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年(3) ...

  •   书塾里的学生也不是很多,都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在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转过头来看向我。
      “她是谁啊”
      “新来的先生吗?”
      “她长得好漂亮啊。”
      “但是她看起来呆呆的,不会是傻子吧!”
      “你才是傻子呢!我知道,她是刘掌柜那个酒肆里的店小二,上次我爹去喝酒的时候我看到她了。”
      “那她来书塾干嘛,我知道了,梁先生知道你上他的课老师睡觉,让她来抓你现行!”
      “我上课才没有睡觉,你上次上课斗蛐蛐还被梁先生逮住了呢。”
      “你就是睡觉了,我都看到了,别想狡辩!”
      小孩子的注意很快又从我身边转移走了,我站在书堂的最后面,看着一群孩子在我面前打闹。
      “你们说什么呢,她是姚嫖姐,和我们一样是来上学的!”李稔安从一群小孩中挤出来走到我面前,背对着用大拇指指着我说道。
      “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我们一起上学?她小时候没上过学吗?天哪好可怜...”一个女孩子捂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说什么呢!别瞎说,他以前肯定上过学,再说了她也只是会来几天而已,等刘掌柜回来她就不来了...”李稔安的语气越来越着急。
      “只能上几天学,天哪...”这下不止是那个女孩,其他几个孩子也开始皱起了眉。
      “李大禾,你真是一点也不会说话!姚嫖姐只是酒肆没开门在家无聊来书塾看看而已。”梁清抱着一些书走到案台前放下,嘲笑着看着李稔安。
      “就你会说话,哼!”
      两个人各自走到了座位上,梁肃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好了,全部都回座位上做好,今天我们要学...唉,姚嫖,你就坐在这吧,希望我的课对你来说不会太无聊。”
      我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这里的桌椅按照小孩子的体格做的,只有在最后一排能稍显宽敞一些,等我调整好座位,梁肃已经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与他所说的不同,这节课程并不是什么四书五经、无趣的书本知识,而是讲了一个神话一样的历史故事。

      传说在很久以前,那时候仙山修炼的修士和普通老百姓还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修士腾云驾雾,百姓行路耕田;政治清明,一派祥和。而突然有一天,一座高山上聚集了大片乌云,雷鸣不止。皇帝派了好几拨修士去探查,但都没能顺利归来,于是皇帝只好下令让周围的百姓们全部搬迁到了别地去生活,以防有什么危险发生。

      过了42天,笼罩在山头的乌云终于散了,一只老虎从山上走了下来。老虎下山后,很快找到了百姓们重新扎根的地方,吃掉了村里的所有人;随后一路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皇帝又请了不同派门的修士前去杀死那只老虎,但都未能成功。那个时候,老虎就像是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令人惧怕,人们都叫它山鬼。

      可没过多久,山鬼又消失了,自此人间又过了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但没有探查清楚山鬼是否还活着,就像走山间在年久失修的木桥上一般,永远不知道踩到下一块木板会不会跌落深渊。皇帝下令请了更多门派的修士去寻找和追杀山鬼,终于在两个月后,在赤月湖附近找到了正在睡觉的山鬼。

      趁着山鬼睡着的时候,修士们在赤月湖附近布置了大型阵法,想要借机杀死它,但还是被山鬼察觉到苏醒了过来。修士们和山鬼大战了五天五夜,每天都有修士死去,每天又有新的修士加入奋战。终于,在第六天的凌晨,杀死了山鬼。而修士们也损伤惨重,非死即伤,被历史称作将陨之时。

      由于各个门派都死亡惨重,所有门派拜别了现在的人间,齐齐回到仙山休整,而在所有修士回到仙山后,赤月湖湖水突然疯涨,爆发了千年难遇的洪水,仅一天就将人间和仙山远远隔开,洪水久久不退,还升腾起浓浓白雾,经久不散,摇船其中必迷失方向。这迟迟不退的水因为和赤月湖相连,后人将那一条水带都叫做了赤月江。

      如今,走到壬国的最东面,仍能看到赤月江的流动和浓浓白雾。只有在九月十五日,雾才会散开一些,而在那时,仙山的门派也会派来一些修士来到人间,派一些修士在人间驻留,又选走在修炼上有天赋的孩子到仙山修炼。

      “那山鬼呢,山鬼的尸体在赤月江里面吗?”
      “这个嘛,书里没有说呢,你们对这个故事这么感兴趣,等你们长大了以后可以亲自到赤月湖那边看看。”
      几个孩子很是激动,“那先生去过赤月湖吗?”
      “我没有去过赤月湖,但是我曾在赤月江附近看过江上的白雾,那个时候正好临近九月十五,雾已经散开了一些,遥遥望去能看到几座仙山的山顶。”
      “哇,先生真是博文广识!”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山鬼存在吗?”
      “这些都是书上说的,至于是真是假,只有当时写书的人能知道了。但是赤月湖和赤月江都是真实存在的,或许你们中的一个人,能找到山鬼的一块骨头呢。”
      “那仙山是什么样的啊?”“先生,我们也可以去仙山吗?为什么都是仙山的人来人间,而我们不能随便去到仙山那边去呢?”
      “你难到我咯,这些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们会知道,或许以后你们能打通人间到仙山的路呢。”

      李稔安坐在下面目光灼灼地盯着梁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向往,接着骤然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等我长大以后,我一定会去仙山,勤修苦练,成为一名仙人,然后回来把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李大禾又在吹牛了!”
      “我才不是吹牛!”李稔安着急着解释,不小心把凳子撞翻了,自己还绊了一跤往后倒了下去,他的后面做的是梁清,梁清的桌子随着李稔安身体的后倾,往他身上挤压,只听两声巨响,李稔安陷进了凳子里,梁清被桌子挤住动弹不了,一时间两个人都在惨叫。
      梁肃赶忙从讲台上下来把李稔安拉起来,把梁清从两个桌子缝里拉出来。
      “李大禾,现在是在上课,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怎么知道凳子会倒下去!哎哟,好痛好痛!我的后背好痛。”
      李稔安在一旁疼的直叫唤,梁肃还得继续给其他学生上课就拜托了我带两人去医馆看看伤到了哪里,在课上了还没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梁清在一旁责怪着李稔安,李稔安则扶着背和梁清拌着嘴,胳膊肘怼着胳膊肘,两个人一会歪向左边,一会跑到右边。到了医馆检查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红肿,大夫给李稔安擦了一些药,我们就一起离开了医馆。
      离开医馆后,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路欢笑着跑回了家。

      日子依旧平淡,在立冬那天,刘掌柜和刘柱回到了瞳观村,带了比之前更多的东西回来。我跟着刘掌柜整理车上的货物,一份要给李叔,一份要给梁肃,一份放在酒肆,还有一份放在后院。都是过冬需要准备的东西,我把东西全部都分好放在了前院的桌上,等他们来酒肆来取。
      比李叔和梁肃的身影更早地,我看到一个穿着精贵的人走进了梁肃的家里,过了许久都没走出来,李叔先推着车来到了前院来取。
      “李叔,我刚刚看一个人进了梁叔的屋子里,穿的很贵气,是梁清母亲那边的人吗?”
      “这个时间?一般城主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来,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吧?待会我去问问。”

      正巧这个时候,那个人和梁肃一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和平常一直脸上挂笑不同,梁肃皱着眉头和那人在门口又交谈了一阵,那人离开后梁肃才慢慢往酒肆这边走过来。
      “梁肃叔,你不推车过来,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搬得了。”
      “叫我梁肃就行了,你可是活得比我长得多呢,别又忘了。不过这次是我忘了,等着,我去推车过来拿。”
      我点点头,看他又走回了家。
      但是我又等了一会,梁肃还是没从家里出来。那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远方能看到落日钩织的云彩,李稔安和梁清出去玩正跑着从远处回来,影子拉长,跑得比他们还快,这时,我敲响了房门,但房门并没有关紧,我叫了几声梁肃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我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洁,木桌,木椅,东瓶西镜,中间挂着一幅画像。我停留在原地继续呼喊着梁肃的名字,直到梁清已经走到了家里。

      “姚嫖姐,你怎么在这?”
      “刘掌柜进货回来给李叔和你们带了些过冬的东西,要你父亲去取,但他去的时候没有推车,拿不下。于是我让他回来推个车,但是回来后一直没有出去,我就过来看看。”
      “父亲应该是在书房,那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我去叫他,姚嫖姐你就先回去吧,我们一会过去。”梁清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到拐角拐了进去。

      我回到酒肆前院继续坐着等梁肃和梁清推车过来拿东西,很快他们两人也从家里走了出来,我帮着他们把东西搬到车上,梁肃跟我解释说他想着把书放回书房,结果回到书房就忘记了要来搬东西,和我表达了歉意。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大家好像都没有发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立冬后,万物萧条,一切都显得没有生机,前院里树上最后一片树叶飘落,梁肃出现在了前院和我们辞别。他背着一个行囊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所有人都十分震惊,不停地询问着梁肃为什么要离开,他说是城里有些事城主需要他帮衬着处理,十分匆忙,前几天派了人来送信,要他尽快赶回城里去。他苦笑着回答了他们所有的问题,刘掌柜更是一直在絮絮叨叨说这些关心的话,在听到梁清不会跟着一起去后,主动承担了照顾梁清的责任。李叔也坐在一旁看着梁肃,与刘掌柜的絮絮叨叨不同,他端着一碗酒认真地看着梁肃,像是知道些什么又想要看清楚些什么。
      那应该是一杯饯行酒,但是李老三最终并没有和梁肃喝下那碗酒,而是突然起身。
      “梁肃,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好久没去城里了,这次正好回去尝尝城里的菜有没有我做的好吃。”
      “李老三,你又凑什么热闹,合着你俩商量好了把两个孩子都扔给我养了,都去城里了是吧?”
      刘掌柜依旧在一旁喋喋不休,梁肃跟着李老三一起站起来,“老三,没这个必要吧。”
      “你说有没有必要都没用,这次我跟你一起去,等着。”
      说完他便起身回了家取了一个包裹来,包裹上蒙了一层灰,像是放了许久的样子,李老三抖了抖包裹,“总算能派上点用场了。”
      刘掌柜依旧还在气头上,刘柱叔在一旁一直安抚着刘掌柜让她消消气。

      我和刘掌柜刘柱叔一起把梁肃和李老三送到了村口,看着他们坐上马车离开。
      直到傍晚,李稔安和梁清从书塾回来,他们才知道两人离开的事情。梁清冷静着说自己知道父亲今天会走,只是没想到李叔也跟着一起走了。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他湿润的睫毛和微红的鼻头。
      李稔安完全没有阿爹离开的伤心,反而是抱怨着阿爹不带自己一起去,气的在酒肆的前院蹦来蹦去,直到刘掌柜出来被敲了脑壳才冷静下来。刘柱叔笑着摸了摸李稔安被打的头。
      就这样,梁清和李稔安也在刘掌柜的后院住了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