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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论后宫反派团队的养成(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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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车厢一间六个铺位,上中下铺,靠窗有个折叠桌板。岑工匠把行李塞进床底,挨个拍了拍铺位,说:“比女客那边宽多了。”
两个爹爹从布包里往外掏东西。面饼是出门前烙的,拿干布裹了好几层,打开还带着点余温。茶叶蛋装在网兜里,花椒盐拿小纸包另装着。菜干和酱分装在小陶罐里,罐口封了油纸,用细麻绳扎紧。岑疏言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往后几天的早饭晚饭全是这个了。
“咱不去餐车看看吗?”他问。
“别去了吧。”疏言爹说,“餐车的饭价能再买一张票。”
火车出了城区就开始提速,车灯亮起来以后窗外就只剩一片黑和偶尔闪过的信号灯。嫡父去打了热水,把酱和菜干冲开,一家人就着汤先吃面饼——路上放太久,干了就硬了。
车厢里另外两个铺位是一个父亲带着两个孩子——父亲看起来三十来岁,是周人,两个孩子看着像混血,大概是跟着爹回老家探亲又要回阿苏朵区的。大的是个十二三十的男孩,小的那个女孩还没桌板高,不用买票。
第二天,窗外的景色从农田过渡成了荒原,天很蓝,但景色单调得没意思了。中午停过一个站,叫什么名字岑疏言没记住,站台上有卖包子的,他看了一眼没开口,嫡父先拿了个剥好的茶叶蛋:“饿了么?吃鸡蛋。”
到了第四天早上,火车到达了诺尔站。
诺尔城是诺尔德国的首都,在这条火车线路上是阿苏朵区的大站了。站台穹顶是铁架的,列车员用扩音器播报了周语、阿苏朵语和科其语的三个版本。停车时间足足有三刻钟,乘客可以下去活动。
同车厢那个父亲到站了,把大包裹背起来,拎起两个小点的箱子,那个男孩拉着妹妹跟在后面下了车。
岑工匠也站起来,说:“我去喝杯茶。”
月台上热闹得很,推车的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岑疏言也想下去来着,但转念想这火车站的东西肯定贵,他那点零花钱得留到新京城再买。
几分钟后岑工匠回来了,却不仅拿着茶,还抱着一个大油纸包。
“外面卖的,”岑工匠把油纸包往桌板上一搁,“我看炸得挺好。”
炸土豆条切得粗,外皮焦脆,撒了粗盐。炸蔬菜是裹了面糊炸的,吃不出是什么菜,甜丝丝的。还有一大把烤肉肠,肠衣烤得裂了口,咬下去有汁水溅出来。
“这得不少钱吧?”疏言爹嘀咕说。
嫡父尝了一根土豆条,才想起来:“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不是之前攒着给小疏拍照的嘛。”岑工匠说。
“怎么都是一样的借口?”
“是真的,不信你问小疏——”
正说着,新乘客上来了。
是两个男孩子,跟岑疏言差不多大,一个棕色卷发绿眼睛,另一个肤色更浅一些。两个人一人拎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爬到中铺和上铺收拾了好一会才下来。
其中一个男孩开口问,说的是周语,不过口音很重:“请问,我们可以先借坐一下吗?”
“可以,来坐、坐。”嫡父往桌板那边让了让,拿起酱冲的热汤,“要喝点儿汤吗?”
两个男孩有点不知道怎么拒绝,翻出来自己的碗各自盛了一碗,连忙说谢谢,然后被塞了一把炸蔬菜。
“你俩是去选秀复筛的?”嫡父问他们。
这其实也就随口一问,相当于夸人长得好看了,但那个棕发男孩说:“是的。”
“你俩是诺尔德本地人啊?”
“不是。”棕发男孩说,“我俩是从科其坐车到诺尔转车的。”
“那真是有缘分。”嫡父拍了拍对面岑疏言的腿,“我们家小疏也是去复筛的,到时候进了考场万一还能遇到,也能互相照应着。”
岑疏言有点尴尬地对那两个男孩笑了笑,心说大爹爹快别闹了,怎么照应也不可能影响复筛结果啊。
不过那两个男孩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大概是心里清楚,大家都是去旅游的而已。
6
第七天傍晚,火车终于进了新京城地界。
车进站的时候,扩音器里报了站名,周语一遍,达知语一遍。日城算是天堑以东的西部枢纽城市,岑疏言先前上的公学教一点达知语,不过他现在也只是能打招呼的程度。
月台上人挤人,搬运行李的,举着接站牌的,年轻的父亲大声吼到处乱窜的孩子,混成一片嗡嗡的回音。
岑疏言扛着自己的行李包踩上月台,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热。六月的新京城比日城还干,阳光照下来皮肤上的汗都蒸发了。
从站前广场走出来,路边有公共马车站,一眼忘上去全是站牌。广场对面的路上全是旅馆,其中一家最大的外墙上挂了三条横幅,分别写着:“收费公道,设施齐备”、当日报价和“满客”。
一家人沿着站前大街走了不到半条街,路过的旅馆一家挨一家。每家的前台都挂着“满客”的牌子,偶尔有一两家还剩空房的,价钱报出来,嫡父的脸色就变了。
“这房子是金子做的吗?”岑工匠不由得抱怨。
旁边路过的本地人倒是替她接上了话:“这阵子就这样——选秀的来了,什么都贵了,连高碎都快喝不起了。”
那妇人裹着灰扑扑的头巾,然而开口却是甲州口音,倒显得有些意外地滑稽。不过倒也正常,新京城是新建的首都,六成人都是东面来的,另有两三成人是西面北边的达知人。
既然就近住宿不行,那就搭公共马车去远些的地方。
然而公共马车也不便宜,车站的价目牌上写的是平常价,可等车来了一问就是另一个数字了。
岑工匠到报刊亭买了张地图,琢磨应该去哪怎么走。岑疏言此时不由得在街上东张西望起来。
其实日城也是典型的多民族城市,但大家平时的打扮也都差不多。那些老夫人们还有穿香族人亚麻彩裙的,年轻人都觉得太老套了。
而新京城不一样,街上的女人有好些裹着头巾,在背后把头发系起来。男人戴帷帽的更是多,帽檐垂下来的纱帘长的能垂到胸前,有印花的,有刺绣的,还有镶嵌着小颗宝石的,甚至再搭配一层珠帘,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岑疏言寻思他也想买一件呢,不知道零花钱够不够。
这时一辆公共马车到了站,驭手是个裹着深蓝色头纱的女人,说一口带达知口音——或者卡尔玛口音——的周语:“走不走?车上还有空位,普票十块,男客十五。”
这价格够在日城坐十趟了,但在今天问了这么多家旅馆之后,这个数字听起来反而不那么吓人了。
岑工匠没再犹豫:“您这车能在两站中间停吗?”
驭手想了想,一抖缰绳:“行,特殊时期照顾游客。”
一家人上了马车。车里前排的普座坐了五个女客,后面卡座坐了一对父子,父亲戴着缀银珠的帷帽,男孩大概跟岑疏言差不多大,也戴着帷帽,正把纱帘对着无人处掀起一个角,拿着一面小镜子照自己的脸。
马车驶进一条稍窄的街道,路边有个小摊子在卖茶汤糖水,摊主是对卡尔玛人夫妻,女人把头巾摘了擦汗,看着不甚卫生,男人把帷帽纱帘撩到一边,用扇子对着侧脸扇——自从达知人把周人文化也带到天堑以西之后,平民人家逐渐就那么多讲究了。
马车拐了两三个弯,最后停在一条胡同口——这就是岑工匠在地图上找的地方。
新京城的民间建筑都是新修的,跟日城的也差不太多。一家人走进目标旅馆,进门是个小前厅,一个戴石榴纹帷帽的男人正拿着电话听筒贴在耳朵边,看样子并非等接线而是在听广播。
嫡父试图去讲价钱,但那男人只是摇头,手里还不放下听筒。
不过这片的正价已经比火车站附近便宜多了。
房间订下,在三楼,不大但干净。男客住的通铺是木质的,质量还不错,女客单间的床上铁架的。走进阳台,能看见还有个小后院,安安静静能听见蝉鸣。
岑疏言趴在栏杆上,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这就到了新京城。
7
收拾好行李,一家人下楼吃饭——旅馆提供面向住客的餐食,价钱比外头便宜一点。
配餐固定是三菜一汤,外加米饭。岑疏言夹了一筷子土豆烧肉,味道跟家里做的差不多——酱油和糖调的咸甜口,只不过肉用的是猪肉,中原人吃得多,而日城人一般吃羊肉。
茶水也有,岑工匠拿起来喝了一口,顿了顿,又把壶掀开看了一眼:“怎么是菊花茶?”
等那旅馆老板的夫郎——就是那个没事就在听广播的男人——过来上菜,岑工匠问他能不能换一壶红茶或者绿茶,只要不是菊花茶。
那男人摇摇头:“叶子茶得另算,五块钱一位。”
五块钱,还按位——结论是,算了。
吃过饭,岑工匠带岑疏言去复筛报道,至于两个爹爹为什么不一起去——自然是为了省钱。
新京城公共马车的门道已经摸清楚了,报到本身也没什么可说的,哨所系统都是周人,问个事行个方便都好说。
岑疏言出来之后,以为接下来该找回去的公共马车了,但岑工匠带他去了另一条街的车站。
“娘娘,我看这不像回程的车站啊?”岑疏言问。
“时间还早,先不回去。你爹爹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