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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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站，手放哪里，下巴抬多高，眼睛看什么地方——每个细节都拆开来讲解。林公公一边讲一边示范，示范完了就挨个纠正。
有人肩膀不自觉耸起来，他走过去轻轻按了一下：“放松，跟平常一样就好。皇上就是你将来的妻君——当然，如果能选上的话——总之，你见自己将来的妻君，不需要紧张。”
有人站久了腿抖，林公公让他到旁边坐着歇一会儿：“腿酸了是正常的，不用硬撑。累了就歇，缓过来再练。”
有一个秀子练了几遍行礼都不对，急得眼眶发红，林公公赶紧说：“别急，这就是一个肌肉记忆的问题，过两天适应了就好了。”
全程没有一句重话，更没有任何体罚。
只有到了第三天，有一个秀子实在不愿意练，说“我嫁人又不是来当兵”，直接在寝室里闷着不出来上课。林公公去找他谈了一次，回来说那位公子已经领回衣裳离开了。
不过培训间隙，秀子们凑在一处休息的时候，家境差距就慢慢露出来了。
虽然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白色培训服，但开口说话就藏不住。有些秀子聊的是他娘亲新买了什么车，有些聊的是家里在哪个城市开了新店。有几个明显是世家出身的，倒也不主动欺负人，但也懒得跟别人搭话，休息的时候就自己坐在角落里，偶尔互相低声说两句，用的词汇有些岑疏言都听不太懂。
岑疏言认识了一个叫沈照津的秀子。沈照津肤色有点深，说话不太转弯，聊了两句就告诉岑疏言他娘娘是监国军退役勤务官，西征中立过战功，后来回老家孟国故地做船运生意。
“你娘娘是做什么的？”沈照津问得很直接。
“我娘娘是拖拉机厂的工匠。”
“哦？”沈照津似乎不太懂拖拉机，但他知道工匠，“工匠好啊，我娘娘以前也是工兵。”
16
培训的最后一天，林公公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做了一次模拟。
“皇上可能会问一些不太常规的问题。”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比如问你‘馕应该配肉酱还是草莓酱’，或者问你‘假如你晚上突然鬼压床了，你怎么办’。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皇上看的是你的反应。”
他示范了几个回答的思路，然后挨个让秀子们练了一遍。有人答得太空，林公公就让他再想想；有人答得太长，林公公就提醒他“皇上不喜欢听套话”。练到第三轮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能说出个七八分了。
沈照津练完之后坐回岑疏言旁边，低声说：“这些问题也不难啊。”
岑疏言说：“还得是林公公教得好。”
除了皇帝之外，出席面圣的还会有驸马上柱国——也就是皇帝的正室。
驸马会问什么，林公公提都没提。大概驸马不会问什么太难的。
也没有人想过太上皇会出席，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太上皇退位就是为了图个清净，没道理再插手曦德皇帝的后宫。何况他是曦德的兄长，在宗法上固然是上一任天子，但家事上却该属于外人，哥哥自然没没道理去管妹妹的房里人。
面圣当天早上，天还没亮，岑疏言就醒了。洗漱，换上统一的礼服——浅青色的细棉混丝长衫，剪裁合身，领口和袖口滚着两道暗纹边，配一条同色编织腰带，首饰是一支白玉簪子，一对珍珠耳钉，外加一只素圈银镯。所有人穿戴整齐之后在走廊里列队，看起来像一排被修剪得一样齐整的青竹。
林公公站在队列前面，正准备做最后的交代。一个小内侍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公公蹙了一下眉，然后点了点头，示意那个小内侍退下。
“诸位公子，刚刚接到通知。”他转过身面对秀子们，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太上皇他老人家，今日也要出席。”
“所以在下需要补充几句。”林公公说，“诸位见了太上皇，礼数要与谒见皇上等同。至于提问……太上皇可能会提问，也可能不会，依在下经验，以太上皇他老人家的性子，不会为难诸位。”
“不管怎么说，”林公公重新回到原有的话题，“记住务必答完所有的问题。紧张是正常的，但即使答不出也不要哭，更不要跑。今天是直接面对皇上和太上皇，要站着把礼行完。”
17
秀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到现场了。
大殿正中坐着曦德。
她穿玄色常服，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后，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只手托着腮。她的脸比照片还好看一万倍——眼尾微挑，轮廓浓艳，而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是印刷机永远印不出来的。
左手边坐着驸马杨澹宁。月白色礼服，坐姿端正，眉眼周正舒展，是那种温和而让人看了就安心的俊美。
而右手边坐着曦同。
他没有穿军装，穿的是深紫色礼服，立领，衣襟上绣着银色纹样。他的轮廓清晰得像相片做了锐化处理，肌肤白得几乎透光，嘴唇薄而紧抿，照衬得那双丹凤眼更显锋利。眼尾斜斜往上挑，像是用刀尖在空气里划了一道线。
曦同的目光从秀子们身上扫过的时候，岑疏言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下。那不像在看人，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打量标本。
“礼——”
大太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所有人跪下行礼。
“起——”
第一组秀子上前。五个少年站成一排，行礼如仪。驸马问了一个秀子平时读什么书，声音温和，那秀子答了几句，驸马点了点头。
然后曦同开口了：“你手上的镯子，是谁给你选的？”
那秀子愣住了。这是一个跟礼仪培训完全无关的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是统一发的。”
“很丑。”曦同说，“银饰跟你的肤色非常不配，你自己看不见么？还是戴上了就不舍得摘下来？”
那秀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个字，岑疏言没听清，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曦同没有等他的回答。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下一个秀子身上：“第二个，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第二个秀子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一个长得相当漂亮的男孩子，五官精致得几乎像个瓷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曦同，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不是认真的。
“回……回太上皇陛下的话……”他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纸，“在下……在下……”
“没有自知之明。”曦同替他说完了，“下一个。”
第三个秀子的眼眶已经红了。曦同看了他一眼，只问了一句：“你哭什么？我还没问你呢。”
那秀子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第一组被带下去的时候，第二个男孩哭得最凶，肩膀一抽一抽的，领口湿了一片。引路的内侍面无表情地引着他们从侧门出去，脚步声很快被大殿的幽深吞没了。
第二组的命运没有好多少。曦同问了一个秀子“听说你家族有世代姻亲，你参选是因为联姻对象不想要你吗”，又问了另一个“假如曦德说你长得一般，你会怎么说服她留下你”。
第二组的第一个直接蹲下去哭了。内侍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
岑疏言站在第三组的队列里，感觉到全身都在发冷。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照津。沈照津的脸绷得很紧，但站姿没有变。
叫到他的名字了。
岑疏言往前跨了一步，站定，行礼，报姓名、年龄、籍贯。他的声音还算稳，至少没有走调。
驸马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曦同先开了口：“日城人，上过学吗？”
“回太上皇陛下，在下上过公学。”岑疏言努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
“那我考你个题。”曦同笑了一声，接近于冷笑，“有一口水缸，缸底有个小孔往外漏水。水面每降低一寸，流水的速度就减少一成。已知最初水面高一尺二寸，刚开始漏时的流速是每刻三寸，问这缸水流干一共要多久？”
岑疏言听到“水面每降低一寸”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发木。公学确实有算术课，但最多就是教过简单的方程，而现在他太紧张，这道题的题目甚至都有点记不住。
岑疏言站在那里，感觉到殿里的安静正在一点点收紧。想到前面被问哭的秀子，被内侍扶出去时腿软的样子……
但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太上皇出这道题，或许本来就知道他答不上来。不是想考他数学，而是纯粹就是想用题来奚落他罢了。
“回陛下，”岑疏言深吸了一口气，“在下上的公学没教过算术，这道题在下答不上来。”
大殿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曦同的反应。
而曦同只是微微偏过头，对他妹妹低声说了一句话。
岑疏言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觉得太上皇不是在嘲笑他，就是在说这个人不行——而且是直接跟曦德说的。
然而曦德听完了曦同的话，微微侧过头，看了曦同一眼，而后对旁边的大太监说了两个字：“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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