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第二个自己》缀雨

4、第 4 章 我心疼你

　　可能刚进入高中生活的原因，对各方面或多或少的都不太适应。新同桌，还有新的老师。
　　刚开学一个月，我就有点吃不消。韩昭倒是挺能坐得住的。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跟韩昭一起吃饭，跟着他从校园溜达。
　　某次我路过科技楼，里面很多人，说是吉他社团招新的，当时我只是记住了社团地点。
　　晚上回家时，韩昭走在我旁边。我闲得没事跟他讨论，吐槽一些小事。他也偶尔问问我，今天学的东西记住了多少。
　　走到楼下时，我跟他说：“我想参加吉他社。”
　　韩昭的手顿了一下，说：“行。”
　　第二天他跟着我去了社团，一路上他帮我背着吉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想参加。
　　那几个负责招新的学长坐着围了一圈，我有点紧张，选了一首我最擅长，也挺流行的一首《晴天》。具体展示环节我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后来韩昭说，在我弹的时候，有人轻声惊叹，还有人拿手机录像。
　　公布名额的那天，我看见那个单上第二个就是我的名字。韩昭就站在我身后，我激动地回头看他。我看他唇瓣微微抿着，眼睛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参加社团活动第一天，指导老师说每个人需要一套演出服。
　　韩昭那天带着我去量身，拿着皮尺的阿姨看见我们，笑着打趣道。
　　“哎呀，双胞胎就是好，做什么都有个伴。”
　　哥哥侧头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有的时候两个人比一个人还要孤独。
　　领到演出服的那天晚上，我穿着这身衣服跑到韩昭房间。
　　“怎么样？”
　　那演出服整体偏黑色，肩膀绣着一朵大花和丝带，紫色的。
　　哥哥脸上笑着，拿出手机。
　　“我给你拍张照。”
　　“那你可得给我拍帅点。”
　　我听见他一次性按了好几次快门。
　　“拍这么多干嘛。”
　　“没事，拍着玩呗。”
　　“行吧。”
　　哥哥的拍照技术确实很好，拍出来的每一张都洋溢着活力。很多角度和构图，都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
　　开学一个多月，老李某天说，月考后的这周要开家长会，韩昭应该也知道。
　　前些天老李刚给我喊去办公室里。桌子上一层答题卡，第一张就是我的，红了一片。
　　“韩沐……你这次月考……16分。”老李哑着嗓子，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你哥在他们班，最高分。你俩真是……”
　　她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家长会是这周六的下午，那天我跟着韩昭坐在一块。
　　“怎么办……”
　　我倚在韩昭的肩膀一侧。他说他也不知道。
　　家长会没人来，我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老李跑来问我。
　　“你哥呢？”
　　“他在他那个班。”
　　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但她知道，那个班现在也在开家长会，韩昭也是一个人。
　　“你……去我办公室等你哥吧。”
　　那场家长会后，我在班里多了一个称号。
　　“没父母的孩子！”
　　“你爸妈是不是不要你了。哈哈哈！”
　　一群人围着我，正在看我的笑话，我低着头，没有说什么。韩昭最近一直在学习，他眼睛下面有点青，我怕打扰他，也没敢跟他说，只是在我的日记本里写了一句。
　　【2020年10月14日：
　　我不知道怎的。同学们都说爸妈不要我了。】
　　两天后的体育课，解散后我回到了教学楼里，走着走着就逛到了韩昭的班级。他们正在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什么函数，反正我看不懂。
　　我看见韩昭的侧脸，他的眼镜框反射了几缕光晃了我。他正盯着黑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手边有一张写了很多的草稿纸，好像……上面有几个我能看懂的字。
　　“韩……沐……”
　　他的字还挺好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纸上写了很多我的名字，后来我也没问他，可能忘了。
　　我又遛回到操场。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无聊的时候就拽下来几片树叶。
　　“这两片长得还挺像。”
　　就像我和韩昭一样。
　　彼时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手里就捻着那两片叶子。两个人突然围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时，一瓶冰水正正浇在我头上。
　　“你大爷的，找死啊！”
　　我蹭一下站起来。可站在前面的那个好像并不怕啥，戏谑地看着我。
　　“呦呵，还挺彪。”
　　“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你有本事弄我？”
　　他手指在我胸口处戳了两下。我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往另一个方向掰。
　　“嘶！你妈的，给你脸了？”
　　那天操场上有多少人围观，我和他俩到底打了多久，我又是怎么来的教导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那两个挑事的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我身上就有些擦伤，教导主任以为是我挑事，把他们俩个放走了。
　　我看见老李被教导主任喊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韩昭。
　　隔着门我听见老李被批了一顿，然后我就被领到了老李的办公室。
　　后来韩昭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哪里受了伤。那天晚上他那着碘伏蹲在我面前，给我的膝盖的小腿擦。
　　“疼……”
　　“忍着。”
　　话虽如此，我感受到韩昭的动作轻了些，他在我的伤口处轻轻吹气，让我好受多了。
　　第二天是周六，学校一般是上自习的。韩昭说请了假，他从家里陪着我。
　　他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打架的原因，中午他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说给我做我最喜欢的菠萝咕咾肉。
　　那天晚上韩昭刷完碗坐到我旁边。
　　他说：“韩沐……你真勇敢。”
　　我没说啥，内心涌上一股暖流，只是轻轻倚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胳膊环住我，慢慢地抱紧，将我裹进他的温度里。
　　他的怀里暖暖的，跟那瓶冰水完全不一样，没有刺骨的凉，只有踏实的暖。我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
　　韩昭每天都在楼间等我，等我一起去吃晚饭。今天晚上有些冷，我没等到他。
　　我跑去他的班级，也没看见他。韩昭的同桌认识我。
　　“你找韩昭吧？他去办公室了。”
　　“哦哦，谢谢你。”
　　我跑去办公室找他，晚饭的点办公室老师很少，门虚掩着一条缝。我走到门前，也没敢进去。
　　“老师……韩沐绝对是无辜的。我相信他。”
　　“韩昭……老师不能因为你成绩好就听你的。这件事……学校还在调查中。”老李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而且，你怎么肯定你弟弟是受委屈的？”
　　“我比别人多认识了他十个月。他的那些表情……不用说我就懂。”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停了一下，韩昭推门出来，我猝不及防地跟他撞在一起。
　　韩昭的身子僵了一下，我的眼睛也突然模糊了一片，当我再看清了他的脸时，他早已没有了刚刚跟老师理论时的坚硬，是从眼睑一点点漫上来的温柔缱绻。
　　“韩沐……”
　　“昭昭……我们去吃饭。”
　　我抓住他的手向食堂走去。
　　……
　　我知道哥哥默默地帮我把那件事处理好了。两天后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他们两个人给我道歉，哥哥站在我身后，气场冷得吓人。
　　“韩沐……你现在……还生气么……”
　　“没事哥哥。”
　　“但我心疼。”
　　旁边的两人头抬了一下。
　　“没让你停，接着道。”
　　哥哥的声音恢复冰冷，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暖意。后来我问过他的同桌，他告诉我韩昭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他作为班长，班里没人敢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