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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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筛一共两天。第一天结束之后，校场外面等着的人已经少了一小半——有些秀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黑章的回执，脸色比章还黑，自然是不用再等了。
也有人没拿黑章但当天就走了的，其一是选上概率太低，其二是自我感觉答得稀烂，还不如赶紧走了别自取其辱。
岑疏言一家没急着走——反正旅馆已经订到了出结果之后，来都来了。
之后两天，岑工匠带着全家去了新京城北边的旧城墙，据说上面留着西征时的炮痕。结果到了发现城墙底下全是摆摊的，卖凉粉的、卖凉茶的、卖草帽的，热闹得跟庙会一样，炮痕倒是看见了，但得从一堆遮阳棚中间找角度。
之后又去了西城的老集市，嫡父跟一个达知人摊主讨价还价，硬是把一条羊毛披肩从四十五块砍到二十五块，砍完以后双方都很满意，摊主还送了他们一包干果。
然后去了新京城广播大楼外面看热闹，正赶上一档戏曲节目的录制散场，门口围了不少等着看名角的人。疏言爹和嫡父还非要在那等着，可惜没见到日城的名角。
吃完午饭，该去拿结果了。
岑疏言心里都有点紧张。
分数证明这东西，就算没选上也能拿，只要参加了复筛，最后都能领到一张盖了官印的分数证明。这张证明大概相当于官方的相貌认证，如果分数还不错，那将来拿去相亲，比艺术照都好使。
校场门口的指示牌还在，“家属止步”四个字没变，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秀子和家属，有人已经拿到了结果，正跟家里人站在路边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悲。
岑疏言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找到复州区，里面坐着一个官府的文书，手边摞着一叠文件：“编号？”
“复州015。”岑疏言把回执递过去。
文书确认身份之后，在文件里翻了几下，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岑疏言。
这个动作让岑疏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稍等。”文书站起来，走到后面去了。
岑疏言站在窗口前，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有哪里打错了？生父的名字对不上？还是照片跟本人不像——这几天晒黑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文书回来了，身后跟了一个穿内侍服的人。
那位内侍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岑疏言，和颜悦色地说：“岑公子，恭喜阁下通过了复筛。请于后日辰时到内侍省报到，参加面圣前的礼仪培训。这张证明背后有具体地址和注意事项，务必妥善保管。”
岑疏言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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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工匠和两个爹爹还在校场外面，看见岑疏言走出来，三个人一起迎了上去。
“怎么样？”岑工匠问。
岑疏言感觉到嗓子很干，发出来的声音不像自己的：“过了。”
“什么……过了？”两个爹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复筛通过了。明天去报到，参加礼仪培训。”
疏言爹一下子捂住了嘴。
嫡父一把拉住岑疏言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岑工匠，用极其笃定的语气说：“这是祖坟冒青烟了，今年必须得回趟老家。”
岑工匠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回去祭拜。这得跟祖宗好好说说。”
岑疏言被嫡父拽着胳膊，脸又烫了起来。他看着两个爹爹和娘娘围在一起讨论回老家的事，说要不要顺便给老家的祠堂捐一块匾，匾上该刻什么字——听着听着，他终于慢慢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真的要去见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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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岑工匠给她在奥萨城机造处学习时的老师发了电报，报喜她儿子选秀复筛通过要去面圣了，问内侍省培训有什么门道，需要带什么东西。
如果是寻常的节日问候，那位司空夫人大约是不会回复的。不过这种程度的喜事，徐司空第二天早上就回了，而且给她发了一个电话号，专门托了个新京城机造司的朋友的学生来给她讲。
岑工匠借了旅馆的电话，拨号出去之后很快就接通了。
那位家里有些门道的小师妹先是恭喜了一番，然后认真说：“岑师姐您就放心吧，宫里会统一准备衣裳鞋袜，首饰也不用操心。让岑哥儿人过去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岑工匠还不放心，又问能不能提前打听一下注意事项。
小师妹想了想，说：“这我可不好说，但也不用担心，到时候跟着学就成了。等面圣完了之后，如果选上了可以往宫里送私人物品，那时候再给换洗衣裳和日常用的东西送进去。”
岑工匠道了谢，又提要请客吃饭。小师妹只说现在工作日喝不了酒，下回去日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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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回了旅馆，在前台续房的时候只说要多玩几天。毕竟还没面圣，好事不宜公布，免得节外生枝。
夜里，旅馆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后院树上的蝉还在叫。嫡父和疏言爹睡在通铺另一头，呼吸声渐渐均匀下来。
岑疏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在装睡。
因为脑子里全是曦德。
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曦德的长相，是在十二岁那年。那天他放学时等隔壁班的哥哥，无聊就在报刊亭翻报纸。
有一张头版是新皇秋猎的照片——十七岁的曦德骑在马上，穿一身深色猎装，微卷的长发被风拂向脑后。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眼睛弯起的弧度恰好被镜头捕捉。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大约有几分凛然，但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上扬，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十二岁的岑疏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哥哥叫他都没听见。
后来他开始在公学的图书角翻旧报纸。
十五岁去科其帝国巡视的照片；十六岁出席皇宫春宴的照片，她礼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十七岁视察北方机械化农庄的组照里有一张近景，她站在田埂上跟农技员说话，阳光直直照在脸上，眉毛浓黑，睫毛很长，但笑得毫无架子，跟农技员说话时的神情跟接见使臣时完全不同。
她的长相是浓艳那一路的，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拒人千里，但只要眼尾弯一下，却又显得极其有亲和力，就像透过相片在看着报纸前的人。
而杂志上的照片就又不一样了——报纸上的照片是新闻，杂志封面是专门拍的。
去年《大周画报》第三期，封面是曦德皇帝在御花园的常服照，穿一件浅色薄衫，微卷的长发散着，被风微微扬起。她没看镜头，正低头翻看什么，嘴角微微翘着，好像读到了有趣之处。
岑疏言知道这种照片是专门给杂志拍的，但那副安静看书的样子确实好看。那一期杂志在日城上架当天就卖完了，他抢到的是最后一本。
再往前，还有一期猎装主题的封面——曦德穿着深绿色猎装站在皇家猎场的林地边上，手里挽着弓，微卷的头发编成粗辫子搭在肩上。那一期的内页配了专稿，写皇帝从少年时代就喜欢打猎，还设计过一款猎用瞄准镜。
专稿里还附了一张曦德十六岁时在老京城的南园猎场试射的照片，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然而侧脸回过头对着镜头笑一下，比任何其他人摆一万个姿势都好看。
当时岑疏言把那张照片从杂志上剪下来，偷偷压在了自己枕头下面。
如果说十二岁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皇帝好看，那现在，十五岁的岑疏言躺在新京城旅馆的床上，再想那张脸，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人从报纸和杂志上走下来，变成一个他即将亲眼见到的真人……
他怕自己到时候心跳声太大，被旁边的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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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岑疏言去报到。
一个穿官服的内侍核对了姓名和编号，然后让他们先去沐浴更衣。
沐浴间是淋浴，岑疏言把从家里穿来的衣裳脱下来叠好，连同鞋子袜子一起放进内侍发的布袋里。布袋外面写了编号和姓名，由内侍统一收走。
分发下来的是一套统一的培训服装——白色棉布上衣和长裤，料子不厚但很干净，带着淡淡的皂角味道。还有一双胶鞋，鞋底很软，是在院内穿的。
从浴房出来，秀子们被引到一个大厅里排队体检。体检都是些常规项目，有偏远地方的人可能还不习惯，不过大城市只要进过医院的都做过了。
岑疏言一切正常，但队伍后面有一个男孩在检查皮肤的时候被医官叫到一边小声谈了几句。然后那男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跟着一个内侍从侧门走出去，看样子是不合格劝退了。
体检结束后，就是正式培训。
教他们礼仪的教习公公姓林，年纪看着三十来岁，说话细声慢语。他的态度叫岑疏言松了一口气——既不严厉，也不阴阳怪气，就是很有耐心，应该也是为了防止被民间议论是歧视穷人，所以默认所有秀子本来都是不懂什么规矩的。
“诸位公子，在下姓林，诸位可以叫在下林公公。”林公公第一句话是这么起的，“这几天由在下教诸位基本礼仪，目的就是为了面圣那天各位不紧张，皇上看着也舒心。”
他挨个看了一眼底下的秀子们，笑了笑：“在下知道，诸位都是从各地来的，背景不同，习惯也有差异。没关系，在下慢慢教，诸位慢慢学。记不住就多练几遍，练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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