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第二个自己》缀雨

5、第 5 章 犹犹豫豫

　　天越来越冷，生日那天，我拿攒的零花钱，给哥哥买了他自己不舍得买的一双白鞋。
　　我拿着那双鞋盒进他屋的时候，他扭过来的头愣了一下，然后从桌子上站起身来。
　　“哥……生日礼物。”
　　“沐沐……你咋知道我想买这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打着颤。我看着他的脸颊有些染上些淡淡的红，可能是高兴地？我不知道。
　　“那天出去，逛街的时候，你一直盯着这个看。”
　　哥哥的下齿轻咬着唇。我看他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和一顶白色的冷帽，那冷帽看着挺厚，毛茸茸的，看着不像机器织出来的。
　　“沐沐……别动。”
　　哥哥离得我很近，他把那顶针织帽戴在我的头上，软软的，暖暖的，大小也刚刚好。
　　哥哥把我的帽子弄得整齐些，然后又去拿那个小盒子。盒子外面一层丝绒，他打开的时候，我看见里面躺着一条银白色的项链，项链的尾端垂着两颗星星和一个月牙。
　　“我给你带上。”
　　我闻到哥哥身上的洗衣粉味，很香，很好闻。他带我去镜子面前，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以及镜子里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都说日子怎么过不是过。
　　跟哥哥就不一样。
　　他从不会让我受委屈。
　　快年底的时候，社团里说元旦晚会的事。那也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弹唱，指导老师说越自然越好，于是也没有穿演出服。
　　哥哥给我说到时候会来看我。
　　元旦前两天的排练，哥哥给我找了身帅气的衣服，他说我表演的时候穿这个绝对会点爆全场。
　　我也觉得还可以。
　　排练的那两天，哥哥每天晚上放学后都会来后台等我，顺便还给会我带点吃的。
　　“嘿嘿，谢谢哥哥。”
　　他站在后面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沐沐……你们……还要多久？”
　　“快了哥，你坐那等会儿吧。”
　　哥哥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等我。指导老师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他认错了。
　　“韩沐，这个环节你……”
　　“诶老师，我在这，那是我哥。”
　　哥哥对着老师尴尬地笑了一下。
　　……
　　演出那一天，我给哥哥留了中间第二排的好位置，第一排坐的都是些校领导。早上出发的时候，我穿的哥哥给我找的那身衣服，那条项链和帽子也让我带走了。
　　上台表演之前，哥哥拿了瓶热牛奶，他看见我这一身，尤其是看到那顶帽子和那条项链后，嘴角一直噙着笑。
　　“沐沐……不用紧张。”他的声音不算大，只有我一个人听见就够了。
　　他嘱咐我了许多，包括提前上好厕所什么的就走了。走之前他抓紧了我的手，像是在给我打气。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的看他的手。
　　只知道以前，这双手给我上药、换琴弦、织帽子、做饭洗衣服。
　　他的手白皙，手指细长，皮肤下暴露着几条青筋，筋骨分明。虽然哥哥照顾了我很多年，但是他的手被保养得很好，也没有什么皱纹。
　　很嫩。
　　主持人宣布开始的时候，哥哥早已坐下去了。几个节目表演得都挺好。
　　轮到我们几个上场的时候，指导老师突然说把我调去中间，让我左边那只脚踩在一个垫高度的小箱子。说什么，摆一个膝盖弯曲的那种造型，显得更帅之类的。
　　大厅里很昏暗。吉他刚被拨响的时候，我听见熟悉的前奏响起，那一刻，二层的聚光灯对准了我，还有旁边同社的几个。
　　白色的灯光直直地对着我，晃得我睁不开眼，但是手不能停。等到灯光浅了些，我听见下面的观众席传来几声很响的惊叹声。
　　“wc，这小子谁啊，这么帅。”
　　话筒正立在我的前面，我看看见台下哥哥的眼神会心一笑。
　　弹完了这首歌，也不至于掌声雷动。晚上退场的时候，我看见哥哥站在门口等着我。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旁边的女生走过来往我怀里塞了封信。
　　于是哥哥就这样看着我怀里多了十几封信，我瞥见他的眸子黯了黯。
　　“等很久啦。”
　　“韩沐……挺受欢迎啊。”
　　“主要是不好拒绝嘛……”
　　“嗯……，走吧。”
　　跟哥哥回家的这一路上很安静，哥哥就一直沉默着。我大概知道原因。
　　刚回到楼下，我把包里的一摞信当着哥哥的面撕掉，扔到垃圾桶里。哥哥看着我，上唇抿住把嘴唇包裹住。
　　我总感觉他在笑。
　　“今天唱的……很好听。”
　　这是哥哥给我的第一条鲜明的评价。
　　“我同学问我，台上表演的那个是不是你弟弟。”
　　“那你怎么说的？”
　　他一句话把我好奇心点上来了。他捂着嘴，犹犹豫豫地说；“那我能咋说，只能说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