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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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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谢弃从宗门大比后便少年成名,受众人追捧。
“唉唉唉,你别挤我。”
“啧,你那么大高个子挡着我看小师弟了。”
。
修长老听着爬在墙上的新弟子在那如蚊蝇般的声音,头上褶皱一会起一个,马上就要爆发了。
“你看修长老。”岁安对着修长老努了努。
谢弃抿唇,眨了眨眼,示意看到了。
修长老对着那墙上的人头一弹指。
之间一个个人头倒了下去。
修长老刚要对谢弃发火,之间院门被人风风火火推开。
那弟子一看是修长老,立马端正,结结巴巴说:“见……见过修长老。”
修长老那目光如刀子似的,眼中裹挟着未散的怒意,“有什么事吗?”
“悯鸿仙尊召见谢弃。”
修长老顿了顿,转头看向谢弃,“既然是仙尊找你,那就去吧。”
谢弃不用听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笑意。
“是,长老。”
岁安苦着张脸目送着走得随意的谢弃。
修长老敏锐地看到他的表情,淡淡说:“岁安,你来示范一下与剑有关的诀术。”
啊!?
谢弃走进殿内,仿佛进到了冰天雪地之中,地板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制成,反射着来人的倒影,这里是蓝色的世界,让人寂静又沉稳。
谢弃想,这里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他稳步朝着殿里走去,鞋靴落在冰面上一点声音也不会发出。
“师父?”
悯鸿端坐在榻上,面前摆放着一方棋盘,一头白发齐肩,那背影在这空旷又寒冷的殿内多了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滋味。
悯鸿唇角勾起,声音沉稳:“你来啦。”
谢弃随意坐在他对面,看着桌上这的残棋,问道:“师父,你还没解开这棋吗?”
体内谢弃想,师父到我成亲都没解开这棋。
“这盘棋仅凭我自己是解不开的。”
悯鸿肤色胜雪,唯有唇上一点红才看出来他是活人。
“那谁能解开?你要拿这盘棋寻懂你的知音?”
悯鸿笑了笑,“我这里可不是高山流水,我要寻的也不是知音。”
“我要寻的——是上天命定之人。”
“是一个与你,与我都不同的存在。”
“?我们与那个命定之人有何不同?”谢弃随手拿过他桌上的葡萄扔进嘴里。
“是啊……有何不同?”悯鸿低眉,“或许,真就是命不同,她的命是这世界上最贵重的。”
谢弃笑了笑,十分不信,“有谁的命会比你贵重?你是世间唯一一位仙人,通晓古今,灵力超群,受人供奉,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人比你贵重。”
这番纯真的话语反而逗笑了悯鸿,他低声说:“是啊,我的命才是最贵重的。”
这声音微弱得如同将死之人的呻吟,又似带血刀刃的铮鸣,最终,只藏匿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中,慢慢滋生。
谢弃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未看清这世间,便下这个笃定,太武断了。”
“可世间都是这么说的。”
“你要学会自己去判断,世间也有妖言惑众者,之前关于你的那些谣传,岂不是妖言?”
“确实是,但现在没有了,现在都说我是少年英才,天资卓越,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实力超然……”少年得意洋洋,越说越多。
体内谢弃打了一个哈欠。
悯鸿微笑不语。
少年话语骤然一停,说道:“对了,你叫我来是干什么?”
悯鸿喝茶的手顿了一顿。
“是涤灵。”
“?什么是涤灵?”
“你的灵力过于强大,难以控制,涤灵可以帮你封存一部分在关键时刻用。”
谢弃目光偏移,“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用不着低灵吧。”
“稚子怀璧,众人皆嫉。”
“但要是有人嫉妒我,我还把灵力封印起来,难道不会更容易被揍吗?”
“你在望舒宗,何人敢揍你?自从宗门大比之后你的威名可是越来越高了。”
“那无人揍我,我更没有必要封印了。”
悯鸿叹息一声,“你啊,我带你上宗时还是白纸一张,现在这性子倒是越来越机敏了。”
“你并非一辈子都呆在望舒宗,年满16便要准备离宗游历了,在外面可比不上在望舒宗,你上次大比打了他们的脸面,之后必要从你身上找回来的。”
悯鸿仙尊拿起桌上的茶杯,浅饮一口,继续说道:“况且这灵力封印并非代表你无法使用,它们仍旧在你身体里,只是未得你允许无法显现罢了。”
窗外微风吹来,在这寒冷的宫殿内带来暖意与生机,室内冰蓝色的透明纱帐晃动,似游蝶般飞舞,又似池鱼游动,一室朦胧。
悯鸿仙人神情中带着询问,说道:“这样如何?”
谢弃犹豫考虑了几下,手上的葡萄放在指尖,迟迟微动。
他很快叹了口气,挠挠头又说道:“我会很不适应的。“
悯鸿仙尊视线柔和,仿佛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人生来便不会事事顺心,你要学会去适应这个世界,任凭它将你塑造,打磨。”
谢弃仍有顾虑。
“但……我拜你为师的理由是想要一个光明正大,可以被世人接受的身份去找她,若是把灵力封存,那岂不是她不能知道我的名声了?。”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如今在祈昭世界,何人会不知晓谢弃?”
“不过……你不是说那姑娘抛下了你,这你也要寻她?”
谢弃垂眸思索几下,随后扬起唇角,眸中满是少年人的明媚与张扬。
“我才不信她是有意抛下我的,她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不能来找我,我只需要找到她问清楚就好。”
体内的谢弃听着自己过去无比确定的话语,五味杂陈。
12岁的他,不会怀疑她一分一毫。
17岁的他,不敢去问她一字一句。
他连一个答案都不敢去要。
悯鸿仙人摩挲着棋子,带着漫不经心,“但我们当时可把神念原翻遍了,都没找到那姑娘的痕迹,难保不是你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就连离开也没必要告诉你。”
谢弃赶忙否认:“才不是,她是很重视承诺的人,答应我的事情从来没有违约的,肯定是事发突然她才来不及告诉我的!“
事发突然……
体内谢弃沉思,胸口沉闷,他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因为刚离开望舒宗的时候,他们遭到刺杀,她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而且,在神念原上她自己一个人杀死了许多的黑衣人,所以,当时的刺客肯定伤不了她,那手臂上的伤自然也是自己弄的。
他就根据那次逃跑,就先入为主地认为在神念原的时候她也是故意地抛下了他。
如果,两次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失忆把脑子也丢掉了吗?
体内谢弃此刻,很想很想见到她。
少年谢弃眉目清明,彷如那四月的春风。
他说:“我很想很想见她,就算她当真不愿意再见我,我也会去找她,直到听到她亲口对我说。”
“你倒……执着。”
悯鸿仙人眼中闪过几分戏谑,他问:“若是见到了面,那姑娘当真是有意抛下你,只是因为厌了你,你又当如何?”
谢弃顿时泄了气,肩膀都垂落下来,似是真的想到了那画面一般。
他十分不情愿地说:“那……那还能怎么办,我就不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样啊……”
他又咬咬牙:“不行……我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守着,万一她有危险找不到人该怎么办,我这身灵力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
悯鸿仙人眼神冷了下来,仿若那寒冬腊月里的冰雪,轻而易举便能冻死一个人。
他举杯饮茶,收敛住眼神:“既然这样,那你更是要涤灵了。”
“为何?”
“将灵力保留在身体里,等那姑娘遇到危险时,你就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一击制敌,岂不更好?”
谢弃想了想。
一击制敌?
我保护阿辞?
她喜欢我?
谢弃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那就保存我的灵力吧。”
悯鸿含笑看他,仿佛是神的悲悯,又似凡人的贪婪。
另一边。
岁安看着周围已经路过三次的冰蓝色墙壁,终于崩溃了。
他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他本是下课后想着来找谢弃的,没想到进了这悯鸿仙人的宫殿里,简直就像是进了一个迷宫,走也走不出去。
他心中叹气祈祷,快点有人发现他吧。
他看着对面那墙,倒影出他狼狈的样子。
无力地扶着那墙,垂头丧气。
却不料,手径直从那墙壁穿过,一下子跌倒在地。
看着与外面华丽的模样截然不同的暗室,他眸光倒映红色与暗色,顿时傻了眼。
悯鸿仙人落下一子,棋盘与玉棋碰撞的声音清脆落耳。
谢弃不解:“我……算是人吗?”
“你当然是人,我既将你收入门下,你便是我的弟子,我送给你身份,赋予你意义,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而且,你哪里与人不同,一个鼻子两张嘴,又有谁说你不是人了?”
“只要你不给任何人看你的真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