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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谢弃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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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历1035年
望舒宗。
雪地上,一片尸体横躺,温热的血融化了神念原的雪。
风暴过后,这些都将化为乌有,被埋葬在此地。
谢弃胸口温热,灵脉释放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伤口中,抚平他身体的每一处伤痛,让他的身体保持温暖。
灵识中。
谢弃感受到耳旁越来越近的声音。
“喂,醒醒啊,醒醒!”
谢弃修然睁眼,如溺水之人接触到空气般,大口呼吸着。
面前是一个穿着望舒宗蓝白弟子袍的少年,脸庞稚嫩。
“喂,谢弃,别睡了,修长老的授课要开始了。”
谢弃看着面前这个从未见过的人。
“你是谁?”
那少年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师兄你睡糊涂了吧!”
“我是你师弟岁安啊!”
少年模样苦恼,双手把脸揉得皱皱的。
他何时有个师弟岁安?
谢弃从镜中看向自己,脸庞稚嫩,眉目清冷。
“今年是哪一年?”谢弃穿衣梳洗。
“完了,师兄真傻了,是昭历1035啊。”
那看来是他11岁的时候。
等谢弃一穿好衣服,岁安赶忙拉着他跑了起来。
“先别管傻不傻了,要是迟到修长老会把咱俩都揍傻的。”
岁安拉着他急忙奔跑,生怕迟到一点。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修长老声音严厉,说话时还捋着胡子。
学堂里的学生,年纪有大有小,大得甚至已年过三十,小得才八九岁,这是因为他们觉醒灵脉的时间不同,但他们都是初次接触灵脉学习,所以在同一学堂之上。
学堂外,日头正大,院里种的植物郁郁葱葱。
谢弃和岁安只得低着头站在一棵大树下挡着灼热的日光。
学堂里的人时不时朝他们看来,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幸灾乐祸。
他们交头接耳。
“这就是悯鸿仙尊前几日收的那个弟子?”
“看起来除了岁数小点,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
“十一岁才开始学习,几个长老的嫡系徒弟比他早了好几年。”
“今日我们学习万物诀,这第一个便是风……”
修长老听着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眉头皱了又皱。
“你们是想和他们一起去外面站着吗?”
顿时,学堂内鸦雀无声。
“唉,师兄,你有想起什么吗?”岁安歪着嘴,唇瓣翕动,仿佛在说腹语。
“想起来了。”谢弃淡淡地说,看着面前熟悉的景物。
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只不过,他已经记不清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以为是年岁太小,才记不清的。
如今重回11岁,眼前的一花一木反倒清晰起来。
“那师兄你说不定是睡蒙了,我在家都没起这么早过,在望舒宗第一次睡醒之后还觉得在自己家呢。”
岁安挪了挪脚步,靠近谢弃,自顾自说着话。
谢弃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一缕金光飞速飞来,从他们之间穿过,如刀锋似的隔开二人。
岁安一下子挺直腰板,谢弃抬眸看向修长老。
“你们两个在外面也不安生,这可是学堂!”修长老怒气冲冲,吹胡子瞪眼。
他指尖指着谢弃,“你——给我过来示范一下风诀。”
谢弃提步走去,不紧不慢,眼神中清澈干净。
“去,让你的风把那张桌子抬起。”修长老指了指学堂后面没人的两张空桌子。
想必是他和岁安的。
谢弃抬手,指尖灵力汇集,灵力对准桌子飞过去,桌子猛烈震动,学堂外一阵微风吹动树叶,无事发生。
“这……”
“师尊首徒竟是如此没天资的人。”
“我看这师尊徒弟我也能混个当当。”
谢弃仍旧举着胳膊,指尖上灵力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仍在努力。
修长老摇了摇头,心中也不由得想,仙尊为何会收一个如此普通的人,虽说灵脉觉醒的早,可这灵力也太少了。
“行了,你下去吧,课后勤加练习即可。”
“喂,你们看他的眼睛。”
修长老闻声诧异看去,只见谢弃浅茶色的瞳眸变为鎏金色,仿佛深深刻在眼底,直达灵脉深处。
“不是吧,控制灵力不外泄这不是初学者都会的吗?”
底下学生交头接耳起来。
谢弃轻启薄唇,声音微不可闻。
“[渡风]”
霎那间,乌云遮日,狂风骤起,树枝猛烈摇晃,树叶被卷起。
树下的岁安人小体轻,连忙抱住大树稳定身形。
学堂内受到风的影响比较小,人没多大事,只不过每一张书桌剧烈震动,桌上笔墨落地,撒成一片。
“这这这……”底下学子坐不住,眼皮一跳,惶恐得看着桌子。
修长老大喊,“停下。”
谢弃放下手,回头,眼中鎏金色的光芒尚未褪去,他歪头:“不示范了吗?”
修长老尚未回答。
那灵力聚集的风,带着学堂内的桌子连成一排,一起飞了出去。
岁安看着那排成队的桌子,不知要飞向哪里,在空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点。
他惊叹道:“哇塞,飞得真齐啊。”
阴转晴日,树叶渐渐停止晃动,外面晴空万里,绿叶匆匆,丝毫未变。
学堂内就不这样了。
修长老胸腔里憋了一口气,生生气红了脸。
他看着学子身上斑驳的墨汁,满地狼藉,以及几个吓昏了的人。
他拳头攥了又攥,随后指着谢弃,怒吼道:“今日,你打扫学堂,不打扫干净就别走了。”
他窝着火,“其他人,下课!”
随后气冲冲地走了。
心里倒是对谢弃另眼相看了,师尊还没老糊涂,倒是有慧眼。
“我去,师兄你行啊,竟然把脾气又臭又硬的修长老气走了!”
岁安跑了过来,猛地一掌拍在谢弃后背,谢弃向前踉跄几步。
“唉唉唉,师兄下盘不稳啊。”
他赶忙扶住谢弃,嬉皮笑脸的。
谢弃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没想气他,只是没控制好。”
“但我感觉你可能被修长老盯上了。”
“他们都在盯我。”谢弃指了指他身后,随后拿起扫帚清扫起来。
岁安朝学子们看了看,一个个都偷瞄谢弃呢。
岁安跟在他身旁,也帮他清理。
“你不用帮我的。”谢弃说道。
“怎么能不帮,我们可是室友,现在我要当你兄弟了,师弟就是兄弟。”
岁安拍了拍他肩膀,眼中含笑,一脸认真说着。
“兄弟?师弟?”谢弃似乎有点理解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牵强关系。
“没错,所以我要帮师兄才是,”岁安继续道,“而且师兄你这么厉害,我要抱你大腿!”
“抱我大腿?”谢弃看了看自己大腿一眼,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抱自己大腿。
“不不不……不是那个大腿,”岁安脸都憋红了,生怕谢弃误以为他有什么癖好,“我是说我要跟着你,和你当朋友的意思!”
“朋友……”谢弃想到了离宗游离后的经历。
他点点头。
“那好吧。”谢弃不在乎有没有人跟在自己身旁,总归不是那一个人。
他抚摸着自己耳旁的骨坠,不知在思索什么。
“师兄,你把那些桌子都弄到哪里去了?”岁安扫着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并没有控制它们的去向。”
好像是身体变小的缘故,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他刚才努力把灵力聚焦在一张桌子上,可根本不行。
此时,望舒宗山脚下。
洒扫弟子看着面前这一列整齐的桌子。
朝天上骂道:“谁这么缺德,往宗门口扔桌子啊!”
过了一段日子后。
谢弃呆在这个11岁自己的体内,发现他只是一抹意识,他大多数都会呆在体外,像一缕孤魂,无法控制身体,只有偶尔,偶尔时他会呆在体内。
大多数时间,他看着11岁的自己和周围人相处,和岁安一同上学,一同捣蛋,一同练剑。
他竟然还跟着岁安一起把修长老的胡子给剪了,修长老发了好大的火,只是找不到凶手。
他对他的11岁记忆模糊,可看着开怀大笑的自己,他不仅感到陌生,他11岁是这么爱笑的人吗?
屋外星子遍布,一缕月光洒落床上,岁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叹了一口气。
“师兄,你有喜欢的人吗?”岁安开口问道,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觉得和师兄谈论情情爱爱对他们这种应该把正道为先的修士,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有。”谢弃红了耳朵。
“我拜仙尊为师就是想找到她。”
岁安一个鲤鱼打挺,“什么!”
他好奇地爬上谢弃的床。
“我还以为师兄会把修道作为己任,不关心情爱的呢?”
“我是人,”他说话停顿一下,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他想不出来,就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是会关心情爱的。”
“你呢?你今晚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个?”
岁安有些失落,低眉说:“我有一个未婚妻,今日是她生辰,我每年都送她生辰礼的,但今年她家出了点事,我不能再送了。”
谢弃坐起身来,和岁安并排坐着,靠在墙上。
“什么是未婚妻?”
岁安抓着被子,绞尽脑汁还带着羞涩:“未婚妻……未婚妻当然是未来成亲的妻子啊!”
谢弃问:“妻子?那是什么?”
“师兄,我真是发现,你有时候怎么傻乎乎的,没有常识!”他继续说:“妻子就是未来共度一生的人啊,不抛弃,不放弃,不远离!”
谢弃沉默一瞬,瞳眸中倒映着月光,缓缓发问:“那……那成了妻子,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岁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嗯……我听说成亲之后还需要维护关系,要对妻子忠贞,真诚,呵护,这样两个人就不会分开了。”
岁安掰着手指头数着说。
“不过,我也没有过妻子,我都是听人说的。”
谢弃下定决心:“那,那我以后就努力让我喜欢的人成为我的妻子,之后再也不让她离开。”
游魂谢弃听着两个小少年在为情爱发愁。
他想,原来,十一岁的他仍旧记得江辞,那为什么之后的自己对岁安,对江辞印象全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