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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秋风萧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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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枯叶落地随后便落到地上,冰冷的雨水肆意捶打。
姜国已然进入了深秋。
在这深夜之际,巍峨的宫殿中还亮着盏盏灯火。
姜君主伏在桌案前,拿着毛笔,正处理政务。
桌上的烛火把他那张张满皱纹的脸照得更加严肃,那眼中是饱经风霜的疲惫。
房梁上一刀黑影闪过。
姜君主停下笔,墨珠滴到奏折上,仿若开出的罪孽之花,乱了笔迹,慌了心。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姜君主抬头看去,那浑浊的老眼闪过精明与戒备。
乌云沉沉,黑夜漆漆。
门前一片乌黑,什么都看不清。
姜君主声音沉重:“来人啊。”
刹那间,惊雷骤起,豆大的雨滴肆意地倾泻,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的黑暗。
只一瞬,门前人的面容便清晰地落入姜君主的眼里。
“……江辞。”
江辞见他叫出自己名字,走进室内,湿润的鞋靴踩在地上,干净的地板上留下点点水渍。
“君主好记性,竟还没忘记我。”
姜君主听到如此逾矩的话并没有生气,冷漠的双眼中满是精明。
但想了想,那件事不可能暴露。
他放下笔,正了脸色:“无君王召令,私自回来,你可知罪?”
江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缓,可那眼眸冷得彷如冰天雪地的湖水。
“君主,你现在还有命令我的资格吗?“
姜君主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冷汗洇湿了额间发。
他猛然朝外喊,声音呕哑嘲哳难为听。
“来人,护驾!”
江辞拔剑抽出,放到他脖颈上,一脚踩在桌岸上,靠近他。
“外面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姜君主从未陷入到如此困境之中,小命被别人仅仅攥在手里。
他从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殿内,室内的烛火衬得他眉眼诡异。
“我怎么会被你这种贱民威胁,”他眸光凶狠,牙齿发黄,“你想从我嘴里撬出东西,这辈子都别想。”
他痴痴笑起来,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口老痰。
江辞目光不变,握剑的手用力了几分。
“我要是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把殿下送下去陪您呢?”
二人心知肚明,她口中的殿下指的便是姜云慈。
那个真正的姜国公主。
在江辞替嫁之前就被送到民间的公主。
姜君主的笑慢慢僵硬,他摇摇头,“你不会这样做的。”
他知道,她手上犯下的杀孽,究其原因,几乎都来自于他。
第一次杀人,都会被吓得整夜不眠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只见江辞骤然扬起笑容,仿佛荒原上开出的一朵血艳红花。
“您怎么会觉得我不会?”
她的眼中毫无怜悯,曾经藏在眼中的深深胆怯,早已消失不见。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次杀人的小孩。
姜君主整个身体靠在椅子上,力气都被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抽走了,此刻的他,不再是殚精竭虑的一国之君,更不是瓜分他国的政治家,他早已丧失了年轻时的风华正茂,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为女儿筹谋的父亲。
“……你问吧。”
“我爷爷尸首在何处?”
“不知道,当时他被看守发现死在床上时,我担心少了这个把柄不能再控制你,就派人把他伪装成一场火灾中的尸骨,之后怎么处理就是官府的事情了。”
那便是尸骨无存了。
江辞剑刃滑进姜君主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你倒真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无所谓,我已是残烛之际,多活几息又有何意?”
他注视着江辞的眼眸,蓦然出声问道:“我现在只有一事想问你,你……找到那几个宝物了吗?”
江辞目光俯视,在心里斟酌着他这句话的含义。
“找到了。”
“真是……误打误撞……”
“什么意思?”
“我说……你找错人了,你的悲剧,你爷爷的悲剧,都不是我引起的,”他目光死死盯着她,“是那悯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引起的。”
谢弃从房梁上跳下来,一身黑色夜行衣,皱着眉,想要听姜君主接下来的话。
他在上面给这间宫殿施加了隔音诀。
“他要1033年发生过怪事的少女,我女儿因为落水失忆被他盯上,我本就是一国之君,长期与他打交道,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为人,所以……才找了你来,却没想到,你才是那个他要的人。”
他双眼有些呆滞,兜兜转转,竟为他人做了嫁衣。
忽然,感觉到脖颈冰凉的刀刃被人拿开。
江辞面色冷漠,“你走吧,去和你女儿团聚,别再回来。”
姜君主目光变得清明,又有些狐疑。
“你快点,别等我反悔。”
姜君主立刻从椅子上起来,繁重的衣服压得他的步子跌跌撞撞,他跑着到大门前,刚要打开大门。
一柄长剑他的后心穿入,白色的刀刃变得暗红。
他瞪大着双眼,强硬地扭着头向后看去。
长剑拔出。
他随后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她骗了他。
江辞冷眼瞧着地上那个人愤恨地瞪着自己。
她剑尖滴着浓稠的鲜血,“怎么,很意外吗?”
鲜血从他口中汩汩涌出,堵得根本无法开口。
江辞用剑挑起他的下巴,让自己可以更好的看到他濒死的模样。
“在你在囚禁我爷爷的时候我就决定,若有一日有一点机会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纵使他是顺应天命而死,可若是没有你,我和他又怎会分别8年,他又怎会尸骨难寻。”
随后用剑身拍了拍地上那将死之人。
“父亲,你也体会我爷爷死前的心情吧,念着远在他乡的亲人,遗憾又不甘地死去。”
“你……”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一直咳血。
江辞眼眸里此刻充满着不加掩饰的恨意,恨不得,把他生吃活剥。
她觉得这个死法都算是便宜他了。
“我会送你女儿下去陪你的。”
姜君主此刻一口气没有上来,瞪着江辞那张苍白的脸,死去了。
江辞此刻,看着他死,却没有痛快的感觉。
他死了,根本就毫无用处。
她的手已经染了八年的血。
她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她与爷爷分隔八年的时光。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无法挽回。
江辞不由得脱力,谢弃从身后稳稳接住了她。
“我带你离开这里。”
谢弃给她把斗篷系好。
“你们杀了人还想到哪里去?”
悯鸿仙人语气平淡,却有着如同外面下着的大雨一般阴冷。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丝毫不受谢弃在周围布下的禁制的影响,就那么站在门口,身上未沾半分雨水。
眼神看着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姜君主,又看向满脸戒备的江辞二人,他没有责备,仍旧是一副慈爱的模样。
可已经知道他慈悲皮下是蛇心鬼胎的二人,怎么可能如初见般,信任。
谢弃挡住江辞的身躯,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自己之后。
“这与你无关。”
暴雨裹着寒风肆意地落在石板上,疾风劲雨,不可撼动它分毫。
悯鸿仙人无视谢弃,径直走向江辞。
他嘴角轻微上扬,眼神中藏着狂热,可江辞却从中品出几分厌恶。
“神女,我已经等了你上千年了,过来我这里,我这里有你要找的所有答案。“
江辞一阵毛骨悚然。
谢弃刀鞘中的问心剑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怒意,直接飞出来。
谢弃握住剑柄,朝悯鸿砍去,刀刃裹挟着劲风,以及主人的强烈情绪,这一刀释放着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灵力。
可那刀刃只差半分便砍进悯鸿的身体,却寸步不前。
悯鸿神色中露出轻蔑,“师傅告诫过你,要、尊、师、重、道!”
随着他话音一落。
那剑身刹那间如破碎的镜子一般支离破碎。
谢弃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横冲直撞,明明是属于他的灵力,现在反而在反噬。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跪下,瘫倒在地上。
江辞见这情景,连忙拿剑就要冲上去。
悯鸿却对她扬起一个笑容,下一刻,原地消失。
江辞瞬间想起在神念原山洞里发生的事情。
赶忙防备其周围。
突然,悯鸿仙人站立在她面前,近到炙热的吐息都喷洒到她脸上。
瞬间便掐住江辞脖颈,把她提了起来。
江辞拼命地抓着他的手,试图从他手中争取呼吸的空隙。
挣扎间,她身上的黑色斗篷从头上滑落,随后轻飘飘落在地上。
悯鸿怔怔欣赏着她挣扎的表情,那么痛苦,那么令人颤栗。
比他杀死的所有穿越者都要独特。
不愧是他等了上千年的……神女。
江辞锋利的指甲在悯鸿手指上,手腕上划上红痕,他却浑然未觉。
“神女,我可是你的神使,我来指引你走上你该走的命运,让你坐上属于你的位置,“他目光丝毫未偏移,”别这么抗拒我。“
江辞目眦欲裂,重重喘息,“我的神使?就这么对我?”
悯鸿歪头,白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表情就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无辜。
他松开手,江辞便如石子般重重落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死死抓着身下的斗篷,急促呼吸着。
悯鸿俯下身,“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江辞看了眼他身后的谢弃,咬了咬牙点点头。
“这个世界,是因你而生,更是因我而生,现在这个世界有三个支柱,便是济世心,剑骨和灵目。”
“只有找到这三个支柱,让它们回到你这里,才能阻止这个世界崩溃。“
江辞听到“崩溃”二字,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悯鸿见到她这种反应,满意地抚摸江辞的头,像是看着一个玩物。
“你应该已经想起来了,这个世界,包括我,都是你随随便便创造出来的,”悯鸿摸了摸她嫣红的唇,又重重按了下去,“曾经,它们是独立运行,互不干扰的世界,但现在由于不明原因融合在一起,所以,为了阻止这个世界崩塌,必须由你亲手找到那三个支柱——这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江辞无法挣开悯鸿的手,乌黑的眸子里充满倔强。
她问:“这是我的命运,你是我的神使,听起来倒像是我的引路人——”
悯鸿微笑地看着她。
“你在这个命运里又有什么目的?”
瓢泼大雨中陡然一声惊雷落地。
悯鸿面无表情地按住江辞的头,猛然把她砸在地板上,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
江辞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落了下来,划过口,从下巴滴落,顿时把她的脸分成了两部分,面目可憎。
二人目光对视,悯鸿从她眼神中看出来。
她是真的很想杀了自己。
“别再问我任何事情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下一个宝物,”他的脸又扬起来那弧度分毫不差的笑容,“否则,我就杀了他——你的爱人。”
江辞愤恨地瞪着他,随后看着谢弃,那里面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她塌下肩膀,认命了一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