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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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疏言愣住了。曦同没有成家他是知道的——曦同看起来就像是嫁不出去的样子——但没想到温思遥是在那种危难时期出生的。
“生母是谁？”他问。
“不知道。宫里没有记录，也从来没人敢问。”亦那萨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老一辈的人都清楚——太上皇是‘天命’亲自教出来的。”
“所以‘天命’走的那年，太上皇差点没撑过去。”他停顿了一下，“要不是还怀着孩子，可能真的就跟着去了。”
岑疏言没有说话。他还没有孩子，但他也差不多能理解——刚刚到这个年纪，如果他的爹娘突然病逝，那他确实也会不想活了。
“所以太上皇特别宠他。”亦那萨重新拿起那半块馅饼，语气恢复了松散，“从小就是——思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骂谁就骂谁，太上皇从来不拦着。”
岑疏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馅饼。他确实讨厌曦同和温思遥，可他能听懂，这件事的本质是，一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父亲活下去的理由。
“思遥今年十六岁，”亦那萨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跟咱差不多大。他去年嫁的妻君是格物院学士郑微明，是魏至晓学士的学生，这个含金量不多说了吧。而且你应该也听说过她姥姥，郑季阮，老京城哨所统领，‘天命’手下的红人。”
姻亲关系盘根错节，这是与皇族联系最为紧密的世家之一。温思遥的底气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岑疏言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他害怕那双和曦同一模一样的眼睛，害怕温思遥每一次开口都像在挥一把无形的刀，害怕那种从死亡里长出来的溺爱。
但他接着却稍微松了口气。
温思遥的身份显赫，那至少……他针对的目标，不会是自己这种无名之辈。
51
到了五月，集云宫就剩下岑疏言一个人了。
陶实和江望潮搬去了离膳房最近的倚霞阁，说每天能吃到热乎的饭菜比什么都强。沈照津已经在凝冰阁住习惯了，偶尔回来串门也就是坐一盏茶的工夫。后来虞敏求和宋宜也搬到了隔壁院子，说是离得近还能照应，但他俩有一次出宫游玩，也忘了来集云宫叫人。
岑疏言没有搬。他随手挑的片子差点害曲见微小产，也不好去专程把晦气带给别人。
这天下午他正蹲在院子里拔草——花坛里的杂草长了一个春天也没人管，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忽然听见电话铃响了。
集云宫的人少了，电话已经很久都没响过。
岑疏言把沾了泥的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拿起听筒。
“喂？小疏？”是嫡父的声音，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高兴劲儿，“你哥哥生了。生得早了一点，但是个闺女！”
岑疏言把听筒贴紧耳朵，像是怕漏掉什么。嫡父在那边语速飞快，说哥哥的产程不长，说妻家高兴坏了，说孩子虽然小了一点但哭声响亮。疏言爹在旁边也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楚，只听见“五斤四两”和“眼睛像哥哥”。
“那……哥哥现在怎么样？”岑疏言问。
“好着呢，就是累，躺着呢。他让我跟你说，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是个闺女，果然没错。”
岑疏言笑了一下。这是他过完年以来第一次真的想笑。
挂了电话往回走的时候，他发现路上经过的那棵石榴树开花了。五月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花萼是硬的，花瓣薄薄的打了褶，红得有点俗气，但这种俗气恰巧让人觉得日子还过得下去。
然而温思遥还在新京城。
满月宴结束之后，他并没有回郑家。据说——也就相当于据亦那萨说——曦同太上皇觉得郑微明的职业不吉利。
郑微明是研究解剖医学的，整天跟尸体打交道，曦同嫌晦气，怕冲撞了胎神，让温思遥留在京城养胎。于是温思遥现在就跟自己爹一起住在公主府里。
但他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待在公主府的人。
他以“蹭饭”为由频繁入宫。蹭饭的对象不固定——今天是亦那萨的明瑟殿，明天是欧齐尔的凝冰阁，后天又要吃膳房新来的一位卡尔玛厨子做的什么点心。他蹭饭从不提前通知，想起来了就来，吃完还要点评两句，但说出来的都有些道理，亦那萨倒是挺开心的。
但岑疏言觉得膈应，即使觉得他应该不会针对自己，也不由得怕他哪天突然出现在集云宫。
52
三皇子的满月没有设宴。
曲见微产后恢复得慢，驸马替他出面张罗了一回简单的聚会。说是聚会，其实就是后宫诸人聚在曲见微住的棠棣阁吃一顿便饭，没有记者，没有摄像师，只是让膳房准备了设宴标准的菜品。曲见微靠在榻上，怀里抱着襁褓，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三皇子睡得沉，襁褓边缘露出一小截蜷着的手指。
驸马坐了主位。他让内侍给每个人倒了桂花酿，自己以茶代酒，举杯说了几句贺词。众人应了，气氛不算热闹，但安静得舒服。
然而温思遥也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内侍刚把最后一道杏仁酪端上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藕荷色长衫，走路的时候故意用一只手托着后腰，把孕肚凸显得更鼓。
“来晚了，真是抱歉啊。”温思遥在亦那萨旁边坐下，语气一点也没抱歉的意思。
他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杏仁酪，入口微甜，有淡淡的奶香。曲见微在榻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岑疏言坐在桌子最远的一角，低着头慢慢剥花生。他进来心情不好，胃口也不怎么样，剥了之后一颗都没吃，花生仁在碟子里排成一小排。
“这花生烤老了。”他听见斯亚塔什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宋宜端着茶没喝，目光在驸马和温思遥之间来回了一次，又收回来。虞敏求察觉到他的动作，但没有说话。
约莫一刻钟后，温思遥放下了调羹。
他微微蹙起眉，一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按在腹侧：“这杏仁酪味道不对。”
殿里瞬间安静了。亦那萨伸手探了探杏仁酪的碗壁——碗还是温的，和桌上的其他菜没有区别。
“会不会是杏仁酪太凉了？”亦那萨问。
“不是凉。”温思遥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我肚子有点疼——跟之前胎动不安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转过去对贴身侍从说了一句：“给公主府打电话。”
殿里的空气开始变了。驸马放下茶杯，站起来想要走到温思遥身边查看，但温思遥抬手制止了他，幅度不大，态度却异常清晰。
“驸马殿下且慢。”他说，声音稳得不像正在腹痛，“这桌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有人在菜里做了手脚。”
杨澹宁要去扶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缓缓收回了手，重新坐下，对侍从吩咐了一句去请御医。
然后温思遥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和曦同太像了，眼尾斜斜往上挑，冷得像刀尖。他的目光在桌边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瞬，手指抬起来，在桌上点盘子：“这道杏仁酪。”
“清炒时蔬。”
“花生。”
最后点了一下青花壶：“还有桂花酿。”
他点的都是桌子中间的菜，所有人都可以夹。然后他的手指转向人：“陶云尉，你是霜梅雪的文化传承人，对食材最熟。这桌上哪道菜用料不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陶实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思遥的手指已经移到了下一个人：“斯亚塔什大人，你今天一直在小声说话——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用说话来掩饰。”
斯亚塔什的脸色变了。他刚才确实在小声说花生老了，但那只是随口一句抱怨。
温思遥的手指继续移动，停在许兰舟面前：“许云尉，你家里是做报纸的。今天这顿饭要是出了事，明天的头条就有人写了。”
许兰舟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最后，温思遥的手指停在了岑疏言的方向。
“岑云尉，”温思遥说，语气轻飘飘的，“你一直在剥花生，一颗都没吃。为什么不吃？是不是早知道这花生有问题？”
这是个无法反驳的事实——他做了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只是没有人想到这件事会被当作证据。
岑疏言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腿，碟子里的花生仁滚了一颗到地上：“在下——在下没有——我不知道——我自己也吃了别的——”
他努力回忆自己吃了什么。他胃口不好，就吃了两筷子芦笋炒蛋，但芦笋炒蛋不是被点名的菜。他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吃过那些菜，因为他确实没吃。
“在下没有理由——”他再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抖了。
虞敏求抿了抿唇，想说岑疏言确实不知道。但他说不出来——怎么证明一个人不知道一件事？宋宜的手在桌下攥紧了，但他也没有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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