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霖柚

11、第 11 章 夜里夏怜睡

　　夜里夏怜睡得不踏实。

　　闭上眼就是白天顾冽的声音，那句“慢慢来”像根细绒线，缠在脑子里，挥不开。他翻了几次身，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月光，落在地板上，冷清又安静。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毫无感觉。

　　从一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到后来被一次次细微的照顾戳中心事，再到刚才在餐厅里那瞬间的失神，每一步都走得身不由己。他只是不敢承认，更不敢顺着这份心意往下想。

　　合约还在抽屉里锁着，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他们一开始就定好了规矩，不干涉彼此生活，不投入多余感情，等时间到了，好聚好散。

　　要是真的动了心，到最后散场的时候，要怎么收场。

　　夏怜把脸埋进枕头，轻轻叹了口气。

　　天快亮时才浅浅睡过去，再醒过来，楼下已经有了动静。他洗漱完下楼，顾冽已经在餐桌旁坐着，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和往常一样平静。

　　顾冽抬眼看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夏怜走过去坐下，拿起面包慢慢吃。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紧绷的疏离，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缓和。

　　吃到一半，顾冽忽然开口：“周末有空吗？”

　　夏怜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之前合作方送了两张画展的票，你之前提过一次，喜欢这类东西。”顾冽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不想去也没关系。”

　　夏怜微微一怔。

　　他确实喜欢画展，只是之前某次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顾冽记着。

　　心里那处软肉，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应道：“有空。”

　　顾冽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很快恢复平常，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一顿早餐结束，夏怜收拾东西准备去公司。顾冽像往常一样提出送他，他这一次没有推辞，默默坐进副驾驶。

　　车厢里依旧安静，只是不再让人觉得局促。

　　夏怜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隐隐明白。

　　他躲不开，也不想再硬躲了。

　　慢慢来，就像顾冽说的那样。

　　至少这一刻，他不想再把所有靠近，都用力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