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实验体 身份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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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之景同记忆中的地方无声地重叠在一起，但他的脑海中却电闪雷鸣，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连不断地出现，每一个都让穆迟感觉到心头的沉重加重几分：
为什么这里会跟闻桓郢的那间实验室一模一样？
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
他的心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某个深渊。哪怕他多么不愿意去揣度，但是，现在接连的事实摆在眼前，它们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怎么了？”
娜贝何等精明，一下便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
穆迟和陆星野却没有回答，只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闻寂——对方才是最有资格在此刻发言的人。
接住他们目光的闻寂缓缓张开口：“你说之前说还保有一些记录，在哪里？”
娜贝看向戎荼，身着白衣的女人侧过脸看向角落里堆着的几个方正的纸箱，她金石般的声音叮叮咚咚响起来：“那里。”
说着，便领着穆迟他们走了过去。
打开堆在最上方的箱子，映入眼帘的是堆叠在纸箱内的厚厚纸张，纸张表面泛着黄，应该有了些年头。不过，可能是被做了某种特殊处理，所以时至今日也没有变脆、化作尘屑。
娜贝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这里一片狼藉，地面上铺满着各种各样的纸张，像是经历过一场战乱似的。”
“工人们的进入又带来一场兵荒马乱，荼荼只能让工人们收集起来，保存到纸箱中，”
“这几天里我们粗略看过一些，看上去是实验室的每日记录。但因为太过杂乱，也只是扫了几眼。如果你们想要找到线索，恐怕当务之急是得将它们按照顺序整理好。”
穆迟探手拿出一张，有些疑惑：“上面记录着什么？”
“对各个实验体的每日观察。说到这个——”
穆迟没来得及细想实验体意味着什么，一旁同样拿出一张观看的闻寂皱起眉头：“这记录的日期怎么……”
他看过去，当把目光投到记录纸最上方的时候，穆迟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清晰地炸了一下。
——这上面的年号竟然是“宇宙历”，他分明记得，如今帝国内通行的年号是“帝国历”。
“这也正是我想说。”娜贝的声音似是叹息，又似是在深虑，“还记得我当时电话里所说的‘前人’吗？那可不是指我的家族先祖。”
穆迟一怔，看向娜贝，他似乎预感到了娜贝接下去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这位火星名副其实的统治者扫了他们一眼，慢慢说出她和戎荼的推测：
“当时活跃在这里的人，大概率是在帝国成立之前的那群地球移民。”
——
作为人类真正意义上征服的第一颗星球，火星在最初的年代里是各方势力盘踞的地盘。
那时的人类刚刚挣脱重力的束缚，成为第一批外太空的移民。他们斗志昂扬，像是自然界刚成年的雄兽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抢占自己的地盘，以及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如今的统治者，奥瑞利安家族。
“所以说，宇宙历是在建国的时候停止使用的吗？帝国建立，呃，我记得是2326年？”
话一说出口，穆迟便感觉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一般来说，新的统治者们总会在建立统治的时候启用特定官方名号，以昭示彻底改朝换代这件事。
他撇撇嘴：“当我没问。”
说着，他将手上写着“宇宙历2240年4月1日”，实验对象则为“20”号的记录纸放到到正确的位置之上，也就是摆在他眼前几十座小山中的其中一座。
——就像娜贝说的那样，因为记录纸的顺序早已被打乱，所以他们首先要做的不是解读，而是归类整理。
这工作量相当之大，因为他们不仅需要将同个实验体的资料归类在一起，还得按照时间排列。更要命的是，联想到这个实验室可能会有的用途，他们还不能把这件事假手于人。
“哇，穆先生这都不知道吗？”
两位偷懒大王大概是倦怠了机械的分类工作，索性开始罢工，只有白发紫瞳的男人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整理的动作。
穆迟好笑地瞥陆星野一眼，心里槽了句，我一个600年的老年人能知道什么啊？嘴上则懒洋洋地说：“对啊，体育生，文化课很差，恳请陆先生赐教赐教呗~”
因为太过阴阳怪气，成功把陆星野给噎住了。一旁的闻寂则被逗笑，替陆星野解了围：“准确来说，延后了一年。”
“啊，为什么？”
“一是当时一世决定从火星迁都；二是领土太大，完全统一也需要一定时间。”
穆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要在建国之初就大费周章地迁都？不过现下的重点不在这里，他不想给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添一丝烦扰。
但是，当他的目光又回到眼前那一堆堆资料“山”时，他的头又痛了起来。穆迟左右扫视了一眼，那些“山”高高低低的，很不规则，比较离谱的是陆星野和闻寂面前的那几沓，它们的高度明显超过其他。
他瞧得头痛，捏着后颈左右晃动了一下头，而后有些愁眉苦脸地开口：“这东西还得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找寻真相的过程很有趣，但这并不是指还得从整理信息开始！而且，哪怕有三个人，要解决剩余的工作量也实在有些杯水车薪的意思。
“不是你的提议么……”陆星野没眼力见地嘀咕了一句。
穆迟站起身，叉腰邪魅一笑：“我后悔了。这样吧，要不我们换个思路。”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们面前那明显高出一截的文件上，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
“比如？”闻寂问。
穆迟摸着下巴：“嗯……比如，从实验体本身入手？”
闻寂稍作思考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只有不善于思考的陆星野还有些迷惘。
穆迟叹一口气，用一种老妈子哄小朋友的口气引导：“星野啊，如果你有非常多重要的玩具需要编号，你觉得你会为你最重要的、最喜欢的玩具编几号？”
当然是，1号。
——
托这个提议的福，三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毕竟只整理一个实验对象的，比起梳理所有记录在案的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中途，穆迟实在有些坐不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实验室。
溶洞中的晶体并没有被完全开采，所以在此番夜幕降临的时刻，他的眼前又下起了一场幽蓝的雨。
不得不说，美好的景色确实能叫人心旷神怡，沐浴在这片淅淅沥沥的光芒之中，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穆迟静默了一会，不一会就看到闻寂也走了出来。
他挑眉：“烦了？”
“嗯。”走过来的时候，模拟月亮的光芒又落了下来，映衬着这片蓝海更加熠熠生辉。当然，还有这个好看的人。
“我想起了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样子了。”
当时，穆迟还单纯认为是闻寂的一次试探与赔礼道歉，但现在想来，或许还有别的心思。
他便勾着嘴角，压低声音：“当时就对我有意思？”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颗藏在眉毛里的痣，令人心动不已的那颗痣。
闻寂轻笑，逗他：“可能。”
“什么啊？”穆迟笑骂一句，相当直男地捏着拳头撞了撞对方坚实的臂膀。
闻寂顺势揽了揽他，熟悉的味道充盈到鼻腔的时候，心间仿佛也被填满了。他吻了吻穆迟的鬓角，问道：“阿迟，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身躯一僵，被猜透心思的穆迟叹口气：“哥哥，这么了解我，以后你跟我吹了，叫我怎么找别人啊？”
闻寂悠悠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腰。
不轻不重，也没有刻意去抚摸，但穆迟感觉到自己的腿还是平白无故地就软了下来。
“你确定？”说着，低下头又说了句流氓话，让穆迟耳根彻底红透。
他祭出手肘闻寂推开了一些，嘀咕了一句什么。
闻寂很是受用的样子，捏了捏他的刘海问道：“所以，在担心什么？”
“觉得这里是父亲的地盘？”
一直被避而不谈的部分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摆到面前，叫穆迟恍惚了一瞬。
这么好的、坦诚的、想我所想的爱人……
穆迟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悲哀，他忍不住想，闻哥，你能这样问，都是因为你不知道、也不明白这可能代表着什么。如果你知道我的过去……
他只能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露馅，应了声：“嗯。而且……”
他想到了整理过程中，出现的那些数字，绝大部分都在帝国建立之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越来越多的文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穆迟发现，有一些时间，与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也仅相距百年。
所以，他不得不产生了一个可怕的联想：
闻桓郢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
是，那些地球移民的后代？
是地球移民本身？
还是，跟自己一样，是快六百年前的旧人类？
一旦这样想，另外一些更加可怕的想法就会冒出来：
当初到底是他参与了卫勋的实验，还是其实他才是那个在幕后搅弄风云的人？
我比谁都希望都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我又该怎样来告诉你这个真相……
“队长！穆先生！瞧我发现了什么！”
正当穆迟不知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陆星野极度震惊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他们齐齐看过去，发现，陆星野脸上也是同等程度的惊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型犬一样的男人手上举着那个代号为“1”的实验体的资料，不可置信地说：
“这个‘1’号实验体，最早的记录时间竟然是宇宙历2026年，而且直至2326年TA似乎还存在在火星！”
“如果能存活到现在，那么TA将足足有接近600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