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霖柚

9、第 9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夏怜下楼时，顾冽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佣人安静地站在一旁，整个客厅里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夏怜脚步顿了半秒，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早。”他先开口，语气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

　　顾冽抬眼看了他一下，嗯了一声，伸手把一旁温好的豆浆推到他面前。

　　“先喝这个。”

　　夏怜没有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低头吃着东西，尽量不去看对面的人。昨晚书房里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脑子里，顾冽伸过来的手，他躲开的动作，还有那一瞬间沉默的空气，都让他觉得不自在。

　　他不想把昨天的事带到今天，更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奇怪。

　　顾冽也没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偶尔会落在夏怜身上。他注意到对方耳尖有一点淡红，也注意到他刻意避开视线的小动作，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轻轻冒了上来。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再像昨晚那样靠近。

　　有些事急不来，尤其是对夏怜这样习惯把自己藏起来的人。逼得太紧，只会让他缩得更远。

　　吃完早餐，夏怜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去公司。

　　顾冽也同时起身，跟在他身后。

　　“我送你。”

　　夏怜愣了一下。平时两人就算一起出门，也会各自开车，很少同乘一辆车。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他下意识拒绝。

　　顾冽已经走到了门口，拿起车钥匙，回头看他。

　　“顺路。”

　　两个字，没有强迫，却让人不好再推辞。

　　夏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车上的气氛很安静。顾冽专心开着车，没有多余的话，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夏怜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却有点乱。

　　顾冽的态度越来越明显，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装样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靠近。

　　他怕自己撑不住。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夏怜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就准备推门下去。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了。

　　力道很轻，一触即分，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夏怜慢慢转头，看向顾冽。

　　对方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眼神比平时沉了些。

　　“晚上早点回来。”顾冽开口，声音很低，“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夏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迅速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直到走进写字楼大厅，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

　　夏怜握紧了手里的包，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靠在冰冷的壁面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顾冽的克制，比直白的试探更让他心慌。

　　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顾地靠近，却偏偏选择了最温和、最不容易让人抗拒的方式。

　　而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在这样缓慢又温柔的靠近里，一点点丢了防线。

　　夏怜抬手按了按胸口，告诉自己要清醒。

　　合约还在，身份还在，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真心的余地。

　　再多的关心，也只是暂时的。

　　他不能当真，更不能深陷。

　　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夏怜整理好表情，迈步走了出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沉稳的夏经理。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道紧闭的门，已经被轻轻撞了一下，晃出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