要走,矮胖男人抓住他的胳膊。“站住!钱拿来!”
盖伊就在这时走过去,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嘀嗒声让矮胖男人转过头。
看见盖伊的打扮,他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手松开了。
“爵、爵爷……”
盖伊没理他,看向王琅:“陛下让你跟我回宫。”
王琅拍了拍被抓住的袖子,弯腰提起药箱,“走吧。”
走出巷子,回到主街,两个士兵也回来了,摇摇头表示没找到人。
盖伊翻身上马,对王琅说:“有马吗?”
“没有。”
盖伊啧了一声,对其中一个士兵说:“你带他。”
士兵下马,把缰绳递给王琅。王琅接过,废了好大力气才爬上马背。
“你回铺子。”盖伊对赵玉奴说。
赵玉奴看向王琅。
王琅对她点点头,然后盖伊一夹马腹,马小跑起来。王琅骑着的那匹马跟在后面,士兵则步行跟在身旁。
三匹马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玉奴站在原地,人群从她身边流过,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她盯着街角王琅消失的方向,忽然想到什么,立刻转身往回跑。
跑过刚才走过的那条巷子,跑过那个堆满破木箱的小空地。那个矮胖的药材商还在,正弯腰收拾被踢翻的篮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她。
赵玉奴没理他,她跑到刚才王琅站过的位置,蹲下来,在地上找。
找到了。
三颗甘草,从破纸包里滚出来的,沾了泥,但没碎。她捡起来,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
药材商一愣,“你干什么?”
赵玉奴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我师父付过钱了。”她说,“这些是他的。”
然后她转身跑开,把那人的骂声甩在身后。
*
王琅回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赵玉奴听见马蹄声,急冲冲地从后院跑进铺子。门推开,王琅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士兵。
士兵把王琅的药箱放在桌上,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的脸色灰白,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赵玉奴不放心,往前凑了凑:“师父?”
王琅睁开眼,摆摆手,拖着步子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一口喝尽,又倒了一杯。
“陛下的烧退了。”他搁下杯子,声音有些发虚,“但还得盯着,这几天我得天天进宫。”
“天天?”
“就这几天。”王琅把杯子攥在手里,“盖伊给安排了车马,一早一晚接送。”
赵玉奴在他对面坐下。灯影里,师父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也没甚血色,手搁在桌上,微微打着颤。
“药买了吗?”她旧事重提。
“买了。”王琅指了指药箱,“需要的都买了。还买了些别的,备着。”
他打开药箱,开始往外拿东西。纸包一个个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这些放架子上。”王琅叮嘱说,“按我说的顺序摆,常用的放外面。”
赵玉奴唉了声,站起身,开始收拾。
王琅看着她摆弄,突然说:“我今天又见到太后了。”
赵玉奴一愣。
“阿格尼斯太后。”王琅继续说,“她问我从哪里学的医。我说祖传的,父亲是大夫,祖父也是。”
“她信了?”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王琅拿起个药罐,在掌心慢慢转着,“要紧的是陛下信我。今儿施针,他一声没吭。”
“他问你话了?”
“说了几句。”王琅放下药罐,目光落在桌上的药包上。日头斜照进来,纸包泛着暖黄的光。
“他是个好君主,就是太年轻。”王琅轻叹,摇了摇头,“太年轻了……”
“师父,那你呢?你的药还够吗?”赵玉奴憋了三天,到底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王琅抬眼瞧她。油灯的火苗一晃一晃,照得他脸上的影子也跟着动。
“我听见你早上咳嗽了。”她盯着他,“那个白瓷瓶里,到底还剩多少?”
王琅没吭声。过了会儿,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拔塞子的时候,手指像是使不上劲,慢腾腾的。
塞子总算拔开了。他把瓶口朝下倒了倒,几颗药丸滚进手心。
她数了数,一共有七颗。
“七天。”他说。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外头风刮得紧,树叶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这药能买到吗?”她问。
“难。”王琅把药丸一颗颗装回瓶子,塞好塞子,“方子里有几味药咱们这儿没有,得从外地运,而且贵。”
“多贵?”
王琅说了一个数字。
赵玉奴愣住了。那够他们活三个月,省着花能活四个月,但他们现在掏不出这么多钱。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嘴唇碰了碰干燥的指尖。
“所以……”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七天后怎么办?”
王琅把瓷瓶揣回怀里,没再看她。
“七天后,”他说,“要么找到别的药,要么……”他没说完。窗外的日头正一点点斜下去,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要么什么?赵玉奴没问,她不敢问。
“去弄点吃的吧。”王琅岔开话题,“我饿了。
赵玉奴站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琅还坐在桌边,背对着她,肩膀塌着。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她忽然想起汴京陷落那天。
她躲在枯井里,听见上面马蹄声来来回回地响,有人喊“抓活的”。她蹲在井底,抱着膝盖,以为自己命数将尽。后来王琅找到她,把她从井里拉出来。
那是她头一回看见他的背影。
那时候挺得很直,像一棵树。
可现在,那背上像是压了太多东西,一点一点地弯下去,让人心里发酸。
赵玉奴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后院角落里搭的一个棚子。泥巴糊的灶台,上面架一口黑铁锅。早上买的饼还剩一个,扁扁地躺在竹篮里。她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放进锅里用热油炕了炕,又盛了碗早上煮的豆子汤。
王琅吃得很慢。咬一口饼,喝一口汤,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枣树枝桠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
吃完,他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我教你认字。”
赵玉奴正在收拾碗筷,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翻出纸笔。那纸是草黄色的,边角有些毛糙。他蘸了墨,伏在柜台上写了五个词,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水、饭、药、疼、谢谢。”
他把纸转过来,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赵玉奴凑过去,跟着读。但那个“药”字,舌头怎么也放不对地方,读出来总是怪怪的。
王琅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
“就这五个。明天再学新的。”他把纸折好,推到她面前。赵玉奴接过来,低头看那五个词。墨迹还没干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那些字弯弯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师父,今天在宫里,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王琅的手搁在桌上,然后皱起眉头,像是在回想。
“说了几句。”他说,“他问我从哪里来。我说大马士革。他问大马士革远不远。我说远,要走很多天。”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会不会治麻风。”
赵玉奴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呼吸都忘了。
“我说不会。”王琅平静地叙述,“但我说,我能治他现在的病——发热、咳嗽、失眠。他听了,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
他停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那影子晃来晃去,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叠在一起。
“说什么?”赵玉奴的声音很轻。
“‘那也够了。’”
屋里安静下来。院子里那几只麻雀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赵玉奴想起那张银面具,想起面具下面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她小时候在河边捡到的一颗石头,被水冲了很久,滑滑的,凉凉的。
“他还说,”王琅的声音更低了些,“他想去远方看看。”
“远方?”
“嗯。没说是哪里。就是远方。”
赵玉奴没再问。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纸。纸上的字已经干了,“远方”不在上面。上面只有水、饭、药、疼、谢谢。
“明天你跟我进宫。”
她抬起头。
“太后说,需要个人帮忙熬药。”王琅看着她,“我说你有经验,她就答应了。”
赵玉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昨天在宫里,那些高高的墙,那些低着头走来走去的宫女,那些看不清楚的脸。
“我……”
“别怕。”王琅打断她,“就像昨天那样。少说话,多做事。他们问什么,我来答。”
赵玉奴点点头。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薄薄的一层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她把那张纸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晚些时候,王琅吹灭油灯,黑暗再次降临,月光从窗板缝隙漏进来。
“睡吧。”王琅说,“明天要早起。”
他走上楼梯,脚步声消失在楼上。赵玉奴坐在黑暗里,手按在写满字的纸上,纸面粗糙,墨迹已经干了。
她想起王琅手心里那七颗药丸。
七颗,只够七天,那七天之后呢?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三下……
又到宵禁了。
冷圈有人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少年君主(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