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霖柚

10、第 10 章 傍晚下班，

　　傍晚下班，夏怜站在公司楼下，犹豫了几秒。

　　顾冽早上那句“晚上早点回来”，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天。

　　他本来想找借口晚点回去，可翻遍了手机，也没找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工作早就做完了，加班显得刻意，推掉又太生硬。

　　最后还是上了车，朝着那栋名义上的家开去。

　　车子开进院子时，客厅的灯已经亮着。

　　夏怜停好车，推门进去，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是他口味偏爱的清淡菜色。

　　佣人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轻声说：“先生已经回来了，在客厅等您。”

　　夏怜脚步微顿，往里走了几步。

　　顾冽坐在沙发上，没看文件，也没玩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真的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顾冽抬眼看向他，目光很稳。

　　“回来了。”

　　“嗯。”夏怜应了一声，下意识想先上楼换衣服，“我先上去一下。”

　　“不急。”顾冽站起身，朝他走近一步，又很有分寸地停住，“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好。”

　　夏怜没再坚持，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尽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冽也没再靠近，只是顺手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喝点水。”

　　指尖不经意擦过，夏怜像被烫了一下，飞快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时钟轻轻走动的声音。

　　没有外人在场，没有需要维持的场面，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无所适从。

　　夏怜握着水杯，指节微微用力。他能感觉到顾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清晰得躲不开。

　　“公司忙吗？”顾冽先开口，语气很平常。

　　“还好，事情都处理完了。”

　　“别太累。”

　　简单三个字，让夏怜喉咙微微发紧。他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这时佣人过来通知可以开饭，夏怜几乎是立刻起身，往餐厅走。

　　桌上的菜摆得整齐，全是按着他的口味来的。

　　顾冽跟在他身后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公筷，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

　　夏怜看着碗里的菜，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低头吃了起来。

　　味道很合口，可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冽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安静吃饭，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分寸拿捏得刚好，不越界，也不冷淡。

　　一顿饭下来，夏怜心里那根弦一直松不下来。

　　他越来越看不清顾冽想做什么。

　　说是演戏，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说是真心，他又不敢信。

　　吃完饭后，夏怜放下筷子，轻声说了句“我吃好了”，就想起身离开。

　　刚站起来，手腕就被轻轻按住。

　　顾冽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很稳，也很沉。

　　夏怜身体一僵，回头看他。

　　顾冽没有抬头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手腕上，声音很低。

　　“不用每次都这么急着躲开。”

　　夏怜呼吸一滞，没说话。

　　“我不会逼你。”顾冽慢慢松开手，指尖擦过他的皮肤，轻轻收了回去，“你不用这么怕。”

　　夏怜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是怕，是怕自己习惯。

　　习惯有人记得他的口味，习惯有人等他回家，习惯有人不动声色地照顾他。

　　习惯这种东西，比动心更可怕。

　　顾冽抬眼，目光与他对上，眼底很静，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耐心的认真。

　　“夏怜，”他轻声喊他的名字，“慢慢来。”

　　夏怜别开视线，没应声，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喘了口气。

　　门外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顾冽没有跟过来，也没有再追问。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把空间和选择都留给了他。

　　夏怜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了下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道用来隔绝一切的防线，好像在这种不紧不慢的温柔里，一点一点，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