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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今天是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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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李云熙的幸运日,早上收到星锻的面试通知;中午警察打电话告诉她连环杀人犯被抓,叫她择日到警局录口供;下午她打算碰碰运气,搜一下适合监听司徒煦凌和四密友的职位空缺,竟然搜出了结果!东裕号在招兼职接待员,而中景会在招实习管家。
实习管家 …… 这名字很是新奇,让她想起近年兴起的公寓式酒店,所以客人像住酒店一样,有自己的房间吗?之前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人身上,没有仔细研究过和司徒煦凌有关的地方。她本来打算为星锻面试作准备的,但现在她被中景会勾起了兴趣,决定暂时把星锻面试放在一边(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先恶补一下中景会的背景。
中景会走低调耆华的路线,连官网都没有。但互联网是一个好东西,它能打破部份的阶级壁垒,让人得以捉摸到另一边的生活,讨论区中零零碎碎的分享足以拼凑出中景会的大概轮廓。中景会其实是中景山居民的会所。中景山位于香港中心地段,山上一栋栋别墅里住的全是达官显贵。独栋别墅嘛,不像市区的私人屋范,会所就在同一栋大厦里,所以中景山居民索性集资建了一个俱乐部,总部訯在中景山,在中心商业区(大学附近)还有个分部。
李云熙身子往后一仰,张大了嘴巴,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超级有钱人的会所是这样的。等等,那东裕号该不会就是中景山居民的饭堂吧?网民没提到两者之间的关系,她应该是想多了。说起来,东裕号的背景也蛮有意思的,它取名自一艘清末远洋船。这船能名留青史的原因不是前所未有的设计,也不是庞大的体积,而是远远于同类木帆船的寿命。它在四十八年间一共出海二十二次,遇过不测风云,亦遇过大风大浪,大修小补无数次,但总能四肢建全地回到母港。简单来说,它是铁达尼号的相反。
据网民所述,东裕号的设计「酷毙了」,它的外形就是一艘远洋船,把远洋船这噱头发挥到极致。它临海而建,客人进餐厅像从岸边登船一样,要踩过一道木跳板,进去后在罩着玻璃光幕的甲板上用餐,享受一览无遗的海景。日间晒的时候帆布会放下遮阳,晚上抬头便是满目星空。
在一个上午没课的日子,李云熙如约到警局录口供。和上次一样,迎接她的是案件主管陈 Sir。她猜,陈 Sir 既然够资格负责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案件,应该不是小喽啰。录口供的房间并非电视剧那种有双面镜的审讯室,而是一个全白的小房间,正中间有一张长方形桌子,桌子旁边有录音设备。
「谢谢你今天来协助我们调查,审了杀人犯后得知你曾经是疑犯的目标,所以请你来录口供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 」陈 Sir 的问题主要围绕她的动线,例如为什么要走那条小径、是不是常常走那条小径等。有关杀人犯的问题陈 Sir 只问了几个,因为她没有见过杀人犯,能提供的情报比司徒煦凌还要少。最后,陈 Sir 向她递了名片:「如果你想起什么和案件有关的线索,请随时联络我。」说罢他又从文件来抽了一张卡片出来:「我明知道这件事可能你感到不安,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去找我们局里的临床心理学家倾诉一番。」「喔 …… 好,谢谢你。」
确认了杀人犯被抓后,李云熙整个人轻松不少。出警局后,她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中,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伸手轻遮脸庞,步伐轻盈地踏过马路。自穿越以来她每天早出早归,日落之后从不出门(虽然根据十年前的经验,杀人犯只在小径埋伏过她一次,但她不敢托大)。她是个为夜间宁静所着迷,很享受走夜路的人,所以这段日子她生活得很是憋屈,如今终于重获自由。
她的人生噩梦正式告一段落,但司徒煦凌的人生噩梦将要开始,她要抓紧时间了。说起司徒煦凌 …… 她要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他并套套近乎吗?穿越前他俩互不相识,所以她不好意思贸然上前道谢,但现在他们既然说过话了 …… 多说两句不算唐突吧?警局和地铁站的距离虽短,但烈日当空下,她的鼻尖仍冒出了微汗,随着汗水冒出的,还有搭讪司徒煦凌的心思。
现在未到吃饭高峰期,地铁上的人流不算多,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后,深吸一口气,在一摇一晃中点开了 IG 的聊天页面。地铁上有冷气,可她的还是浑身发热,鼻尖的汗水迟迟没有挥发。她开始打字:嗨,我是李云熙,谢谢你 ...... 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你,等一下的大课你会来吗?送礼物这句话是临时起意的,因为写着写着她感觉光是嘴上说感谢缺点诚意。站在她面前的人的口袋传出震动声,那个人掏出了手机,打了几只字。
司徒煦凌竟然秒回:举手之劳而已,不必破费。李云熙不意外自己被拒绝,毕竟他们不熟,不过免不了有点尴尬 。她是干巴巴地回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关了手机。她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天 ……司徒煦凌? !怎么回事,他怎会在这里? ?他的香车宝马呢?司徒煦凌的宝马被他扔在某餐厅的停车埸,正孤伶伶地回等司机阿黄接它回家。
说起来司徒煦凌会乘地铁,李云熙是幕后功臣之一。那天向阿如举报阿田 XX 了一整夜后,史宏向司徒煦凌提出了赌约,表示能猜出阿如的罚跪工具。司徒煦凌不信,结果输了一顿饭。在司徒煦凌再三追问下,史宏解释了他的推理过程:「键盘是『作案工具』,我觉得阿如会用它来泄愤。」司徒煦凌只能说,数学好的人果然逻辑好。他倒是没有怀疑史宏和阿如串通,因为史宏一向不屑于用这些小技俩,何况是赌注只是一顿饭而己。
愿赌服输,他今天被好友们大宰一顿,阿田那家伙为报跪键盘之仇,还点了贵得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的白兰地。点都点了,不喝可惜,他便顺势喝了几杯。本来他打算叫司机阿黄接他回校上课,但地铁站刚好在餐厅楼下,坐地铁更方便。阿田和史宏喝得比他醉,所以没和他在一起。他一开始进的车厢没有李云熙,但他想散散步去去酒气,穿过了几个车厢后,他瞧见了埋首奋笔疾书(奋力打字)的李云熙。他顿时生出了恶趣味,今天他要和妙丽互换角色,他才是那个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人。
静悄悄地在李云熙面前站定后,他收到了李云熙的 IG 讯息。他莞尔一笑,原来妙丽在蓄力向他发出正面攻势。妙丽在他身边溜达了那么久,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都以为她不会主动跟他说话了,感觉她有点内向拘谨,因为在送她到校医室那晚,他们之间仅有的对话大多是他问她答。
期待已久的正面攻势终于成真,他不由得生出一丝隐秘的愉悦。他对妙丽为他准备的礼物兴致盎然,但最终还是拒绝了妙丽的送礼 —— 一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求回报,二来他想好好享受甩掉野蛮女友后的清静,暂时不打算和其他人交往,所以最好还是和暗恋他的妙丽保持距离,免得给对方错误讯号。
以妙丽的性格,这个时候看见他定会觉得尴尬,所以他打算到其他的车厢去,岂料妙丽突然抬头,于他把已经向外拐的脚尖又拐回来。在四目相投的情况下,他不能拧头就走 —— 他不想妙丽认为他对她有好感,但更不想她以为他反感她的行为。电光火石之间,他挑眉一笑,脱口问出一个盘绕脑中的问题:「好奇问一下,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司徒煦凌的揶揄一笑让李云熙心下一松,对方不觉得她烦就好,然后 …… 她被问愣了,因为所谓的礼物根本不存在,只是个即兴发挥的借口。她原先的打算是他答应收礼后再买,不然花大价钱(送救命恩人的礼物必须要隆重)买个摆设回家很伤钱包 —— 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钱要花在刀刃上。
她的思绪千回百转,最后转出了个奇怪的答案:「手 …… 灯。」她原本想说手表,但好像略显暧昧,于是她中途改了答案。说完后她又有点懊恼,她现在是爱慕者人设啊,暧昧一点其实没关系。她真是个弊脚的演员,怎么老是忘记自己的人设呢?唉,可惜了,送手表说不定还能试探出司徒煦凌有没有女朋友,万一他以女朋友为由拒绝了手表,她还能因应情况调整人设,把爱慕者改成猫之报恩什么的,免得他为了避嫌躲她。
「听说你喜欢 WC (White Card),所以我买了个限量版演唱会手灯给你。」她努力尝试合理化自己选择的礼物。 WC 是个以白色为主调的网红男团,她两星期前滑到一段成员们一边喊着 WC 一边耍帅跳舞的影片,至今仍大受震撼。司徒煦凌表情古怪地皱眉,WC 是什么东西?谁传的谣言?
李云熙担心司徒煦凌追问她的消息来源,所以她赶忙在司徒煦凌开口前以高八度的声线抛出一件八卦以转移封方的注意力:「我还听说导师 A 和导师 B 被正官捉奸了。」这个「还」字用得巧妙,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显得好像有关联似的。她因为紧张,说话时大声了点,有好几个路人都往往他们的方向瞥了眼。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煦凌如广告模特儿般完美的唇形,心里祈求司徒煦凌不要把话题绕回 WC 身上,她真的掰不下去了。
幸而司徒煦凌顺着她的新话题接了下去,他上半身往后微仰,惊讶地道:「我只知道他们因为搞婚外情被辞退,原来还有更劲爆的内情 ……」李云熙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地道:「他们就是因为被学生撞见捉奸场面,一传十十传百,所以才闹这么大嘛!据闻他们在什么冇着衫酒店幽会 …… 」「舞爵参酒店?」「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讲它?」「我妈有次想在那办生日宴,我听见名字后立刻阻止了她。」李云熙竖起大挴指:「实在是明智的抉择。」
她继续分享八卦:「目睹一切的学生就在那酒店实习,他路过餐厅时刚好看到正官和偷情男女之间的追逐战:偷情男女在前面跑,身怀六甲的正宫托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在后面急步追。孕期出轨,正宫实惨 …… 」她一直主导话题,力求不让司徒煦凌有空隙回想有关 WC 的事。由地铁到学校,她跟司徒煦凌东聊西扯,天南地北都聊了一遍,最终她以看到朋友为由逃了。
这段长达二十多分钟的对话颠覆了司徒煦凌对李云熙的印象,妙丽原来不总是惜字如金,她也可以是个话唠。李云熙如果我知道司徒煦凌的想法,她会这样解画:惜字如金是她的本性,话唠是她行走在社会上的面具。她自小在群体之中生活,社交对她而言简直如鱼得水,只是她个人比较喜欢孤狼式生活,不必要的社交她能躲则躲。
虽然聊得口干舌燥,但李云熙一路上旁敌侧击地了解到不少关于司徒煦凌的事,包括他读的另一个学位 —— 文学。难怪司徒煦凌总是说些很玄的东西,例如虚实相生啊心外无物啊等等,她还以为他读的是哲学呢!最重要的是,她对司徒母死亡日期的推断有了新思路:司徒煦凌说起他妈妈的生日宴时她灵光一闪,她知道司徒母死时四十二岁,那就代表司徒母在四十二岁生日前都是安全的(希望司徒母还没过四十二岁生日)。不过,司徒母不是名人,网上查不到她的生日,得找个机会从司徒煦凌口中套出来。
三天后,她身穿烫得笔直的西装,踩着增高增自信的高跟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星锻的旋转门。星锻的面试分两轮,第一轮是小组讨论,第二轮是单人面试。小组讨论的题目是「智能家电的前景」,对于她这个来自未来又在商界打滚多年的社畜而言简直是送分题,那三分钟的准备时间可说是多余的。她怀着一丝以大欺小的愧疚,神采奕奕地抛出一个比一个有深度的论据,抛了三个之后她便停了,重点改为回应延伸别人的论点。小组讨论嘛,要留点给别人说话的空间,有来有往的,否则会倒扣分。
讨论结束后,她含着微笑推开面试室的大门。考官挺满意自己的,她刚才偷偷瞄了几眼,有一个连连点头,有一个还对她笑了。正所谓乐极生悲,她得意洋洋的神情只维持了三秒,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司徒煦凌 —— 来了。司徒煦凌出现在星锻并不稀奇,奇就奇在,他出现在一群面试者之中。他可是太子爷啊,还要面试的吗?很快她发现了真相:司徒煦凌应该是跟着领导来考察的。他原来在细心聆听一个地中海烙饼脸黑框社会精英男(简称海烙英)的说话,还不时对着海烙英点头,都怪他长得太扎眼,把旁边西装骨骨的海烙英衬托成一个路人甲。
靠北,他转过来了!李云熙连忙升起手上的笔记本遮脸并以小碎步逃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 」千万不要被司徒煦凌逮到,她这段时间都要躲着司徒煦凌走,以防他问起有关 WC 的事。她的咒语凑效了,司徒煦凌没有看到她,不然司徒煦凌会感慨,啊这个女人真喜欢我,都追来公司了。
李云熙对于面试表现的自信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愈缩愈小,并在两星期后消失殆尽。第二轮面试的通知一般在一周内发出,现在过了两周还没消息,她大概没机会去第二轮了。老实说,她有被冒犯到,纵使她的简历不是最华丽的(忙着打工没空参加课外活动和比赛),以她的资历,当个实习生绰绰有余。考官们真是不识鱼目,她气鼓鼓地想。
过了一阵她又发觉,上帝只是暂时关上了一扇门,之后她还有机会打开那扇门。某星期六下午,她难得不用打工也不用给学生补习,可以好好利用假日休息一番。她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上,盯着天花板上缓慢地移动的肉色壁虎小粉发呆。她的思绪向四方八面飘散,随后汇聚并缠绕在最近的面试挫折上。
成为星锻员工的便利之处便是能近水楼台地调查星锻的竞争对手和陷害司徒父的会计部元老。不进星锻她能找到「挚友」吗?可以,但会更费时费力,而她很缺时间。她目前想到的后备方案就是去应征信差和文员之类的岗位,但她不确定它们的可行性,星锻愿意请一个在读大学生吗?
一阵电话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纠结,来电号码 2 字开头,可能是推销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李云熙小姐吗?」「对,我是。」「这里是星锻人事部打来的 …… 」柳暗花明又一村,没能去第二轮面试竟然不是因为星锻看不上她,而是因为星锻看好她。星锻的人跟她说,她面试的表现很好,考官认为她更适合进阶一点的夏季实习,所以她过几个月可以直接进夏季实习的第二轮面试。
挂电话后李云熙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失而复得带来的喜悦实在强烈,和她所得到的面试机会不成正比 —— 出来社会好些年,她曾通过更难的面试,甚至收过更高职位的录用通知。心情大好的她决定来一埸说走就走的海边散步,这并不是凭空冒来的念头,她被司徒煦凌之前发的聚餐合照烧到了,背景里的沙滩超美的,过了几个星期她还是心痒痒地想去。半小时后,她到达了一个叫月湾的沙滩。月湾的沙特别白,晚上乘着月光从高空俯瞰,这沙滩就像一轮发光的弯月,故名为月湾。
周末晚上的月湾特别热闹,小孩在堆沙,少年在玩水,年轻的大人在喝瓶装啤酒,不年轻的大人在谈天说地。她喜静不喜闹,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多走几步,闹中寻静。她左手勾住凉鞋的细带,右手握着麦当劳买的新地筒,走一步舔一口,由沙滩的中段踱步至人烟稀少的尾端。麦当劳新地筒是她永远的心头好,因为它能为她带来 CP 值最高的快乐,小时候卖两块五,一直到穿越前也只要四块五。
到了沙滩的尽头,她把新地筒的屁股咬进嘴里,然后咔嚓咔察地吃进肚子。她想玩水。她提起吊带长裙的裙摆,踩进海与岸的交接处,闭上双眼,呼吸带有咸味的风,感受凉凉的海水流过指缝。过了一会,她往海的深处走了几步,海水没过小腿,彻底驱散走了一段路后产生的燥热。
回岸时,一股力度不弱的浪拍得她步伐不稳,她下意识放下裙摆维持平衡。同时,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站稳后,她转身向扶她的人道谢:「谢谢 …… 嗨!」看来司徒煦凌又来这边吃饭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句精准地应验在她身上,两星期前她从司徒煦凌面前溜走,两星期后她把自己送到了司徒煦凌面前。但不要紧,过了这么久,司徒煦凌应该已经忘了 WC 了吧?
正在取车的司徒煦凌被李云熙吸引了注意。是因为月下少女伫立水中的构图很美吗?不是,只是因为李云熙的身影让他想起电视剧里投海自尽的主角。不过这女生大抵只是玩水的路人,现实中不会随随便便就遇到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吧?为了确认,他又望了几眼。然后他的视线就被李云熙的裙摆硬控住了,那裙摆随风飘荡,有好几次差点碰到水面湿掉,看得他紧张张心慌慌。
看久了,他开始觉得这女生的身影有点熟悉,为了确认,他向前迈了 几步,天太黑还是看不清,他又走近了一点。后来他干脆走进了水里 —— 他都走这么远了,多走几步没差。在看清李云熙脸的那一瞬间,对方就摔了(李云熙:没那么夸张,她只是踉跄了一下,未必真会摔啦)。要是别人,他或许只会虚扶一下,但对方是已被他打上「易摔品」标签的李云熙,一个不是在跌倒就是在跌倒路上的人(李云熙:误会,都是误会 …… ),所以他扶得稳稳的。
呵呵,司徒煦凌一定把自己刚才傻傻地站在水中的样子看了个彻底,李云熙心想。社死了那么多次,她都习惯了,她神色自若地跟司徒煦凌唠嗑起来:「你也来沙滩玩吗?」「我在附近的餐厅吃饭,吃完过来走走。」「哦 …… 」她心不在焉地盯着像花瓣一样飘浮在水面上的裙摆,心里盘算自己该穿着湿淋淋的裙子回家,还是等裙子吹干再回家。
司徒煦凌顺着李云熙的视线留意到她湿透的裙子,他的目光在裙子上定了一秒,而后他向李云熙伸出右手,手心向上。李云熙领会到他的意思,把手搁在司徒煦凌的掌心,让他带她回岸。从小到大留门、扶一把等绅士行为她体会过不少,但这次她的感受有些不一样,走回岸不是什么难事,对方把她当易碎的瓷娃娃般对待,让她怪别扭的。
一踩到实地,司徒煦凌便松开了手。裙子上的水珠随着她的走动而滴落,她好想揪起裙子拧干上面的水,但又觉不雅,放不下面子这样做。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司徒煦凌出声道:「我去帮你买替换的裙子。」说罢他大步走开。李云熙伸出尔康手想拒绝,但拥有大长腿的司徒煦凌已经在两米开外,她只好放弃。她今天长知识了,有钱人的脑回路原来是这样的。在裙子湿这个问题上,她想着解决的是湿这个问题,而司徒煦凌却直接去解决裙子的问题,贫穷果然会限制人的想像力。
趁司夜煦凌不在,李云起找了个石阶坐下,从裙摆拧出一滩水,接着她又上下翻动皱巴巴的裙子,减少裙子的皱褶,在司徒煦凌面前她尽量不想太难看。司徒煦凌人太好了,害得她差点心动。她说「差点」是因为她晓得司徒煦凌只是热心助人而已,他对她和他对其他女生没有任何分别。
司徒煦凌很快便提着一个印有 KAM 商标的纸袋来了,沙滩旁边的商场就有一家 KAM 的分店,他应该是在那里买的。 KAM 是一个深受欢迎的本土服装品牌,这牌子的衣服价格虽然稍高,但质地和剪裁十分出色,绝对物超所值。穿越前,李云熙的衣樻里有大半的衣服都是这牌子的,司徒煦凌这一买买到了她的心坎里。
「谢谢 …… 」她带着少许尴尬进了更衣室,每次遇到司徒煦凌都状况百出,她的形象汲汲可危。她从袋子抽出一条紫色裙子,穿上身后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这条裙子太美了:薄纱做的七分袖露出若隐若现的手臂,显得迷人又优雅,腰身的剪裁完美,交叉的细带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她拿起价钱牌瞄了瞄,这裙子售价 699 元,对学生来说是蛮贵的。她有预感 KAM 会是她未来省钱的拦路石,穿惯了这牌子的她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杂牌衣服,毕业前她只能买少一点衣服,以质取代量了。
整理了一下裙摆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更衣室 —— 慢慢走有种电视剧女主角在男主角面前换装的既视感,她不想脑袋被暧昧的想像占据。望着李云熙从远处走近,司徒煦凌有些晃神,她明明步伐偏快,在他眼中却放慢了动作。李云熙上学时一向打扮悠闲,今晚她端庄典雅的样子出乎意料地引人注目,他短暂地生出了她正赴约前往西餐厅约会的错觉。
李云熙把几张纸钞递给司徒煦凌:「这是买衣服的钱,麻烦你啦!」她紧紧盯着司徒煦凌,准备和他来一番「收吧」「我不收」的拉扯,不 料他干脆地收接过她的钱。她挑眉一笑,心里对他有些改观。她以为司徒煦凌是中央空调型暖男,但原来他是个很有分寸感的热心市民。银货两讫,两人之间便划下了一道线。上次摔到膝盖时他也是这样,送她到地铁站而不是送她回家,暖昧的举动一点也不做,把二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刚刚好。
回家的路上,她惊觉自己失策了,她应该提议 Payme 转钱给司徒煦凌,借机把他的电话号码拿到手。算了,IG 也能发信息,有了电话号码也只是多一个联系方式而己,何况看他的态度他约莫是不愿意把电话号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