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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线索还是迷雾? 阴谋出现, ...

  •   “主子,门外来了许多道贺的大人,有一孩童趁乱塞了封信进来。”暗影径直推开内寝的门,恭敬地候在一旁,双手将一封信笺呈上。

      “嘶!”顾长安忍不住痛吟一声。

      额前细密的汗珠伴随身体的轻颤顺着脸颊无规律的不停流下,顾长安盘腿坐在案桌前赤裸着上半身,手里的药瓶子被钻心的疼痛控制不住的重重砸在桌上,伤口早已麻木,但疼痛却未减丝毫。

      “主子!属下来给您上药!”暗影见顾长安这般痛苦的模样,怎能做到无动于衷,将信笺暂搁一旁欲夺过药瓶。

      “药已上完,替我包扎即可。”顾长安缓缓地深呼吸着,看着皮肉外翻还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昨晚未上麻药拔箭之痛似乎又被潜意识承受了一遍。

      那夜他从萧无烬房中暗道摸索着出来后,确实寻得一处较为隐蔽简朴的院落,空旷的院子里已长出了一些杂草,他试探性推开了仅此一扇的主卧门一阵风尘先迎鼻,确认无人居住摸着黑点燃了煤灯。

      坐在床榻上飞快地脱下夜行衣,褪衣的动作过于粗鲁伤口被猛地拉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袭来,房里没有任何能辅助处理伤口的工具,箭头上的毒素早已让他虚弱不堪,只能咬紧后槽牙,一点一点地往外拔箭。

      每拨动一下,箭头内侧锋利的倒钩就会再次钩住皮肉,带来新一轮钻心的疼,最后他狠下心猛地一扯,整支箭被一把拽出,箭杆上还带着黏腻的血肉。

      那一瞬的疼痛让他几乎差点晕厥过去,痛叫声无法宣泄只能下意识咬紧自己的手臂,整个眼眸被憋得猩红夹带着盈盈泪水,全身被痛到剧烈颤抖只能大口地喘着粗气。

      待那阵剧痛稍稍平息,他才能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艰难地将粉末撒在伤口上,那刺痛的灼烧感让他又是一阵闷哼,但伤口处的鲜血总算慢慢止住了,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有些浸透了床榻上的被褥,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挣扎着起身,在破旧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套如萧无烬所说干净的衣裳,扯下衣襟的一圈撕成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才换上逃离。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条暗道周围的土壤越往里走越为湿润,也并未来得及砌上瓦墙,倒像是近些年才挖制的,这也不得不让他越来越好奇萧无烬这条密道究竟意欲何为。

      暗影眼眸透着担忧与心疼,把主子原本不堪入目丑陋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包扎好,纱布可以遮盖其样貌却改变不了带来的无尽痛楚。

      “暗影,将那封信件拿来。”趁乱之际托孩童送信,说明此人并不想暴露身份又想透露些什么信息给他。

      顾长安打开暗影递过来的信,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他瞳孔地震呼吸一骤:沈家旧案与三皇子生母有关。

      让人细思极恐的是此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将此信息告知他是来自不明势力敌人的试探,还是陌生好意的帮助?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三皇子,这会不会是怕他不去赴宴才借此诱导,他自认为在三皇子面前并没有暴露真实的身份,既如此沈家旧案与他何干?可万一若是三皇子真的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此去不就将此事坐实了?

      这些年驻守边疆根本探寻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靠着后面几次鲜少的回京安插个别眼线,但也仅能知晓一些京城的近况而已,是何人敢伪造通敌叛国的信件,又是何人要诬蔑害他们区区一介平民,这些都不得而知。所以他只能一忍再忍,暗中积攒扩大势力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蓄势待发。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沈家在朝堂中并无任何官职,他也只是曾经作为皇子的伴读在宫中待了些时日而已,后宫的手如何伸向了他沈家的门?

      “你可有看清送信之人具体样貌?或者旁边可有可疑之人?”顾长安追问着,想进一步确定送信之人背后是哪方势力,他昨日如此冒险之举,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被人察觉。

      “属下仔细瞧过了,确实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童,属下也想从那孩童口中打探些信息,但那孩童却说什么明明让他送信之人腰间挂着鼓囊囊的钱袋,却硬说里面装的不是钱,只愿给他几个铜板之类的话,随即一溜烟便跑没影了。”暗影到此刻也并未想明白究竟是何人。

      顾长安听到这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手指摩擦着信的一角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信中字迹像是经过特殊处理有些歪七扭八的,显然此人不想暴露身份,可那孩童所言却让他不由的联想到另一人身上。

      “对了,七皇子他...如何了?”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瘦弱的身影突然在顾长安脑海浮现,瞬光影闪过好似与爹爹的身躯重叠,心又提倒了嗓子眼。

      “主子放心,属下一早便潜入皇宫附近,从守夜的宫女口中偷听到七皇子只是失血过多陷入了昏睡,并未有生命危险。”主子自己昨日才深夜负伤归来,勉强解毒保住了一条命,却还在时时刻刻顾及七皇子的安危,若是放在以前还说的过去,可现在早已是今非昔比了,两人都肩负着了更多不同的使命,真的还能像从前那般无话不谈吗?

      顾长安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藏在心底的那句“于你永远值得”每每想起,都犹如惊涛骇浪般被一次次撞击着一颤又一颤,他无事便好...

      这三皇子府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将军府邸外。

      “恭喜顾将军……”

      “哎呦,都别挤老娘,我可是带着礼部侍郎之子的婚书来的,出了问题你们谁担责?”媒婆扭着有些虚胖的身子的想要再往人群里凑一凑。

      “哪个龟孙踩着老夫脚了!小心赏你刑法伺候!”刑部主事眉头紧蹙痛斥一声。

      “唉,我们这些无名小官可挤不进去,哪敢和那些大人推搡争抢。”

      “对啊对啊,不过都快午时了,顾将军怎么迟迟不显身?”

      “你们两个侍卫怎么一直傻站在这里偷懒,还不快些进去请示顾将军让我等进去!”

      门外新来的两个看门侍卫哪见过此等阵仗,不禁咽了咽口水额前直冒虚汗,两人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只能紧了紧握着的佩剑,他们倒是想进去请示,可眼前这架势怕不是只开个门缝都能一窝蜂踩着他俩的尸体进去,只能守好自己的底线看住这扇将军门。

      “吱呀——”

      随着沉闷拉长的开门声响起,顾长安终于从门后现身。

      官宦们个个或手提着,或物件太大让下人扛的厚礼,就这么聚集在门口探着脑袋张望着,还有一具目测数百斤重的关公甩大刀雕塑就这么直愣愣地摆在被他们堵的水泄不通的大街上,顾长安脸上的假笑都快要有些挂不住,确定这是来道喜的而不是在百姓面前给他拉仇恨的吗?

      身后跟着的暗影看着这街道也有些咋舌,他明明记得去禀报前好像没有这么多人的。

      “快看!顾将军出来了!”

      “顾将军恭喜啊!带了些天山碧莲茶叶,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啊哈哈!”

      “还有我顾将军!给您带了一套波斯琉璃云盏,正好配公孙大人送的茶叶!”

      “我给大人带了上好的芙蓉绸缎!”

      “我让人连夜给顾大人烧制了一具关公像,祝将军日后上阵杀敌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顾长安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爹爹的骨灰安葬才没几日,灵位就在祠堂里摆着,前来祝贺他们将军府一家官职晋升的可以理解,但如此大张旗鼓怕是已经闹的满城皆知了实在是不妥,而那些挑着现在来说媒要下聘书的目的性就更为明确,可以说是丧尽天良在他们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百姓也被他们堵了个水泄不通进退两难,还能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谩骂声,难道那些官宦他们不知晓此情此景有此举不合时宜吗,怕是背后有人应允他们如此捧杀,想来不出几日他就会成为全京城冷血无情的不孝子。

      众人也纷纷察觉到了顾长安情绪上的不对劲,言行举止也开始收敛了不少,但仍旧不死心还是满眼期许地等待他发话。

      “咳咳!”顾长安清了清嗓准备发话,众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枝丫上的雀儿叽叽喳喳。

      他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一个锐利眼神扫过去,众人这时倒是很默契,整条街瞬间都安静了不少。

      “感谢各位大人特意前来顾府为本侯道贺,诸位的心意本侯心领了,但这些礼物过于贵重实在不能收下,还劳烦各位收回后各自散去,家父方才离世不久本侯心中悲痛万分,更何况眼下仍在守孝期间实在无暇顾及其他琐事。”顾长安也不管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众人,直接转身回府让那些人吃了个闭门羹。

      门外的官宦见状都觉得自讨没趣,纷纷无奈地摇摇头相继离去。

      北境冬至罕见的阳光明媚,然而顾府内却显得异常寂静冷清,只偶尔能听到仆人扫帚轻扫地面的细微声响,间断的寒风掠过,将祠堂中半燃的纸钱吹散几张带了出来,它们在空中随风摆动,燃烧得如此虔诚而热切,最后安详的慢慢躺雪地上,烧的火红的火花被雪瞬间湮没,只留下几缕不甘的青烟。

      父亲昨日才安葬,不知道母亲和芸芸现下情形如何,回想芸芸曾在马车中投来的那抹揪心的目光,心中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迈步前往想去探望她们。

      “顾大将军可真是好生威风啊!爹爹昨日才归京入土为安,你今日就迫不及待与他们同流合污阿谀奉承,竟还谈起了婚嫁,顾长安你对得起爹爹吗?!”顾芸芸身着素衣搀扶着憔悴的郑氏站在大厅前,满脸怨气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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