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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杀人犯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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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带来的阴影一时三刻消除不了,李云熙心有戚戚然,专往人多的地方走,愈是人挤人,她心里便愈是踏实。香港市民的工时在全球是数一数二长的,即使已是晚上十时,地鐡站内和主要道路上还是社畜来社畜往的,要确保自己不落单并不困难。在路人社畜的「陪伴」下,她安然无恙地回到她的公寓。
孤儿院的床位有限,满十八岁便要搬出去,但不至于流落街头,可以住在基金会名下免租免水电的公寓作过渡,像李云熙这样的大学生,甚至可以住到大学毕业。不过,李云熙还是努力打工储钱,毕业后她便要自行负担租金,户口有点存款才有安全感。有时,她很羡慕和那些从小和父母同住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直接从宿舍回家,不用面对找房子的问题,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有施施然地找工作的持权。
她第一次到访这公寓时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 —— 公寓的尺寸袖珍,只有一百八十呎,客厅的家具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但比起市面上的劏房已算是豪华。初初搬来的头几晚,她不断幻想该为新家添上什么样的家具,激动得睡不着觉。她和她的同学都对于能搬出来住表示兴奋,但他们的兴奋不一样。其他同学从宿舍生活看到的,是脱离父母掌控的自由,而无法共鸣,因为朋友嫌弃的唠叨是她渴望体验的。她的兴奋源于公寓为她带来的专属感,住厌了孤儿院大通铺,她一直梦想能拥有一个独属自己的空间。
李云熙用锁匙「哒」一声打开大门,时隔七年再次回到她的第一个家。一看见屋内的环境,满满的回忆便扑脸而来 —— 趁超市大特价时买的白色绣花桌布、超市印花换来的七彩厨具、瓶盖抽奖得来的小玩偶 …… 都不是花钱的东西,却在她的精心布置下把公寓变得美观又温馨。这些摆设她舍不得扔掉,它们跟着自己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
现在她不再对大学时代的家念念不忘,因为她有了更好的家 —— 一套真真正正地属于自己的房子。大学毕业后的第六年,她总算储够钱置业。房子的由装修到布置都是她一手一脚策划的,充分地满足了她对自己小窝的掌控欲。房子客厅的摆设虽然不是奢侈品,但充满精致感 —— 银色的芭蕾舞女孩、花纹华丽的玻璃杯、粉色玻璃珠串成的小熊 …… 她喜欢精致的东西,因为拥有它们就像拥有了她一直向往美好生活。但她也不讨厌廉价的东西,依旧喜欢储印花换礼品,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饥不择食,碰到有兴趣的才去换。
她迅速地洗了个热水澡 —— 这公寓的热水炉是储水式的,只能供应二十分钟的热水,用完了便要等热水炉再次烧水。这时,她无比想念她那能提供源源不绝的热水的房子。其实,她不是个洗澡要洗一小时的人,储水式热水炉对她造成的不便微乎其微。与其说她是在想念她的房子,不如说她是在怀念她辛苦打造的舒适圈。长年累月以来在工作和生活上的努力,此刻化为乌有。
怅惘是有的,但她不后悔。她不是圣母,甚至有点自私,她愿意为司徒煦凌付出的代价是有限度的:犠牲生命她不肯,郁郁不得志的一生她也不肯;可是,只是重温一次人生噩梦和失去十年以来建立的生活圈,她似乎能够接受 —— 前者可以找心理医生开解,后者她再拼搏一次就是了,她的良心不允许她为了能再赚回来的东西眼睁睁地看着司徒煦凌家破人亡。
擦干头发后,她坐在客厅的桌子前边刷手机边吃泡面(她一直没有机会吃晚饭)。白天一连串的意外事件,她终于有时间好好沉淀。父母的死,是司徒煦凌黑化乃至自杀的导火线。她记得,司徒煦凌的父母均在她毕业前英年早逝。当其时,她为司徒煦凌感到十分遗憾,身为孤儿的她最能体会没有父母的失落和无助;司徒煦凌应该比她悲伤十倍,因为他失去的是同吃同住二十几年、跟他一起创造了无数快乐回忆的家人。
先离世的是司徒母,她因实验室事故而死。她是个顶尖的科学家 / 发明家,星锻旗下有一个称霸全行的家电系列「臻境」,便是她领军研发的。这系列主打运用尖端科技的智能家电,每年都为星锻带来可观的利润,是星锻成为上市公司的关键。司徒母死后,「臻境」系列不再更新,星锻元气大伤,失去了傲视全行的底气。
司徒母出事的新闻播出时,李云熙在学校的饭堂吃午饭,饭堂电视上的新闻主播正报导旅游景点人挤人的惨状,屏幕左侧悄然无息地滑出了一行即时新闻:星锻实验室发生爆炸,一名四十二岁女子及二十七岁男子死亡,疑为星锻创辧人蔡慧仪及其助手。对于司徒母的死,李云熙甚是唏嘘,她没用过「臻境」系列的产品(买不起),但看过不少分析它们有多好用的影片,世事难料,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就这样陨落了。
司徒家祸不单行,司徒母走后不久,司徒父就官司缠身。他因为虚假陈述罪和欺诈罪被捕,打了一年官司依然难逃牢狱之灾。得悉司徒父被检控时她只有愕然,她并不认识司徒父本人,但根据司徒父的行事,她相信司徒父是个真正乐善好施的人。司徒父不光是扔钱进基金会做秀,他做的慈善,是有明确主调的,大部份围绕儿童的身心健康,例如兴建孤儿院和儿童医院,还有在沙士期间向全港的学生派橙等。
另外,从孤儿院的政策转变上,她能看出司徒父的用心。起初孤儿院只是一个供孤儿们遮风挡雨、填饱肚子的地方,后来它成了一个给孩子灌溉养份、让他们茁壮成长的地方。她长大后才知道,孤儿院提供的补习班和兴趣班,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 不少父母要咬紧牙关才供得起孩子上这些课外活动班,何况她根本没有愿意为她砸钱的父母。
纵然师资不是特别优秀,多数时候都是一对几十的教学,但她还是学会了不少才艺,不至于在起跑线上便输给了同龄的小孩,例如在填升中的履历表时,她至少能把自己磕磕绊绊地达到五级水准的琴艺写进去。为此,她十分感激司徒父在她生活上的扶助。
司徒父的案件,由开始到结束,她都有密切关注。这案件的律师费达数亿,大状云集,教科书式的巧妙论据数不胜数,史称司徒案。控方陈述的案情总结如下:司徒敬明作为执行董事,有意或罔顾风险地签了一份夸大资产、隐瞒负债的资产负债表,是为虚假陈述;他还有意用伪造的资产负债表拉客,是为欺诈。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欺诈罪司徒父顺利脱罪,虚假陈述罪却被判罪成。法官在判词指出,辩方证明了被告不是有意犯罪的,事实上那份假的资产负债表上的改动不大,星锻实质上的盈利已足够吸客,但被告的确出于对会计部元老兼同学的信任,不加细看便罔顾后果地签了一份假的资产负债表。一句话概括,就是司徒父大意被整了。
这宗案件有个悲凉的后续:司徒父在狱中因癌病死亡。看到司徒父的死讯时,她有感世间不公,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司徒父多年行善积的德到哪里去了?如今她才知道,司徒父母的死背后有蹊跷。也是,司徒父患的是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若及早治疗,生存率其实颇高,尤其是司徒父有钱有资源。现在看来,司徒父怕是被有心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才会被癌症夺走生命。
「勤洗手,咪做幕后黑手 …… 」随着一个陪伴她长大的广告弹出,她陷入沉思,谁是幕后黑手?她不单要把阴谋扼杀在摇篮里,还要揭发幕后黑手,否则幕后黑手仍会生出源源不绝的阴谋。公开信似乎暗示了「挚友」就是幕后黑手,「挚友」究竟是谁?
她对「挚友」的身份有一丝头绪。打从知晓司徒煦凌英雄救美的事迹,凡是司徒煦凌在的大课,她都会偷瞥几眼 —— 不多,就三眼,课堂的前中后段各一眼,多了便会被当事人觉察。根据她多年观察(偷窥),司徒煦凌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但有两张面孔的出现频率最高,「挚友」兴许在这两人之中。想找出「挚友」,必先潜入司徒煦凌的生活圈子。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 有钱人的圈子不易进呐,家徒四壁的她连他们聚会场所的入场券也拿不到,皆因几十万的会员她充不起。唯有另辟蹊径,当不了客人,当个服务人员大抵可行吧!
思索良久,她决定先当个网络跟踪者,从社交媒体监视司徒煦凌的一举一动,制造接近他甚至跟他成为朋友的机会。她打开浏览器,手指顿在搜索框上,思索她与恶的距离,她究竟和死缠烂打的私生饭有什么分别?不不不,她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跟踪骚扰是为了满是自己的私欲,而她是有正当理由的,只是这正当理由里夹杂了多少私欲,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
然而,才踏出第一步她便遭遇滑铁卢,寻寻觅觅,她只找到了司徒煦凌的 IG,而且还是个私人账号,意味着她要获得允许才能追踪司徒煦凌。她的手指停在蓝色的「追踪」按钮上方,迟迟未能按下去。她怕面对最坏情况:被司徒煦凌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被他用眼神无言地嘲讽 —— 呵,是那个跟他说了几句话便以为有资格成为他朋友的女孩。不,李云熙,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司徒煦凌才不会花心思嘲讽你,他顶多只会嘟囔一句:「李云熙?不熟,删掉」,随即把你抛之脑后。性命攸关的事情,丢掉一点点自尊又如何?李云熙搓了搓脸,用小号发出了追踪请求。
小号没有任何泄露她身份的信息:头像是个丑丑的洋娃娃,名字是 heal_hwl (没有特别意义,纯粹是 Leah 头尾字母互调,还有 lwh (李云熙)倒过来写)。她几乎能肯定司徒煦凌大概不会让一个陌生的帐号追踪他,但人总是会有侥幸的想法 —— 万一司徒煦凌手滑了呢?更重要的是,她想再储一点被拒绝的勇气,才用大号发出请求丢自己的脸。
吃完晚饭后,她餍足地托着头,在桌前写写画画,把一切有关司徒煦凌的信息整理出来。一个小时后,她伸了伸懒腰,把人物关系图、时间线和脑图黏在墙上的。她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刑侦剧之中,如果买个刑侦剧里警察常用的反转白板就更像了。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己,由中产倒退回基层的她已经买不起几百块一个的白板了。她倒是可以淘一幅窗帘,需要思考司徒家的事时便像电视剧主角一般「唰」一声拉开窗帘,露出大片的分析 —— 不只是为了满足她的中二魂,也是为了吃饭时不用被一连串死亡事件阴森森地凝视着。
她盯了二十分钟,戏剧性的灵光一闪并没有出现,她对事情的了解基本上和昨天一样 —— 现实和电视剧始终不一样。不过,写写画画的过程中,她想起了一些因时间流逝而遗忘的旁枝末节,例如星锻曾借了大学的大礼堂作年度发布会,主题是「一加一大于二」,现场示范了家电在电脑编程下互相配合,形成一物几用的效果。这旁枝末节表面上对她的分析没有帮助,实质上 …… 的确如此。但保险起见她还是通通记了下来,万一哪天有用呢?
第二天,她精神抖擞地上学,大学时代的生活虽然忙碌清苦,但不用天天早起,能在工作日睡到自然醒实在太幸福了!大脑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成功重置,她有了新主意。司徒煦凌大机率不会鸟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校友呢,但如果是司徒煦凌认识的人呢?这样成玏率应该会高点了吧?
她决定建几个新小号假扮和司徒煦凌认半生不熟的人(绝对不是因为她想拖延大号被拒绝的社死时刻)。半生不熟比较不容易穿帮,司徒煦凌该不会低情商地把电话怼到对方面前问「是你要追踪我吗」吧?对方答是,那他便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答不是,他会社死,而对方会不好意思不追踪他。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挺有宫斗 / 商斗的潜质(她想多了)。
但她和司徒煦凌的朋友圈完全不重叠,一个可以用来建小号的名字都没有。没关系,她可以去找,各科的导修小组名单上便有司徒煦凌同组组员的名字 —— 学校的资源当然要尽用,她可是每年都交几万块的呢!只是,到真正执行时却不如预想中顺遂。分组名单上的名字大部份都只是中文名的罗马拼音,而不是 Emma 啊 Tim 啊等等平时同学之间用来称呼对方的名字(因为是跟身份证上的名字,很少人会把后者放上身份证)。到头来,能用来建小号的素材不多。
她一整天都在教授如念佛经一般的讲书声下填写新小号的个人资料,对于伪造资料她是认真的:每个小号的个人简介都不一样,有的是写明了小号「主人」主修的是什么,有的只写了是港大商学院的,力求不露出批量制迼的痕迹。在下课回家前,她建了七个新小号 —— 可惜它们并没有派上用场,司徒煦凌当晚便答应了旧小号的追踪请求。
身份由李姓校友升格为 IG 粉丝这事,她是在吃晚饭时得知的,当时她惊讶得饭都差点喷出来。难道司徒煦凌能顺着网线看到她的脸?不,应该是她今天人品大爆发,司徒煦凌被她的鸟鸦嘴咒到手滑了。她猜中了一半,能成功追踪司徒煦凌的确源于她的好运气,但司徒煦凌没有手滑,他是故意让她追踪的。
李云熙发追踪请求时,司徒煦凌的野蛮女友正倚在司徒煦凌的肩膀上你侬我侬。不幸地,野蛮女友敏感地捕捉到 IG 通知带来的微弱震动,她低头一看,收起了笑容并发出质问:「她是谁?」头像中的娃娃虽然丑得让她有一瞬间怀疑帐号主人的性别,但既然用洋娃娃做头像,应该是女的。
「嗯…… 一个不熟的同学。 」经历过无数次相似质问的司徒煦凌尽量避重就轻,他的回应是敷衍,也是事实 —— 他从头像猜出了李云熙的身份。头像娃娃的丑,不是 Labubu 那种丑萌,是只丑不萌,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对称的地方:左脸方右脸圆,裙子缺了一角,长短脚配大小鞋。
司徒煦凌在校医室第一次注意到这挂在李云熙书包上的娃娃时,足足瞪了它三十秒,其后又向它瞥了十几眼 —— 它丑得太别致了,在一片梦幻风的挂饰和书包配色之中鹤立鸡群。幸好他没在灯光昏暗的小径上发现这诡异的娃娃,不然可能会吓得心都离一离。他几乎能肯定,除了李云熙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娃娃做头像,丑得如此别树一织的,必定是独一无二的手工制品,没有市场的娃娃工厂是不会批量制造的。
李云熙得澄清,她也觉得这娃娃很丑,这娃娃是审美异常的当当送的。当当是她在孤儿院看着长大的的小女孩,当当来到孤儿院时不足半岁,一般这么小的婴儿会先在基金会旗下的育婴院待个几年再送来孤儿院,但当当例外,因为她哥哥也在孤儿院,基金会的人觉得两兄妹待在一起会比较好。
为免管理混乱,孤儿院的小孩不能养宠物。不过,钻漏洞的人还是有的,不少男生在后花园养起了甲虫和蟋蟀,只要不造成混乱,叔叔姨姨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随他们自娱自乐。李云熙也想养宠物,但她讨厌昆虫 —— 包括色彩斑斓的蝴蝶 —— 她一想起它们那一节一节的身驱还有长满细毛的触角和手脚便心里发毛。
初见当当时,当当明明闭着眼睛,小手却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指。当下,她深受触动,坚信这是命运的牵引。于是,别人养昆虫她养人类,当当成为了她的爱宠。初会的浪漫后来被生物课老师无情地打破,原来这是婴儿的抓握反射,她的手指和旁边的栏杆对当当来说并无分别。不过,她依然认为这是命中注定的抓握反射 —— 婴儿就初生的那几个月有抓握反射,而她刚好在这几个月中遇见了当当。
自此,探望当当成了她生活习惯:做功课做累了,就用铃当逗逗当当(当当在见到铃当时总会手舞足动,特别兴奋,这就是当当这个小名的由来);温习时困了,便听听当当的哭喊声醒醒神,在凌晨时分神经敏感时,这招尤其凑效;快到饭点时饿了,便吸吸当当的奶香望梅止渴。她虽不敢说当当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但她毋庸置疑是携手养大当当那条村的村民之一。
当当是个嘴很甜的小孩,她常常被当当夸得飘飘然的。她不是喜欢被拍马屁,但当当总是用一副「我在讲事实」的表情说出赞美,每次她都有一种「原来我是这么好的人」的感叹,自信心得到了大大的提升。不过,有一句赞美她极之不想从当当口中听到:熙熙姐姐你好漂亮。
长得符合当当的审美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当当喜欢的全是非主流的东西,例如杏加橙和红加绿之类的颜色配搭、 起角的发型、令密集恐惧症患者退却的蜂巢图案 …… 当当千奇百怪的日常穿搭,全靠可爱撑起。当当送的东西,她来者不拒。科学怪人风娃娃丑得拿不出手,但她没有把它束之高阁,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梦幻风书包的 C 位 —— 风格一致性对她而言并不重要,而且丑的东西看着看着就不丑了。
对于漂亮女生的追求,司徒煦凌只要单身一律顺水推舟地应下。很不巧,现女友还没变成前女友,他暂时不打算和别的女生搞暧昧。不过,野蛮女友的行径让他改变了主意:「不熟怎会加你的 IG ?肯定是你给过她暗示吧?」野蛮女友盯了头像几秒,而后倒抽一口凉气,拔高声音问道:「上次和你单独吃饭的就是她对不对?」「不是她,而且我解释过了,还有其他人在,只是他们刚好都走开了…… 」「骗鬼呢?怎么就独独留下你们两个?…… 」
野蛮女友神烦的尖鋭声线永无止境地钻入司徒煦凌的耳朵,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决意要把野蛮女友变成前女友。忍了两个月野蛮女友的胡搞蛮缠,他已经到了极限,从小到大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而非相反。 「你现在就给我删掉那个小三所有的联系方式,不然就分手!」野蛮女友仍在喋喋不休。野蛮女友的「威胁」正中下怀,他抿唇,凉凉地盯着野蛮女友,把手机举到野蛮女友面前,慢动作按下接受追踪请求的按钮。
野蛮女友一愣,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又再提高声线咒骂:「司徒煦凌,你怎么敢!」追她时有求必应,现在却骂几句便分手,果真男人得到了便不珍惜!她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临到门口前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似是在等司徒煦凌挽留她。她的愿望终究没有成真,二人自此分道扬镳。
在追野蛮女友的那一个月里,司徒煦凌把野蛮女友的故意刁难当情趣,觉得野蛮女友难搞的样子挺可爱的,所以对野蛮女友的要求千依百顺,天天送早餐又接送上下课,以至于野蛮女友产生了错觉,以为司徒煦凌对她只有纵容,没有底线。事实上,司徒煦凌的底线可高了,在野蛮女友第一次无故骂人时他便有点下头,只是碍于那一个月的追人成本忍了下去(说到底就是不够爱,不然野蛮女友骂人的样子他也会觉得可爱)。
多亏了野蛮女友的助攻,李云熙的网络跟踪大计不用出师未捷身先死。至于无意中引发的分手血案,她只能捂住良心对野蛮女友说声拍谢。要是她知道会害别人没了男友 …… 她还是会照做,最多保证自己不勾引司徒煦凌。情情爱爱在生死大事面前得让一边,相信对方会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