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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一道身影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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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仿佛金色的碎片重聚,出现在这片沾染血迹的雪地上。
江辞睁开眼,看了看周围。
这是她杀死那群黑衣人的地方。
一回头,只见谢弃心口还插着一把匕首,半身浴血,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江辞急忙跑过去,喊道:“谢弃!”
她跪倒在谢弃身旁,看着他胸口那把突兀的匕首,心下万分后悔,决裂也有好多方式,当时为何偏偏选了这一种。
她焦急地拍打谢弃的脸,呼喊着他的名字,“谢弃……谢弃……你可别死……”
谢弃忽然睁开眼,气若游丝地说:“不会死的……阿辞,你手劲真大。”
“你吓死我了。”
江辞连忙扶起谢弃。
谢弃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匕首,一把把它拔了出来。
“你疯了!?”
江辞急忙想着撕下自己的裙摆,给他堵上那正在流血的伤口。
谢弃阻拦她的动作,指了指他胸膛,示意江辞看看。
江辞狐疑看去,只见刚才还流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倒吸一口气,酸巴巴说道:“是啊,我都忘了你有灵力了。”
谢弃笑着凑到她面前,“怎么?嫉妒啦?”
江辞推开,“是啊,你灵力强大,什么刀剑都伤不了你分毫,谁不想要这种能力。”
谢弃注视着她侧颜,那发丝在日光的照耀下朦胧了几分,她身后是蜿蜒不断的雪山丘。
他眼中只有江辞一人,把她碎发拢到耳后,开口说道:“你想要,我就给你,反正我供你驱使,你想要什么,我不会去给你找呢?”
江辞斜眼瞧他,嘴角一歪。
“那我要……你之后和我在雪原生活。”
“只有这个吗?”
谢弃以为江辞会说些他做不到的事情来逗他,比如说天边的月亮,初晨的日光。
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事。
“嗯。你同不同意?”
“自是听妻子的话,妻子去哪,我就去哪。”
江辞牵上他的手,心里暖融融的,不似日光炙热,也不似月光一般清冷,那是一涌温泉,让人心甘情愿受它甘霖。
“你能感知到师姐的灵息吗?”
“不能,在神念原一切灵力都无法使用,我也感知不到他们的灵息。”
“那就跟我走吧。”
江辞牵着他的手向东南方走去,脚印落在雪地上,出现一个个坑。
“为何是这边?”
“我们来的那一天魔息不就是在这边吗,既然他们是去找魔,说不定就是去了这边。”
“而且这边还有车辙!”
“聪明!”
二人一进入状态丝毫不敢耽误,生怕齐华他们有什么危险,但又觉得他们武功强大,并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直到车辙印消失,看到黄昏下,那碧空如洗的天空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从远边烧了起来,那天空遮蔽的是熟悉的山洞。
江辞与谢弃二人的心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二人对视一眼,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对江辞而言,这是一天之中的第二次。
江辞手上拿着匕首,满脸戒备,谢弃亦目光冷静。
她小心地查看洞里的情况,和八年前完全不同,这里并不是坍塌后的废墟,而是精心雕刻的宫殿。
一进去,便豁然开朗,石壁光滑,高高的石壁被打磨成圆顶,洞内有幽幽的黑色火焰照明。
谢弃在江辞耳畔小声提醒,“那烛火上有魔息。”
江辞目光一凛。
只见对面袭来一个巨大的黑色蛇焰,张着凶猛的巨口,露出尖锐的毒牙,眼睛闪烁着明亮的绿色荧光,透露出危险的讯号。
谢弃下意识把江辞往自己身旁一拉,赶忙闪开。
那黑蛇却没有朝他们攻击,而是直直朝他们来的那条路上冲去。
只见洞口坍塌,堵死了他们来时的路。
鞋靴声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带着清脆欲滴的水声,鼓吹着二人的耳膜。
随后,响起了鼓掌声。
从一条黑暗道路中出来一人,烛火照亮他的面容,墨发散落,衣袍仿佛是随意穿上的。
他眼神中透露着轻蔑,却说:“谢修士大驾寒舍,怎的也不提前修书一封,我好来迎接?”
谢弃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魔气,毫不掩盖地仿若挑衅一般,肆无忌惮地朝他袭来。
“不必,不熟。”谢弃回避。
“哈哈,不熟?你还要叫上我一句我一句师姐夫呢,如何不熟?”
江辞听了皱眉,她嘲讽道:”自封的也算?谁承认了?“
那人的眸光顿时如黑色的湖水般冰冷,周围的黑色烛火顿时仿佛随着主人的心情般猛烈窜动,石洞内明明灭灭。
“你是我师弟新娶的妻子?”
谢弃冷脸,“不是你师弟。”
那人自顾自说着,眼光中却对她闪出了几分兴趣,“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就是这样貌,我看着有几分眼熟。”
“你眼熟什么?我自幼便待在宫里,如何能被你瞧了去?”
江辞的样貌与姜云慈一样,他要是眼熟的话,必然是见过姜云慈了。
她虽然不打算假装公主,但犯不着和他坦白身份,索性就借着公主的身份讲话。
那人轻笑:“也是,公主尊荣,不是我可以瞧见的。”
对于公主二字,他在口中加重了语气,仿佛意有所指。
在二人说话期间,谢弃感受着洞内的灵息,齐华他们四个人都在这里。
以及包围着这间石室的不熟悉的灵力气息。
谢弃不欲去深究,总归他们都是能解决的,他目光重新放在眼前这一只魔身上。
“我师姐何在?”
“她……她想必在睡梦中做着一场美梦。”
“美梦?我看是噩梦才对吧。”
江辞身姿挺立,声音清冷中透着散漫,“用你自身的魔息诱齐华前来找你,再提前在雪狼身上洒下迷迭香,随后派人来捉她,你倒真是为我师姐废了心思,你捉她,我理解,但为何要捉其他人?以及为何杀我?”
那人挑眉,浑身上下透着几分痞气,他故作仔细思考的样子,“嗯……其他人……”
他慢慢扬起笑容,“与我何干?至于杀你……更不是我干的了。”
江辞沉了脸色,难道在神念原还有别的主谋?
“你……不是那位少主?”
那人彷如恍然大悟,“当然不是了,不过……我们可是同谋,你们都逃不出这里了。”
他那温润的脸庞扭曲又狰狞地扬起笑容,仿若晴天霹雳。
霎那间,她们周围出现了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从高台之上跳了下来,一个个拿着剑,其中几个目光呆滞地看着江辞和谢弃。
那人声音轻松,摆摆手,踏着台阶走向高处,“傀丝都给你们了,可别让他们跑了。”
“是!”
黑衣人们便一哄而上,带着疾风般的迅速。
谢弃手上握着问心剑,看着来人,声音中透露着如春风般清冽,那话语中充满信任,“我们阿辞身怀武功,这些人不在话下吧。”
江辞轻笑,手上握着匕首,“当然了,今天就让你瞧瞧。”
二人冲入黑衣人中,陷入混战。
在游动的黑色人影之中,混入了两抹赤红的颜色,随着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那红色如水洇染在衣服上一般,越来越大。
谢弃挥舞着问心剑反击者敌人,剑锋凌厉,口中念着灵诀,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一时之间,竟根本无人能够进得了他的身。
江辞拿着短刃,如同一尾浑浊池水中灵巧的鱼,手起刀落,便抹了一个人的脖子。
短刃与一人的的刀锋相接,力道极大,竟震得江辞后退几步。
直到后腰触碰到硬物。
才见薛有期朝她微笑,而后背上是薛有期的剑身。
他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竟不知,公主还会武功啊。”
江辞透露出几分心虚,“这个,我可以之后解释。”
黎雨衡此时也出现了。
“师兄,别在这里啰嗦了,快去帮谢师兄。”
黎雨衡身旁跟着秋池,二人提着剑冲入混战之中。
薛有期朝着远处的谢弃喊道:”师弟,现在来帮你。“
谢弃勾了勾唇角,躲开一个人直冲面门的刀刃,喊声:”师兄,一个小小的迷迭香都能困你这么久,莫不是灵力下降了。“
薛有期听了这番挑衅之言,倒是不生气,反而惊奇地看着江辞,“他这是?”
江辞无言笑了笑。
薛有期喊话,“我可不会让师弟小瞧了去 。"
随后和谢弃并肩作战。
江辞不打算去帮谢弃,而是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那人,他气定神闲地看着下面的混战,似是非常无趣。
她握紧了手中匕首。
擒贼先擒王。
“姜姑娘。”一个令她意外的声音。
江辞回身看去,正是周小丰和周齐。
周小丰衣着干练,步履带雪,显然是行色匆匆而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小丰面色淡然,“是那只雪狼带我们来的。”
雪狼亲昵地在江辞脚上蹭来蹭去,江辞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毛发,夸道:“好雪狼。”
周齐闭眸靠着墙壁,面色不似上次见面一般病态,白里透红,想必是在外面冻得。
“确实不错,还挺灵的,把我们的雪橇引了过来,正巧就看到那三人,顺便帮他们挡了暗中刺杀的人。”
周小丰站了出来,指着高台上的那只魔,“姜姑娘,你如果想杀那个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她眸光平静如湖水,语气却坚定如磐石,仿佛有什么必须要杀掉他的理由。
那魔正巧注意到他们,看着他们三人谈论,时不时注意到他,于是,在周齐睁眼抬头,那魔的视线透过周小丰和江辞与他对上视线,眼神中透露着挑衅。
周齐罕见地,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江辞回:“好啊,初见便并肩作战,我也很高兴。”
周小丰点点头,理解了江辞不愿暴露曾经见面的事实。
江辞率先冲上高台,拿着一把匕首,火红的裙衫翻动如一把跃动的火把,打响行动的信号。
周小丰回头对周齐嘱托:“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去。”
周齐点点头,没有平时对她撒娇打诨的模样,转而正视周小丰:“你小心。”
”我会的。“
她从背后猛然抽出大刀,刀身泛着冰洌的寒光,彷如水间寒竹被人骤然拔起,刀身铮鸣,为即将的战斗而兴奋。
周小丰气息沉稳,快速飞身带高台之上,一步一攻势,大刀带着看似不属于这个小姑娘的狠劲,朝着那魔砍去。
他也不是吃素的,一人与两人缠斗,竟也落不得下风。
谢弃在高台之下,人群之中,分身留意着江辞,立即便发现,那魔的一招一式,与他师姐一般无二。
秋池一边护着黎雨衡一边挡住所有在她背后攻击之人,黎雨衡拿着剑一剑一个,渐渐有些气喘吁吁。
早知道,就多练剑了。
一时不察,竟叫一个黑衣人提剑迎面门斩来,秋池横剑一挡,剑身碰撞擦出火花。
秋池回头:“没事吧。”
黎雨衡嘴唇翕动,看着他担心的眼神,说出:“我没事,反正……你护着我我就不会有事的。”
秋池一下子呆在原地。
这一下子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
黎雨衡赶紧一剑刺去,对着秋池喊道:“笨蛋笨蛋,现在是在打架,你给我专心点啊!”
……
那魔躲闪着二人的攻击,却不进行反抗。
只是嘴上一点都不闲着:“怎么,你旁边那个病秧子怎么不上来与我打?”
“哎,你夫君倒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二人充耳不闻,互相打着配合。
江辞一直近身攻击,丝毫不顾他身边的魔息,攻势越来越猛。
周小丰力道极大,一刀就能在地上砍出一个坑来,她不敢近身,大多数靠的都是刀诀。
直到,他留在内室的魔息听到里面人紊乱了呼吸。
“真是无聊啊,和你们也玩够了。”
“现在,抓紧去死吧。”
从他身上魔气愈胜,手上的魔息化成一条链子,直冲周小丰而去。
而周小丰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无法闪开。
江辞:“小丰!”
直冲他而去。
只要她先杀了他,就能解除控制周小丰的傀丝。
但有人比她更快。
那人全然没有往日病弱的摸样,一手便抓住那黑色铁链,身上魔气缠绕,口吻中盛满了怒气:“你再碰她一下,我便让你碎尸万段!”
那魔不由挑眉:“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半魔,还有胆量在我面前叫嚣。”
右手重新聚集黑焰,直冲周齐而去。
周齐指尖凝聚了黑紫色的火焰,与那魔的看上去一般无二,提手便阻拦。
二人对冲,之间早已凝结了能够腐蚀□□的魔息,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与此同时,下面的黑衣人仿佛灵力大增,一时之间竟让人无法脱身。
周小丰没理会下面,一贯平静的面容也皱起眉,视线钉在周齐身上,一刻不离。
江辞也准备着出手,毕竟,周齐那一个招式吐一口血的架势,真的叫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死翘翘。
下一秒。
一柄剑穿越人群,直冲那魔袭来。
躲开熟悉的剑,停下手来。
带着笑意,满怀期待,看着从内室出来的那高挑少女。
“你来了。”
齐华面色苍白,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曾经如松柏般挺拔的身躯,此刻却遥遥玉坠。
“文驰念!”
齐华手中握住飞回的剑。
她双目赤红,有恨意,有愿意,但更多的却是悲。
“你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
文驰念抿唇微笑,目光温柔地仿佛在抚摸着她。
可嘴中吐露出让她觉得如蛇蝎般恐怖的话。
“我呀……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让你看到了我的记忆。“
齐华冲了过来,提着剑就朝文驰念砍去,招招凌厉,透露着不死不休的狠劲,以及一股浓浓的悲伤。
文驰念躲闪着,抽中一个空隙,那冰凉的手便擦去齐华眼角的泪痕,“怎么,真实的记忆你反倒不相信了?”
在齐华面前,他收去了所有的锋芒与戏谑,有的,只是齐华记忆中的那个人,对她小心,对她温柔,对她包容。
可现在,这所有的动作,如同对她凌迟一般,一遍遍提醒着她,她当年走了错误的道。
文驰念仍在说:“小齐,为何我被逼成魔,你还能好好地在自己最爱的剑道上修行,当年的我……又什么错,应该被你这样对待。”
魔息笼罩在齐华的背后,仿佛一片黑暗要将她吞噬。
江辞喊道:“师姐,别被他蛊惑心智。”
立刻便冲了上来,准备分开二人。
齐华冥冥之中听到了江辞的声音。
可谈何蛊惑呢?
本就是她犯下了错,踏在别人鲜血上走出来的剑道之路。
是她该死。
说完,便拿起那剑,毫不犹豫捅向了自己。
口中吐出鲜血,“你……该是……恨我的,现在……我把我……这条命……还你。”
“师姐!”
“齐华!”
文驰念对周围的声音一片模糊,双手下意识接住倒下来的齐华。
怎么会这样?
他不想这样的……
文驰念抱着齐华,“醒过来啊……小齐,小齐……别丢下我。”
他本来只是想告诉她,她错怪了自己,顺便让她丧失心智,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小齐……我没想你死的。”
感受着齐华渐渐冰冷的尸体,他绷直了唇线。
拔出齐华身上的剑,插进自己身体。
这样……也算得上同死了。
一瞬间,周围攻击的黑衣人齐齐如同木偶般倒了下去。
黎雨衡哭着冲了上去,一下子推开文驰念,摇着齐华的尸体,“醒醒啊,师姐,别丢下我们。”
秋池在她身旁,扶着她肩膀。
薛有期眸中倒映着齐华身下红色的血液,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谢弃紧紧握拳,江辞双手悄然包住他的手。
江辞本欲看向齐华,却不知怎么,眼神扫到了雪狼,它正咬着一个人的黑袍,死死不放。
她瞬间,脸色苍白。
本想上前去看。
却看着齐华的身体中,灵力如碎片一般凝结,渐渐化成了一个珠子。
她眸中注视着那珠子,仿佛被什么吸引,走上前去。
而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黎雨衡的泪水仍然悬在半空中,降落未落。
江辞伸手攥住了那珠子。
只觉天旋地转,从天地间传来命运那古老而沉重的声音。
“我是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