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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司徒煦凌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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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煦凌发的贴文不多,大约几个月一篇,半个小时不到李云熙便翻遍了司徒煦凌的 IG 主页,并锁定了「挚友」的嫌疑人 —— 司徒煦凌的四个密友。其中有两个男生是她在上大课时常常见到的,另外两个女生她没见过,她们貌似和司徒煦凌差不多大,应该是别的学系或是别的大学的。四密友的 IG 同样不开放给公众,她没能掘出更多有关他们的私人信息。在这数码时代,她还是要用最古老的方法,像侦探一样跟踪调查。
她打算从几十篇贴文中找出司徒煦凌常去的场所,接着渗透司徒煦凌的生活圈,打听消息。一张照片曝露出的位置资讯比我们想像中多,就算看不到建筑物的招牌或外表,也可以凭影子角度、窗外景物等线索推断出相中人的所在位置。不过这技能她不懂,所以她只能靠自己的不专业分析和 AI 分析。最终,她得出了三个答案:一家叫「东裕号」的餐厅、一间叫「中景会」的会所和星锻总部大楼。她认识只有星锻总部,其他看上去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进得了的地方。
有了答案后她立刻行动了起来,搜搜看有没有职位空缺(这些地方她是消费不起的了)。三个地方里,只有星锻在招实习生,她用了十五分钟写了篇声情并荗的求职信投了出去。效率这么高是有原因的 —— 她大一已经投过一次,还通过了第一轮的面试,但第二轮她没去,因为她阴差阳错地找到了一份薪金高很多的实习工作。
星锻是大公司,待遇已比一般公司优厚,但她找到的那份实习工受政府资助中小企的计划涵盖,所以薪金高出好几千。星锻这种能让履历变得金光闪闪的大公司固然吸引,但竞争那么大,星锻未必会请她,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已经向她提出高薪邀约的小公司。一直到毕业,她都没再考虑过星锻,只挑参加了政府资助计划的小公司去实习。
司徒煦凌答应了她的追踪后便再没动静 —— 她也没指望司徒煦凌会有任何动作,能追踪司徒煦凌她已经觉得是奇迹。查看司徒煦凌的 IG 动态成为了她每天的指定动作,不过这动作意义不大,司徒煦凌完全没有发过动态给她这种不是是 IG 密友的追踪者看。尽管如此,每次点进司徒煦凌的 IG 主页时她都有种点进了对方的生活的奇幻感,两个属于不同世界的人,竟然有了持续的(单方面)虚拟接触。
等星锻消息期间她没有闲着,凡是有司徒煦凌在的大课,她都偷偷地蹭到他身边偷听他和朋友的对话 —— 家里的人物关系图还有大片空白等她填满。为了达到目的,她特意提早十分钟到演讲厅,潜伏在不起眼的角落,等司徒煦凌一到她便故作自然地溜到司徒煦凌附近坐下。一开始,放不下面子的她还专门设计了一套戏掩不良意图:先是佯装和朋友讲电话,然后手指点点数位子,再一副「哦原来约在这里」的样子越过司徒煦凌坐在他的后排(她没有勇气坐在司徒煦凌的隔壁或前排,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司徒煦凌的视线之中)。
可是,不知怎地,她总是和司徒煦凌对到眼。头几次对到眼时,她还能神态自若地微笑应对并把戏演下去,但次数多了,她就尴尬得只剩下微笑 —— 总不能把同一套 SOP 重复几十百次吧!还好,司徒煦凌每次都以亲切(也有可能是酒窝带来的错觉)的笑容回应她,从司徒煦凌的默许中得到鼓励的她索性摆烂不演。正好,她需要为自己的跟踪行为找个合理理由,加个爱幕者人设是最目前优解。现成的英雄救美情节在眼前,美女对从天而降的英雄一见钟情应是顺理成章的吧!
这人设和低血糖人设不一样,三成真心,七分假意。那三成的真心,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不乐意自己在司徒煦凌眼中的形象是个为爱疯狂的私生饭,不是真正的她,要是真的暗恋一个人,她不会让对方轻易察觉,更不会打扰对方;她也感到遗憾,司徒煦凌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故事有多么浪漫,多么独特,那是只有李云熙和司徒煦凌才能一同谱写的故事。
个人形象的牺牲没有白费,她搞清楚了那两个总是围在司徒煦凌身边的人是谁:拥有一头 MK 金发的叫阿田,气质忧郁的眼镜男叫史宏。他们和司徒煦凌是中学同学,三方的父母互相认识,几家甚是亲密,隔阵子便会一起旅行,看来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三人正在读大学四年级,比她大一岁,但她记得自己和司徒照凌是同年毕业的,所以他们读的应该是双学位。
三人常常提到两个人名:Queen 和阿如,应该就是她在 IG 上看到的女生密友。 Queen 比他们大两年,正在英国读大学,好像也是读商的;阿如在美国读古文字学,应该是阿田的女友,因为其他人对着阿田称呼阿如为「你老婆」。她盲猜 Queen 是那个有着一头飒爽发的妩媢女生,剩下那个打扮可爱、常常勾着阿田手臂的女生看上去和古文字学的关系不大,但排除法下她只能是阿如了。
司徒煦凌发觉自己最近更常偶遇妙丽了,只要是和她一起上的大课,总有八成概率看到到她坐在自己的前后排。是巴德?迈因霍夫现象在作祟,她一直都在他的附近徘徊,只是她之前没有真正进入他的视线,所以他没有发现?就如买了御守后觉得自己变得幸运了,实质上只是自己把专注力放在生活上的好事上而已。
无论如何,他不在意妙丽的刻意靠近,一张他不讨厌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而已,说不上是打扰,而且和他曾遇到的假摔、漏口红、 送房卡等等相比,妙丽的所作所为隐晦得可以忽视。他有点好奇,妙丽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走这偷感很重的路线,还是有所突破,跟他直接交流?李云熙料到了结局,没料到过程。司徒煦凌比她想像之中自恋,英雄救美的经历甚至没有派上用场。
这一个多月以来,李云熙一有机会便在大课上偷听司徒煦凌和朋友们的对话,快要背熟司徒煦凌每个朋友的名字了。只是,她依旧对四密友的背景一无所知,寻找「挚友」这件事陷入了停滞。她很是心焦,司徒母还有不知道多久又便会出事,她怕自己来不及阻止。
昨晚她发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在参加丧礼,司徒煦凌也在,而且表情哀伤,她抬头一看,遗照上的司徒父和司徒母以死不瞑目的眼神质问她:我怎么还是死了?惊醒后她无法再次入睡,后半夜一直绞尽脑汁地想司徒母的事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有人说不告诉死刑犯他们的死期是一种仁慈,好让他们不用活在倒数寿命的绝望和恐惧之中;但她觉得不知道死期也挺让人煎熬的,因为每天早上起来时都会担心死期将至。
想不起,她完全想不起。司徒母死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那个时间点有让她记忆深刻的大事发生。她唯一记得的,便是司徒煦凌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在大课上见到他时,他的笑容少了,人也变得沉默起来,曾经让人砰然心动的脸多了丝由生离死别带来的苦涩感,总是灼伤她投过去的视线,她渐渐变得不敢偷瞄他。司徒父逝世后,他直接人间蒸发,连毕业礼也没有出席,她连看他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打开电脑,搜索起四密友的家庭背景,她想从四密友的家族企业上找找线索。谋杀一般不是为情便是为利,可徒家的惨事应该是由利益驱使,正常情杀不会弄一个以年计的慎密计划杀人全家吧!这比较像是司徒家动了「摰友」的蛋糕,而「挚友」能从星锻的没落中获利。陆姨说得对,凌晨两点后不会有好事发生。她的熬夜奋斗只换来徒劳无功 —— 还有大大的黑眼圈。
早上九时正,她拖着虚浮的脚步去大剧院上课。走进大门后,她打了一个哈欠,扫视全场,光速锁定司徒煦凌的位置。司徒煦凌是人群中的发光体,要找到他毫不费力,如果看到一个个子特别高的男生,那十有八九是他;如果那个男生被众人簇拥,那肯定是他。他好像在对朋友们讲一个有趣的故事,表情时而惊叹时而无奈,李云熙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那一群人发出的阵阵笑声。干!他怎么离自己那么远?剧院的座位像球场的观众席一样,是梯形的,足足有两层高,而司徒煦凌坐在山顶。
她向上爬了十几级楼梯,觉得那装着1.5公斤重手提电脑的背包仿佛生出了一双手,不断把她向后扯,感觉自己不到半山便会就被扯得一脚踩空,接着摔断脖子。严重缺乏因睡眼而有点暴躁的她气愤地想,她为他劳心劳力了一整夜,他就是要以累 死她作为回报吗?她一路走来都是凭着本能行尸走肉,爬上山顶?不了,她决定和司徒煦凌来一场单方面的冷战。
只是存在便惹得某人生气的司徒煦凌照常对李云熙微笑,但可能因为距离太远看不见他,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以微笑并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而是扭头坐在隔了十万八千里远的山脚位置。而且妙丽今天有点奇怪,走路一摇一摆,步伐沉重得好像被调慢了两倍速,而且手脚还不断碰到周围的边边角角,像是在梦游似的。
她又低血糖了吗,他心想,她好像有点笨手笨脚,该不会又把唯一的巧克力棒掉到地上吧?他打开手提电脑,脑海里浮现李云熙那天晚上惨白的脸色。他话说早了,妙丽在他面前晃,还是挺打扰他的。纵然有一丝担忧,他还是岿然不动。妙丽又不是小孩子,真缺糖的话她自己懂得到剧院外的自动贩卖机买甜食的。
今天讲课的教授,人称「港大 Alan Rickman」,因为与他拥有堪比 Alan Rickman 的低沉声线,而且留了个飘逸黑亮的及肩蘑菇头。她认为,Alan 教授如果有一天在学术界混不下去了,可以电台界闯荡一番,当个夜间节目主持,他的声音实在太安宁、太好睡了,再加上沉闷的学术讨论,简直是最强安眠药。
「Edwin Locke 与 Gary Latham 在1990 年提出影响深远的目标设定理论,他们认为具体且具挑战性的目标,能显著提升个人的工作表现与绩效 …… 」教授的声音慢慢在她脑海里出现了回响,她表面上正襟危坐,实质上灵魂经已出走。平时昏昏欲睡时,她靠想像教授 cosplay 哈利波特里的石内卜教授对抗睡魔,但今天这也不管用了。她好不容易才撑到小息,感觉自己快要阵亡了。她把自己拖到厕所,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但还是困。她唯有几近万能的金钱解决问题,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
从厕所出来后,司徒煦凌果然看见李云熙下楼梯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他加快步速,走在了李云熙的前面。妙丽走得摇摇欲坠,万一摔倒了他还能挡一挡。走着走着,他到了自动贩卖机前。他想,来都来了,顺便买瓶饮料回去吧。买完饮料后,他放慢脚步,特意落在上楼梯的李云熙身后,准备随时当她的人肉垫子。就这样,他又一次在李云熙不知情下护送她走了一段路。
司徒煦凌一个存在感这么强的人,李云熙当然注意到了,不过她没在意,和他一起上了这么多次课,动线偶尔重叠很正常。她在意的,是刚刚花多了的钱。中产心基层身的她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买不起十多元的瓶装咖啡了,手刀拍了八达通卡后才想起她其实该到大学超市买包几块的速溶咖啡粉冲来喝。唉,算了,买都买了,她只好伤心地喝掉这瓶又贵又水的咖啡,都怪司徒煦凌,他现在欠她一瓶咖啡的钱!
「你回来了?」阿田看到司徒煦凌手中的咖啡,惊讶地问:「你不是已经喝了一杯咖啡了吗?怎么又买一瓶 ?难道你昨天XX了一整夜??」司徒煦凌皮笑肉不笑地把咖啡塞到阿田怀里:「我是看你昨天XX了一整夜,特地买给你的。」史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一张照片传到五人帮( aka 司徒煦凌和他的密友们)的群里:「不知道阿如今天又会罚他跪什么呢?」那天晚上,群里出现了一张阿田脆键盘的照片,阿田成为了继野蛮女友之后第二个间接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