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第二个自己》缀雨

8、第 8 章 心有点堵

　　学校里的风景挺美的，前两天买的拍立得也到货了。
　　午休的时候，我爬到学校三楼，躲在走廊里试相机。风吹得有点凉，阳光斜斜打在操场上。
　　最近的树叶开始分层了，上面的还是绿色，下面的已经泛黄。我对着树随便按了一张，吐片的声音不大，等了半天，影像才慢慢显出来。
　　无聊。
　　我又举起相机对着楼下乱拍。镜头刚对准教学楼门口，手指一按，快门轻响。
　　照片慢慢显出来的那一刻，我呼吸倏地顿住。
　　韩昭就站在树下，单肩挎背着书包，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他面前站着一个女生，低着头，把一只粉白色的信封递到他面前。
　　情书。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半显影的照片被我捏在手里，边缘已经皱了一点。哥哥的脸模糊不清，看不出表情。等我再往下看，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指尖越攥越紧，泛出白。
　　风还在刮，一吹叶子就晃悠。
　　不知怎的，我的心开始有点堵。

　　等了两天又赶上周末，哥哥在阳台晒衣服。
　　“韩昭，那个女生是谁……”
　　他的手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
　　“哪个女生……”
　　“就前两天中午，给你送情书的那个女生……”
　　哥哥听到这嗤笑了一声。
　　“呵呵，跟你有啥关系，你在意什么？”
　　“你……”
　　我承认我被他这句话噎到了。我只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松下来的那根弦，被哥哥这句话又拽紧，酸楚、忐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在意什么……你能不知道么……”
　　“不知道。”
　　“行……”
　　泪就算流出来也不能让他看到。我跑到屋里，门砰的一下被带上。
　　我的衣服里，昨天晚上刚拿来的对戒，两只戒指静静地卧在槽里。
　　现在拿给哥哥看，哥哥会怎么想。
　　外面有动静，我透过屋门缝里瞄了一眼，哥哥回家时拎着塑料袋。我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炸鸡。
　　他还记得。
　　他敲了敲我屋的门。
　　“干嘛。”
　　“出来吃饭。”
　　“不吃。”
　　“那我自己都吃了。”
　　我立刻打开门。
　　“不行！”
　　哥哥的笑没憋住，看着好像挺得意。
　　桌子上还有一小盆用千岛酱调好的蔬菜沙拉，他说吃完炸鸡再解解油。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小盒子掏出来去找哥哥。
　　“哥……”
　　我看着他的眼睛。
　　“有事就说。”
　　真冷漠。
　　“给你……”
　　戒指盒被手心汗浸得发潮，我把那个盒子打开，两枚戒指闪了闪。
　　“你……”
　　他呼吸急促了一下，喉结上下轻轻滚了滚，耳垂一时间染了抹红。
　　“哥……那天晚上，对不起……我一夜没回来……我知道你担心了我一夜。”
　　哥哥捂着嘴，刚刚在耳垂上的粉红现在爬到了眼睛里。
　　“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我害怕，害怕有人先一步。”
　　先一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哥哥……你说说话。你还生我的气嘛。”
　　我从戒指盒里挑出来那个属于他的戒指，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旁边还有两个小爱心。
　　“别生气啦哥哥……”
　　我牵过来哥哥的手，抓得紧，凉凉的。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那天……”
　　哥哥声音很紧，虚得不成样子。
　　“那个女生，只是托我给别人送，不是给我的。”
　　“你没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没合眼，翻着手机，全是之前给你拍的照片。下雪的时候，出去玩的时候，过生日的时候，你那天穿那一身帅帅的衣服，甚至还有几张……趁你睡着偷偷拍的。哈哈。”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尾音带着涩。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看着就哭了……”
　　“哥。”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弟弟。”
　　空气蓦地一静。
　　韩昭抬眼，眼底的红还没褪尽。
　　“怎么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我爱你。这些你才发现么。”
　　“有天我路过你们班，我看见你的草稿纸上全是我的名字。”
　　“嗯……想你了。”
　　“哥……你真是……”
　　我不知道怎么说。哥哥对我，好像还没说过喜欢，就直接说爱我了。
　　“你连喜欢都没说过，就说爱。你要一步到位吗？”
　　“别人那点懦弱，才好意思叫喜欢。我所有的真心，都是爱，只能给你。”
　　我们就这样站着，谁都没说话。哥哥从我手里拿过那戒指盒，从里面取出来另一只银戒。
　　“沐沐，我可以给你戴上么。”
　　我把手伸过去给哥哥，他低头在我手面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那戒指戴我手上。
　　戴好了就是抓紧了，抓紧了就是分不开，分不开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就一辈子，我也认了。
　　哥哥把我抱在怀里，我贴着他的胸膛，热热的。
　　那天晚上哥哥让我去他房间睡。
　　“你咋比我还粘人。”
　　“沐沐……来嘛……”
　　“行行行。”
　　我上当了，我以为他只是想要我陪着。
　　“沐沐……”
　　“哥……你干嘛。”
　　“别叫哥。”
　　“昭昭……”
　　他突然凑过来，一个吻落在我的唇角，温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好痒。我和哥哥两张脸交叠在一起，我能看见自己震惊的表情和哥哥垂下的眼睫。
　　像是两个自己在接吻。
　　又像是在自恋。
　　他掰过来我的下巴，一个吻落在我的唇上。那个吻持续了很久，我感觉到他的舌尖撬开唇缝，探进来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颤，掌心按在我的后颈。
　　我们的距离更近了些，那个吻带有一点咸味，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等你叫对，叫对我的称呼。”
　　“宝贝……”
　　“还是不对。”
　　这次的吻更久了，哥哥退开时，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想的全是他那句话。
　　“笨，你不会换气啊？”
　　“那你想让我叫什么。”
　　“你知道的，我想听什么。”
　　我当然知道，那两个字现在在我嗓子里打转，迟迟卡着不肯出来。
　　“老……公……”
　　“呵……”
　　我听见他也喘了口粗气。
　　“大点声。”
　　他捏着我的下巴，额头、鼻尖跟我抵在一起。
　　“老公……，满意了？”
　　“以后只能这样叫我。”
　　说罢他捏了捏我的脸，又一次吻了下来。
　　那晚哥哥抱着我，我看他睡得很熟。
　　【2021年10月9日：
　　我跟哥哥正式在一起了。】
　　哥哥的手指比我粗两毫米，牵在一起时，刚好能十指紧扣。
　　哥哥比我高两厘米，微微低头，就能吻到我。
　　他抱紧我的时候，我的心和他的心，相距不过两分米。他的怀抱温暖，舒适，让人无比安心。两颗不安的心脏跳动声交织在一起，最后不分你我地共振起来。
　　拥抱是为了弥补人类心脏偏左的遗憾。可我知道哥哥的心，早就完完整整给了我。
　　别人说同是一家人，走到最后总归形同陌路。
　　但我们不一样。
　　这条路我看似走在前面，其实是哥哥早已替我走过一遍。他把前方的障碍都清理干净，我才能安心牵着他的手，在这条路上跟他越走越远。
　　我爱哥哥，他也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