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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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坐了两站地，岑疏言看见了一片极宽阔的广场。
正中是一座科其式的喷泉，背后是一座高大的尖塔，塔顶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镀金徽像——正是曦同皇帝西征大捷的标识。
岑疏言才意识到这就是报纸上说的胜利纪念广场。
曦同作为“天命”的嫡长子，当年以男子之身带领监国军，五年之内即使天堑以西诸国归顺，推翻了灭绝人性的卡尔玛帝国。卡尔玛人为表感恩，在新京城建造了这座广场，并由旧卡尔玛帝国的顶尖艺术家们为曦同皇帝设计了这枚标识。
在照片里看着挺小的，没想到真的这么大。
广场上的人颇多，卖东西的更是不少，还有可以借长袍和帷帽的摄影摊。岑疏言悄悄地走近看了一眼，发现价格他的零花钱还负担得起。
不过岑工匠把他叫住了，因为两个爹爹正在广场另一边等着。
走过去的时候，还路过了一家应该也是带男孩参加复筛的周人，那家女人看着尖塔说：“儿子，要是复筛的时候能瞧见曦同大元帅就好了，你可得好好瞧瞧。”
那男孩还没说什么，女人的夫郎先开口了：“你少教孩子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嫁不出去你就老实了。”
“曦同没嫁出去，不也好好的？”
“他老娘是‘天命’，你是吗？你要是的话，你干什么我都不拦着。”
等岑疏言和岑工匠走远了，才听见那女人想出了答法：“那‘天命’四十岁就没了，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那边有一排铺子，外面都打着遮阳伞，其中一家门口立着个手写的牌子：“本店配有制冷机，供应各类冷饮。”
新京城六月末的下午实在很热，去坐下凉快会也好。
进了店，可以看见掌柜是个年轻女人，看着像卡尔玛人，然而周语说得很利索。店里价目表很长，奶油冰有原味、桃味、菠萝味、香蕉味、西瓜味……果汁冰也有同样的类别，显然是原味的奶油冰和糖水沙冰再淋的果酱。
“奶油吃多了长痘。”嫡父看了看价目表，只是说，“果汁冰好，还能解渴。”
他说着买了三份不同口味的果汁沙冰，付了钱，然后又对店员掌柜说：“给我们孩子来一碗奶油冰，要桃味的，麻烦您多打点桃。”
桃味奶油冰很好吃，但岑疏言快要无地自容了——到他这个年纪，也就是自己家的爹娘才会管他叫孩子，让人家听了真的尴尬。
8
第二天，一家人上午先去了新京城本地博物馆，里面全都是从灭绝人性的卡尔玛皇室的宫殿里收缴的战利品，门票倒不贵。
从博物馆出来，又顺路去了卡尔玛的旧神庙。神庙的穹顶上画满了褪色的壁画，画的是打仗还是种地也分不清楚，反正看个新鲜。
快到午饭的时候，一家人沿着大街往南走，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栋楼。
说是一栋楼，其实更像一座小型的宫殿。白墙青瓦，三层高，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霜梅雪”三个大字。
正门外停了一辆漆黑锃亮的燃油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缀珍珠的帷帽，在一侧还垂着一束碎钻流苏，身上的长袍是水蓝色的，料子在光下一晃，像一汪水在流动。门口的侍者欠身替他拉开门，他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岑疏言一家人在马路对面站了片刻。
疏言爹先开口：“在这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岑工匠想了想，说：“要是小疏选上了，咱就在这吃一次。”
疏言爹转过头看她，就差没把“你是不是疯了”说出来了。
岑工匠接着说：“小疏要是选上了，就不用给他留嫁妆了嘛。”
嫡父以一种“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土包子”的眼神看了他俩一眼，叹了口气：“你俩平时都不听广播的嘛？霜梅雪是要预约的，等排队排到咱们早回去了。”
最终午饭是在隔了两条街的一家烤肉店解决的。店里坐得满满当当，每张桌上都架着小炭炉，铁盘上的肉片烤得滋滋冒油。蘸料是芝麻酱掺了韭菜花，又咸又香。
吃到一半，岑工匠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等复筛完了，我拿小疏那套照片托人去奥萨城问问，没准能相到一个家境好的。要是相成了，人家带小疏上奥萨城的霜梅雪吃一顿也不是事儿啊。”
疏言爹和嫡父顿时眼睛一亮，讨论起来该怎么找亲家的事。
岑疏言低头吃肉，虽然他自己也觉得选不上，但爹娘已经在计划他落选之后的事了……
算了，确实是这样的。
9
复筛那天，岑疏言起了个大早。
他醒的时候两个爹爹已经起床忙上了。岑疏言坐在床沿上醒了会儿神，然后去洗脸刷牙，把昨晚爹爹们借了店家蒸汽熨斗熨好的衣裳换上。疏言爹给他再次修了眉，而后嫡父拿了几样简单的首饰给他戴上——复筛禁止遮挡面部头发和手，正好太华丽的珠宝家里也负担不了。
准备好之后，岑疏言下楼，听见前厅里有人在吵了。
是这家店住的另一个参加复筛的男孩，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个崭新的帷帽——白色纱帘，绣着几圈细碎的小银珠子，一看就是新买的。
他母亲站在楼下，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规则上写着，不许戴。”
“为什么呀？”男孩把帷帽往怀里又搂了搂，“这我昨天刚买的，上面都是真的珍珠。”
“真的也不行。人家考的是你长什么样，你戴个帷帽进去，考官隔着纱帘给你打分？”
男孩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情不愿地把帷帽放回去了。
岑疏言心想，回来可以问问他在哪买的。
10
复筛在新京城的监国军校场，远处还停着一排战车和自行火炮。今天这里拉了红线用作警戒，隔五丈就有一个配枪的勤务官看着，门口立了一块临时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家属止步”。
岑疏言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岑工匠冲他点了点头，疏言爹朝他挥了挥手，嫡父说：“去吧，好好说，别紧张。”
他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跟着队伍走了进去。
校场里面被临时隔成了几十个小考场，每个考场的入口都贴着地区的名字——虽然复筛是在新京城统一举行，但考虑到机会公平，仍然是按照地区划分。
人太多了。岑疏言走在通道里，身边全是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跟他自己差不多——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睛忍不住到处乱看，步子迈得时快时慢，不知道该往哪看才好。
但也有不少穿着锦缎的，料子一看就不普通，走在人群里目不斜视，好像对这种场面早就习惯了。也有几个男孩衣裳的料子很粗，亦或者完全不合身的，显然是临时借的衣裳。
岑疏言从他们身边走过，心想自己至少还算是中间的。
他去找复州区的时候，正路过西阿苏朵区的考场，那边帘子没拉完全，从某个角度能看到里面。五个考官坐成一排，面前的桌上放着印章，红的黑的都有。一个秀子站在他们面前，考官问了一句什么，那秀子用结结巴巴的周语回答，说到一半卡住了，脸涨得通红。考官没说什么，拿起黑章，在表格上盖了一下。
下一个上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周语勉强能听懂，但问三句只能答上一句。
再下一个，更差，连“你姓什么”都听不明白，考官重复了两遍，最后挥了挥手，黑章又落下了。
岑疏言赶紧走开了。
复州考场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秀子，等着叫号。岑疏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环顾了一圈。
复州是周人和香人混居的地区，比例差不多五五开。岑疏言原本觉得自己应该有优势，毕竟他是周人，母语是周语。不过他仔细听了听旁边的聊天，那几个香人秀子说的周语跟他自己没任何区别——口音、用词、语速，完全听不出是香人。
所以这点优势可能也没有了。
排队的速度比岑疏言预想的快得多。每个人进去也就几分钟，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松了口气，有的红着眼眶，有的一脸茫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叫到他了。
岑疏言站起来，深呼吸了一次，走进隔断。
五个考官坐在桌子后面，四男一女，两个皇宫内侍，两个医官，那个女考官看打扮应该是哨所的守卫。五个人都面无表情，像是专门练出来的技术。
提问的是其中一个内侍，虽然没表情但语气温温柔柔的：“015号，过来站在圆圈里。下面要问几个问题，不要紧张，慢慢答。第一个问题，你姓什么？”
“岑。”
“名字叫什么？”
“疏言——疏通的疏，言语的言。”
“你生父的名字叫什么？”
岑疏言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差点没答上来：“叫……叫莲甘。”
“没关系，不要紧张。只是程序如此，非周人有日常称呼父名的。”那位内侍考官安慰了他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家住在哪里？”
“复州的日城。”
“母亲做什么的？”
“是日城拖拉机制造厂的工匠。”
内侍考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继续问：“你会写字吗？没关系，实话实说，不会写字不影响打分。”
岑疏言大概知道，这么说是防止有人觉得对穷人不公平，但这倒跟他无关：“会。”
“上过学吗？”
“上过，是公学。”
这位内侍考官和另一位内侍对视了一眼，又向两位医官点了点头，然后对岑疏言说：“可以了。去叫下一个进来。”
“……哦。”岑疏言还是懵的，不过没忘记作了个揖，“谢谢大人。”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还有点发飘。
这就完了？他提前背的那几首诗，练的那两首歌，昨天晚上在旅馆房间里对着镜子练的表情和站姿——全都没用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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