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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堂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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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送到蒋怀忠府邸时,褚致正伺候蒋怀忠用膳,低眉顺眼的模样半点看不出人脾气,蒋怀忠也最喜褚致这副乖顺的样子,毕竟是他费时费力才叫人学乖。
“陛下当真这样说?”蒋怀忠挥手挡住褚致夹来的小菜,目光一动不动的眼前的太监。
“常公公的确是这般说的。”回禀消息的太监毕恭毕敬,别看这消息句句荒唐,但千真万确是出自常公公之口。
“哼,倒是有几分聪明,看来之前准备的美人是用不上了。”蒋怀忠请旨新帝充盈后宫,自然也打着吹枕边风的主意,和尤拱不一样,他在先帝葬礼期间亲自搜罗了不少民间美人,为的也不是新帝的皇后之位,只要人能进宫去,这些调教好的美人岂是个毛头小子能对付的。
只要皇帝沉溺于温柔乡,还怕拿捏不了吗?
“公公,咱们是不是干脆也送几位男子入宫?”陛下好男风,他们对症下药即可,蒋公公府上多的是容貌姣好的男男女女,挑两个合适的送进宫不是难事。
就说眼前伺候的这位,容貌整个宋京城都难寻出第二个,入了宫必是受宠的。
蒋怀忠闻言将目光落在褚致身上,要说他有多喜欢褚致,也不见得,只是褚致貌美,实在适合入他府中做他的藏品,若褚致真能迷惑新帝成为他掌控新帝的棋子,他也没什么舍不得送人的。
可惜褚致一家都被老皇帝砍了脑袋,送人入宫,万一此人惦记家仇,想要父债子偿,成了倒还好,不成不是平白送罪名给皇帝和尤拱治他的罪。
“致儿,公公送你去宫里做皇妃如何?”蒋怀忠用手挑起褚致的下巴,明明是轻声细语的询问,却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公公说的哪里话,褚致一心只想伺候好公公。”褚致滴水不漏的回复,蒋怀忠不敢送他入宫,他也不能表现有想入宫的心思,否者过不了几日,后院那口枯井又要多一具无名尸身。
“好致儿,下去吧,这里不必你伺候。”蒋怀忠喜欢褚致的识趣,他院子里的美人数不胜数,也曾有比褚致还貌美的,可惜他们都不够聪明,一旦人蠢笨了,再好的美色看上去都倒人胃口。
褚致知接下来的话他听不得,顺从的离开,走到门口时,目光落在守门的小太监身上,小太监低头行了个送礼,褚致才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院子。
“送人去陛下后宫的事暂缓,尤拱那个老东西正等着咱们出招,我能等他未必能等。”后宫选妃这事说来对他用处不大,如今皇宫里有的是他的眼线,新帝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他,不急。
“是,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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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朝。
宋简行坐在龙椅上,满朝堂的人竟没一个再提后宫选秀之事,这可不成,他还想看看六部和司礼监为这事打一场呢。
“诸卿昨日上奏,要朕尽快充盈后宫,诞下子嗣以延续香火,今日怎么无人说此事。”宋简行主动提及选秀,昨日得了风声的文武百官都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们为什么不说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后宫要女儿不说,还要儿子,还需要颜色好,尤拱一派的官员都是老派臣子,真要是为了这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势把自家儿子送出去,只怕后半辈子的脊梁骨都挺不起来。
“陛下,选秀乃是大事,且阴阳调和方为正道,陛下的要求,臣无能为力。” 尤拱作为六部一派的领头羊,这事又是他和蒋怀忠一块上奏的,不能不站出来回话。
“看来诸位大人认为入宫伺候朕,是件苦差。”宋简行最喜欢给人扣帽子,当奸臣的时候,还要寻七八个理由,当了皇帝,借口就更好找了。
除非六部想和他翻脸,不然都只有捏着鼻子认下,皇权再没用,也站在道德制高点,不然这些想要权势的大臣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非要立个宋家子嗣。
“陛下恕罪,臣等绝无此意。”
“那尤大人是什么意思?尤大人和蒋公公上奏请旨选妃,这会连妃子的人选都拿不出来,不是看不起朕是什么?”
尤拱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转头拉蒋怀忠下水,“陛下有所不知,臣家中只一个适龄的女儿,不合陛下的要求,听闻蒋公公府上有众多养子养女,个个聪慧伶俐,想来是愿意舍得几位入宫伺候陛下。”
蒋怀忠瞥了一样尤拱,就知道姓尤的老东西没安好心,他府上养的男男女女对外都宣称养子养女,不然这么多容貌姣好的美人难道来源个个清白?有个养父的名头,就算是他强抢也有说法。
“尤大人此言差矣,奴婢那些养子养女都是寻常人家出身,如何配的上陛下,朝中官员甚多,尤大人家里不满足,总有其他大人家的子女能得陛下看重。”
尤拱和蒋怀忠两个老东西你言我语的推诿,听得宋简行耳朵都要起茧子的了,但没一个大臣敢站出来打断二人,深怕火烧到自个儿身上。
“蒋公公,皇后乃一国之母,人选自然要慎之又慎,但陛下后宫空虚,总要先挑两个模样好的入后宫先伺候陛下。”尤拱一句话先把皇后的位置腾出来,看来还是贼心不死。
“尤大人说的是,朕因在在冷宫长大,身边不曾有伺候的人,我三位兄长到这般年纪,长子都出生了。”宋简行也跟着加了一把火,在打压蒋怀忠的事上,他肯定是跟着尤拱站队。
“正是如此,听闻蒋公公府上养子养女一个个都模样极好,尤其是叫褚致的养子,胜过宋京城诸多殊色,想来是能让陛下满意的。”
尤拱作为蒋怀忠的对头,如何不知道蒋怀忠府上最得宠的娈宠是谁,褚致曾是小户褚家的幼子,被蒋怀忠从天牢里偷梁换柱出来,这样的人与宋家有血海深仇,送进宫可不是个烫手山芋。
听到褚致这个名字,宋简行眼中闪过一道暗色,他是有心思将褚致从蒋怀忠那头抢来的,仇人么,自然要自己折磨才解恨。
落到蒋怀忠手里,就是蒋怀忠将人虐待死,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不想尤大人歪打正着,竟提到褚致,他若不顺水推舟,岂非白费尤大人一片苦心?
“果真么?”宋简行露出对美色垂涎的表情,当傀儡甭管装傻充愣有没有人信,总归会让人放下些戒心。
“不敢欺瞒陛下。”尤拱不管新帝是真好色也好,假好色也罢,只要蒋怀忠敢送褚致进宫,日后这枚棋子总会有办法利用,行刺乃是大罪,蒋怀忠作为褚致的养父,焉能不受责罚。
“如此说,蒋公公,可愿让你养子褚致入宫?”宋简行笑吟吟的看向蒋怀忠,眼中却是一片冷意,褚致真进宫于他而言是个麻烦。
他必然不能对褚致泄露真实身份,而褚致一家是宋昭安的父亲下旨诛的,以他对褚致的了解,真要有机会靠近他,必会想办法杀了他以报血仇。
但褚致落到他手里,也不见的有好日子过,宫里再多蒋怀忠的眼线,也没法阻碍他对褚致做什么。
“既然陛下喜欢,是褚致的福气,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入宫伺候陛下。”话说到这个份上,陛下都开口讨要了,蒋怀忠再推拒便是不识趣了。
按说蒋怀忠不识趣新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怕就怕尤拱还有后手,万一这个老家伙手里捏着褚致身份的后手,当殿揭穿,可没那么容易善了。
“何必等到明日,想来陛下也着急见这等美人,待散朝后臣亲自去蒋公公府上,接人入宫。”尤拱舍得脸,一介礼部尚书竟也愿意为个娈宠亲自登蒋怀忠的门。
“怎么?尤大人是怕这人明日送不到宫里吗?”
“一日能办许多事,谁知道会发生变故,为了陛下好,臣亲自走一趟,到时候人送入宫,陛下也放心。”尤拱绝不会给蒋怀忠杀了褚致的机会,这可是一枚上佳的好棋。
“蒋公公,朕也想尽早瞧瞧这等殊色究竟什么样?便让尤大人同你走一趟。”宋简行在二人针锋相对时悠悠插嘴,当着满朝文武,蒋怀忠还能为了这点小事忤逆皇帝不成。
“是,陛下。”蒋怀忠应了,看向尤拱的脸色也带了几分冷意。
散朝后,尤拱与蒋怀忠同坐一家马车,蒋怀忠是个会享福的人,车驾都要赶上天子规格,只是蒋怀忠权势滔天,无人敢议论罢了。
一路上,尤拱闭目养神,丝毫不怕蒋怀忠对他做什么,比起个上了年纪的太监,他自幼习武还能斗不过不成,蒋怀忠真敢出手,还便宜了他亲手除掉此人。
到了蒋府,尤拱也不客套,直接让自己随从跟着蒋怀忠府里的太监去请褚致出来。
“不必带什么东西,宫中什么都有。”尤拱嘱咐一句,要的就是尽快见到褚致本人。
不多时,褚致着一身素色衣裳从后院过来,尤拱喜好女子,也上了年纪,早看开那点男女之事,但也不得不承认褚致这副相貌生的极好,若他年轻三十岁,说不得也难逃此等美人的温柔乡。
“父亲,尤大人。”褚致于外人面前是要称蒋怀忠父亲的,养父子的表面功夫要做足。
“今日起,你便要入宫伺候陛下,既是从我府上出去的,便要时时记得府里的规矩,不可在陛下面前越矩,否则丢了性命,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救不得你。”蒋怀忠的嘱咐极高明,换个不识得的外人还以为二人当真父子情深。
“谨遵父亲教诲。”褚致垂目,叫人看不出此刻心思。
“褚公子,请吧。”尤拱并不耐烦看蒋怀忠惺惺作态的表演,最好今晚送褚致进宫,一早就能收到褚致行刺新帝的消息,自然了他肯定不能真让十一皇子被杀死,除非等蒋怀忠彻底被扳倒,他掌控整个皇宫后,倒是可以换个皇子继位。
当日他在先帝寝宫据理力争反对蒋怀忠可不是因为他真的忠于陛下,而是因为掌控十五皇子的人不是他罢了。
褚致坐上去往皇城的马车,乖顺的像是一只泥偶,但宋简行若是在此,必能看出褚致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