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璀璨》肉肉本肉

31、善意谎言 这一次，我

　　浊龙的腥臭尸身沉落江底的刹那，漫天翻涌的黑雾被金光撕碎，江南万顷碧波重归澄澈，风拂过岸堤的杨柳，卷走了连日来的腥风血雨。

　　岸边，原本惶惶不安的凡人百姓扶老携幼，渔民们收起破损的渔网，农户们拍去身上的泥土，看向季景禾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戒备与抵触。江面上，水族妖众摆尾行礼，山林间的精怪探出脑袋，狐族、鹿妖、树灵齐齐躬身，对着季景禾俯首称臣。

　　“尊上为江南挡下灭顶之灾，护凡人安宁，守妖界灵根，我等江南凡众，愿归妖界庇佑！”

　　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上前，深深一揖，身后万千百姓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江面泛起层层涟漪。

　　“我等妖众，亦愿奉尊上为主，永守江南灵脉！”江南妖王捧着江南灵珠，恭敬递上，山林精怪们则以草木为礼，缠上男子衣袂，以示臣服。

　　他抬手，狐火轻绕，化作柔和的光晕，笼罩整个江南大地，将灵脉之力送回了妖界地底躁动的灵脉瞬间安稳下来，枯竭的灵泉重新喷涌，枯萎的草木抽芽开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灵气。

　　怀昭望着眼前景象，心头莫名一暖，明明记忆里空无一物，可看着季景禾的侧脸，却觉得熟悉得要命，仿佛千百年前，也曾这样并肩而立。

　　至此，江南之地正式归入妖界版图，紊乱的妖界灵脉终于得以稳固，季景禾的心愿，也算得偿所愿。

　　可季景禾心中最牵挂的，自始至终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怀昭。

　　她忘了前尘，忘了他们曾经的婚约，忘了他为她碎魂破局，忘了她曾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可那双眼睛里的干净与倔强，依旧与数百年前云州镇里那个娇养的千金一模一样，让他每多看一眼，便多一分不舍，多一分想要将她牢牢护在身边的执念。

　　季景禾想带怀昭回妖界，想把她藏在自己的宫殿里，想日日照看，想一点点唤回她的记忆，想重新与她相识、相知、相守。可他不敢强行带她走，怕吓到失忆的她，怕让她再次因他陷入危险，更怕自己笨拙的心意，被她当作不怀好意的算计。

　　数百年的寻觅与等待，几乎耗尽了季景禾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如今失而复得，他恨不得立刻将人带回妖界藏起来，日夜相守，再也不分开。可他看着怀昭干净懵懂的眉眼，终究舍不得用强，更怕自己直白的心意会吓到这颗全然忘记前尘的小星辰。他只能将汹涌的爱意压在心底，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用最温柔、最无害的方式，把她顺理成章地留在身边。

　　他身旁忠心耿耿的狐族护卫们，将自家主君的纠结与深情看在眼里，一个个心照不宣地凑到一起，悄悄定下了助攻的计划。这些跟随狐妖数百年的护卫，早已知晓主君与那位凡间女子的过往，心疼他数百年的孤寂等待，更盼着二人能重续前缘，此刻自然个个卯足了劲，要帮自家主君把人“骗”回妖界。

　　几日后，季景禾特意选了一个江南烟雨朦胧的傍晚，寻到正在江边采花的怀昭。他将头发变换成了之前的银色，希望怀昭可以想起点什么，季景禾刻意放缓了语气，漂亮的狐耳轻轻耷拉着，蓬松的九尾垂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青石板，平日里清冷妖冶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为难，模样乖巧又可怜，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怀昭，有件事，我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来求你。”季景禾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指尖微微蜷缩，藏着满心的紧张。

　　怀昭放下手中的野花，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关切：“发生什么事了？若是我能帮得上忙，你尽管说。”

　　见她这般爽快，季景禾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苦恼的模样，缓缓道出早已编排好的缘由：“江南归顺后，妖界灵脉虽已稳固，可镇守妖界核心的星月华灯却因之前灵脉动荡受了重创，灯火黯淡，摇摇欲坠。那盏灯是妖界的根基，关乎万千妖族的修行与安稳，必须由心无杂念、品性纯澈之人的气息日夜温养，才能重新焕发光芒。我寻遍妖界上下，试了无数方法，都无济于事，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他怕怀昭拒绝，又连忙轻声补充：“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只需要你随我回妖界几个月，帮我把华灯温养稳定，我便立刻亲自送你回江南，绝不强求。”

　　这番话半真半假，星月华灯的确需要温养，却远没到非怀昭不可的地步，这不过是季景禾思念成疾，想出的最温柔的借口。

　　不等怀昭细想，一旁等候多时的妖界护卫们便立刻上前，一个个神情恳切，你一言我一语地添油加醋，句句都戳中怀昭的心软之处。

　　为首的白衣护卫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至极：“怀昭姑娘，我家尊上为了妖界灵脉，数百年奔波操劳，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却被这星月华灯难住，日夜忧心，连觉都睡不安稳。”

　　另一个青衣护卫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焦急：“姑娘有所不知，星月华灯若是熄灭，整个妖界的灵脉会再次崩塌，江南刚刚安定的局面也会受到波及，到时候百姓和妖族又要陷入苦难之中。”

　　还有护卫温声细语地说着暖心的话语，给怀昭灌着最温柔的心灵鸡汤：“姑娘心地善良，之前与我家尊上并肩斩杀浊龙，护了江南万千生灵，如今妖界有难，想必姑娘也不忍心见我们陷入危难。您只是随手相助，却能救万千妖族于水火，这份恩德，我们妖界上下没齿难忘。”

　　“姑娘放心，妖界风景绝美，灵草遍地，还有数不尽的人间尝不到的珍馐瓜果，绝不会委屈姑娘半分。”

　　护卫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分逼迫，全是恳切的劝说与暖心的安抚，把妖界的困境、尊上的为难、万千妖族的期盼，说得真切又动人。怀昭本就心性纯善，又因并肩作战对妖妖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看着眼前一脸苦恼的狐妖，再听着护卫们恳切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既然如此，我跟你回妖界便是，能帮上忙就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季景禾那双漂亮的狐瞳骤然亮起，像是坠入了漫天星辰，压抑了数百年的欢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他强忍着想要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伸手轻轻牵住怀昭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安稳，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多谢你，怀昭。”

　　一旁的护卫们相视一笑，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自为自家主君喝彩。

　　次日清晨，云雾缭绕间，季景禾这下屏障，卷起轻柔的妖风，小心翼翼地护着怀昭，踏入了通往妖界的结界门。云雾散去，巍峨华丽的琉璃狐宫映入眼帘，漫山遍野的灵花绽放，灵气氤氲，鸟鸣清脆，宛如仙境。

　　怀昭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美景，还未回过神来，便被身边的季景禾轻轻牵住了手。

　　怀昭被季景禾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想要挣开，刚要动手，季景禾赶忙说：“妖界，力量复杂，你的力量淳朴，恐会有些不适应将，将我的气息传递给你一些。”但实际上并不是，只是季景禾想拉着怀昭而已，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

　　他看着她懵懂的侧脸，在心底轻声呢喃：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