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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平账同志注意作风问题(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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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星夜当天下午就搬到梁晰家了。
这次不是做客,而是当家做主,所以自然要有当家做主的样子。傍晚的时候,何星夜已经把整个屋子收拾得焕然一新,连阳台晾衣杆上的锈迹都用钢丝球擦过了。
他洗了手,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脸上露出一种近似于满意的表情,然后转头问梁晰:“晚上请周医生他们过来吃饭吧?”
梁晰点了头:“行啊,我让老周带两瓶啤酒。”
何星夜做了一桌子菜。除了之前炖的排骨,他又炒了一个蒜薹腊肉、一个酸辣土豆丝,拌了一盘凉拌木耳,还蒸了一条鲈鱼。周雅丹和梁酥进门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哟,这是搬家宴啊。”周雅丹进了门,往桌上扫了一眼就笑了,“老梁,你这是终于过上婚后生活了?”
梁晰把她手里的啤酒接过来,撬开瓶盖:“严谨点儿,这是准备阶段。”
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方桌坐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热气混在一起,梁晰家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动静了。
吃了一会儿,周雅丹夹了一筷子蒜薹,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我说句实话,小何还是太实诚了。”
何星夜抬起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啊,”周雅丹用筷子朝梁晰的方向点了点,“老梁现在是病人,你搬进来还得照顾她。等她把手术做了,换了新身体,活蹦乱跳的,那时候你再搬,不就什么都省事了?”
“哎。”梁晰放下筷子,语气无奈,“别损我了,我在病得起不来床之前就会做手术的,用不着怎么伺候。”
“也是。”周雅丹喝了一口啤酒,“早做早好,你这脸色我看着都替你累。”
晚饭吃完,周雅丹和梁酥帮着把碗筷收了才回的对门。门关上的时候,梁酥还在走廊里说了一句:“小何,明天来我们这儿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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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面临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何星夜毕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这事儿还得梁晰教他一句:“对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对面借点儿计生用品。”
何星夜的耳朵尖又红了——这次红得很彻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脸上也染上了一层浅粉色。
“……不用。”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不用?”梁晰看着他,“最好还是用物理隔离。”
何星夜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面对她。他的表情有点害羞,但眼睛还是看着梁晰,没有躲。
“梁医生,”他说,“我想……给你生个宝宝。”
梁晰愣了一下。
“这事儿不急。”梁晰解释说,“之前的手术案例都做过术后跟踪。人工培育的身体在生殖系统方面发育是完整的,从生理指标来看,具备正常的生育能力。所以咱们等婚后再要,也完全来得及。”
但何星夜明显没有被说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我……我问过周医生一件事儿。”
“什么事?”
“我问她,你换完身体之后,新身体的基因……还是你的吗?”
梁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星夜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周医生说,培养体是用体外结合做的胚胎,换完身体之后,新身体的基因就跟原本的你不完全一样了。”
他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耳尖还是红的,但声音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换了身体之后你也还是你——但你的身体就不是原本的身体了。所以我想……趁你还在用原本身体的时候,生一个你原本的宝宝。”
梁晰看着他的脸,思考了片刻。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对她而言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何星夜介意这个,这也是他的自由。
“也有道理,”梁晰点了点头,“那就不用去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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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多月,梁晰再次出现在公社代表大会。
十三个席位坐满了十一个,桌上摆着搪瓷茶缸和几碟瓜子,但没人动——今天要谈的不是能边嗑瓜子边聊的事。
梁晰先汇报了自己的手术排期。她的培养体已经进入最后的指标调整阶段,按周雅丹的评估,接入窗口在六到八周之后。这意味着她名下那部分“资产”的清理工作必须在六周内完成。
“那就从头捋一遍。”管财务的老秦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翻开一个硬皮账本,“公社需要跟你个人挂钩的资金,拢共分三块。”
这部分内容梁晰之前看过,不过她还是简要讲了一遍。
第一块是明面上的,希愿示范园的运营收支,这是经得起查的,每一笔都有发票和采购单。
第二块是培养器官的外销收入——这部分最敏感。外界一些私立医院通过中间人采购公社培育的肾脏和肝脏,价格比黑市低但质量比黑市好,不开发票,不走对公账户,钱存在一系列海外的私人户头里。
第三块是零散的,那些被淘汰的培养体在销毁前剥离出的活性组织,冻干之后卖给医美机构做原料,量不大,但积少成多。
这些钱得靠梁晰的假死来洗白,但光靠遗产继承做不平——“女儿”的身份只能继承梁晰名下的合法财产。
“……所以,需要编个外部的故事?”梁晰问。
“对。我们的建议是,你的新身份——就是你女儿——塑造成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年轻人,这部分钱是她在海外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收入。”
“赌博。”梁晰说。
老秦没否认,只是推给她一份资料:“这个赌场对高额现金交易的记录方式比较松,而且在境外的博|彩收入,目前申报上存在可以操作的空间。小刘同志已经在那边儿做好了痕迹,你需要再熟悉一下儿。”
“不需要会赌,只需要会记——记住你下了多少注、赢了多少钱,回来之后如果有人问,你得能说上来。”
梁晰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功课对她来说不算负担。
这时候保卫部的老严把瓜子碟往旁边推了推,开口了:“还有件事儿得提一下。梁晰同志,你近期除非有要紧事,不然最好不要离开公社范围。”
“怎么?”
“还记得收丰农业吗?就去年在县农林科技网上发文章含沙射影说我们无土栽培数据作假的那家,现在也在做水蜜桃深加工了,跟我们撞了产品线。他们老板姓孙,上个月在县里放话,说我们希愿的有机认证是公关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了人名,点了你的。”
梁晰没说话,她是管医学的——虽说兽医和人医都管吧,但也没有跨行业到种植和加工去。
老严继续说:“咱们今年拿了县里至少一半的农产品物流渠道,现在他们正毛着。如果知道了你的行踪,保不齐会对你下手。”
梁晰在心里抽了口气,当初问她能不能接活儿的时候,也没提还有这风险。
但她只是说:“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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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梁晰走回自家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炒鸡蛋的味道从门缝里往外钻。
何星夜喜欢吃蛋,不单因为做起来花样多,也是因为最近公社跟一个养鸡场谈成了合作,现在供应量特大。
这一点梁晰已经习惯了,但今天推开门的时候,何星夜的反应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站在客厅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表情像是等了她很久。
“梁医生!”何星夜开口的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
“怎么了?”梁晰把外套挂好,走过去。
何星夜把水杯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些笃定的喜悦:“我怀孕了。”
梁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从衣架上放下来的姿势。
“今天下午去医院验的。”何星夜说,“已经四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梁晰面前,眼神亮晶晶地看她。他的耳尖没有红,这一次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梁晰把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来,伸到他的肩上,然后接着抱住了他。
“好。”梁晰说,“真好。”
27
扮演富二代这件事,梁晰倒是没什么压力。
她本来就是干技术出身的,记参数、背流程、复述操作规范,几十年练出来的脑子,装一套虚构的人生履历不算难事。老秦给她的材料她花了两个晚上就看完了,连那个赌场的楼层分布都记得七七八八。
但何星夜这边就没那么顺了。
新的身份设定里,他是“梁小姐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男友,两人已订婚,此次一同回国发展”。这意味着他至少得在别人面前撑得住一个“留学归国人员家属”的基本框架——不需要他真的懂什么,但至少要能听懂别人在说什么。
“这句怎么念?”何星夜指着梁晰写在纸上的一个英文单词,眉头拧得死紧。
“Literally.”梁晰念了一遍。
“利特……瑞利……”何星夜跟着念,念完自己先沉默了。
梁晰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笑什么?”何星夜把纸往桌上一拍,耳尖又开始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是急的,“我连高中都没上过,你现在让我学这个。”
“这跟学历没关系,”梁晰把纸拿回来,放在桌上抚平,“英语又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另一种拼音。你手指接上神经之后,那个复健不比这个难多了?”
“那不一样。”何星夜嘟囔道,“复健是手上的活儿,这个是嘴上的。我舌头打结。”
“打结就打结,”梁晰说,“没人规定富二代的对象非得是一口伦敦腔的少爷。”
何星夜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拨着桌上的纸角。
“梁医生,”他忽然抬起头,声音放得很低,“你会不会嫌我土?”
梁晰歪着头,端详了他两秒。
“不会。”她说,然后补了一句,“土土的,很可爱呢。”
何星夜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他抓起桌上的纸往梁晰手上一拍:“你这人——就会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