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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有人十七岁了 这是我所有 ...

  •   第二天一大早,许十安就收拾好书包,乖乖去餐桌前坐着。
      她已经和南容枳商量好,还是会继续住在这里,但南容枳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学校待着。
      “别不高兴啊。”许十安早早吃完早饭,还是看着她吃。“又不是再也不见了,这不是天天睡一块儿吗?”
      南容枳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一旁站着的阿姨一脸疑惑,都不知道怎么看出南容枳心情不好的。
      “嗯,有事打电话。”
      昨天晚上,南容枳又送了一个许十安一个手机,说是成年礼物。手机是设置好的,可以直接用。里面只有南容枳一个联系人。

      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交资料费。许十安攒了点钱,没怎么花,刚好可以交上去。
      第一轮复习徐徐展开。高二那个慢悠悠的语文老师被换走了,换了一个雷厉风行,极其负责任的年轻女老师。她抓基础抓得严,许十安好几次因为文言文默写错别字被她罚抄。
      罚抄的起点是错别字超过三个,包括三个。许十安总是倒霉地卡在三个上。这种比较简单的抄写作业,许十安不舍得占用晚自习时间,只能带回家写。
      九点半下晚自习,到家已经十点了。许十安再把比命还长的文言文通篇抄写三遍,每次写完,南容枳也就回来了。
      “有不会的题吗?”南容枳洗漱完后,站在她身侧看她写作业。许十安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晃晃脑袋。南容枳最近很忙,总是回来很晚。
      许十安:“我们数学老师每个大课间都来教室坐着,方便我们问他题。”
      南容枳在她脑袋上揉一把,说:“早点休息。明天早起去学校写。”
      “马上了。”
      许十安写完最后一个字,匆匆去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窝,伸手够了够南容枳的腰,蹭过去,紧紧抱住了。把自己一身的水汽都沾在她身上。
      南容枳回抱住她。
      “你辛苦了。”已经关了灯,但能从语气里听出许十安的幸福和满足。
      南容枳低头和她碰了碰嘴唇,笑问:“刷完牙没漱口吗?”
      许十安“嗯?”一声,抿了抿嘴唇,好像是没怎么冲干净,嘴唇上一股牙膏味。
      她往前仰了仰脑袋,撅着嘴巴,说:“那你给我弄干净。”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都老实了。
      许十安却还是清醒地睡不着。被抱着也不老实,翻来覆去。
      “你睡了吗?”许十安问。
      “没。”
      南容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她这几天一直这样。每天和许十安一个时间起,回来得比许十安还晚。不知道在忙什么。
      南容枳:“我今天得到了许昌易的消息。”
      许十安不乱动了,在被子下面躺好,听着她继续说:“有人报警说他□□,囚禁妇女,检察机关已经提起刑事诉讼。他去学校闹事那次被拘留了十二天,刚刚放出来,现在在医院。”
      “是......是......”许十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南容枳明白她的意思,答:“是。一位叫徐嘉的女士。”
      许十安说不出话了。
      许十安知道那个人其实是被迫成为母亲后就接管了送饭这个活儿。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她开始和徐嘉一起计划离开的事情。
      许十安的初中是在镇上读的。她背下徐嘉给的联系方式,借学校老师的手机挨个打电话。一开始没有能打通的,几乎是全都成了空号。
      许十安没有放弃,鼓励徐嘉仔细想一想。徐嘉常年被锁在房间,双腿肌肉萎缩严重。许昌易又经常打她,她那时候应该不算清醒。但很坚强,不怎么流泪,能听懂许十安的话,陆陆续续又给了许十安好几个电话号码。
      不知道这样尝试了多少次,许十安终于打通了一次,对面接了后却说不认识徐嘉,说许十安打错了。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就是在这样的尝试中度过的,一直没有消息,但谁也没有放弃。
      过年的时候,许十安几乎整天陪着徐嘉待在房间,试着把她抱到背篓里,练习背人。徐嘉已经不能再瘦了,但毕竟是个成年人。许十安花了好长时间,才能背着徐嘉不摔跤。
      许昌易以为徐嘉终于想开了。很喜欢这样的母子情深。
      天气好的时候,许十安会把徐嘉背下楼,带她晒晒太阳。
      徐嘉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偶尔说几句,是带着绝望的嘀咕:“山的外面怎么还是山?”
      后来又尝试了好几次,终于联系到了徐嘉的一个同学。通过同学,又联系到了徐嘉的父母。许十安听着电话里绝望的哭声,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这样默默筹划了很长时间。一切都妥当之后,许十安迎来了她的十三岁生日。
      许十安和许昌易说她要妈妈陪着自己买课外书,便趁着这个机会把徐嘉送走了。
      四年的时间足够徐嘉慢慢康复,恢复清醒的意识,也是时候让许昌易承担法律的制裁了。
      “挺好的。终于有好事发生了。”许十安说。她本来想报警,但怕警察会惊动许昌易。那时候的徐嘉已经脆弱到承受不了任何伤害。一群带着陌生口音的人来把徐嘉带走时,许十安对着她们鞠了一躬。有些事情真的太残忍了,许十安不能想象徐嘉如何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被虐待了十三年,还有了一个孩子。徐嘉来的时候只有十八岁,刚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本来是和同学出来旅游,因为好心帮了许昌易一次,人生自此改道。
      许十安替徐嘉难过,每次都痛心不已。但她知道什么也替不了。缺少的十三年人生,横跨了徐嘉的十八岁到三十一岁。这些遗憾,许十安替不了。徐嘉父母这十三年承受的痛苦,许十安也替不了。所以她在夜深人静想起这些时会很痛恨自己,想把自己杀掉。她用小刀或者牙齿让自己流血时。不止是在麻痹自己,也是在赎罪,尽管她知道没有什么用。
      “对不起。”许十安在黑暗中,不知道第几次说。
      南容枳没有答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南容枳最近出差频繁。好几次都是凌晨回家。她不在的时候,许十安总是睡不踏实,心脏莫名“突突”乱跳。好在还有无虞陪着,稍微察觉许十安情绪低落就会跑过来闹人。
      有一次,有人来给无虞检查身体。许十安又见到了那天在宠物店的女生。这次的她穿着白大褂,拎着一个医药箱。
      许十安这时才知道无虞是抚慰犬。
      她掏出手机给南容枳发了一个爱心。怕打扰南容枳,她几乎不怎么主动给南容枳发消息,一般都是南容枳每天固定时间问她吃饭了吗,睡得好吗,有没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发完爱心,许十安又发了一条“明天很忙吗?”
      明天就是南容枳的十七岁生日了。
      等到晚上十一点,这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许十安刷完最后一套题已经十二点了,再看时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睁眼,许十安发现自己被人抱着。南容枳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呼吸很轻,眉头皱着。她尽量减少自己的挪动,轻轻拿开南容枳的胳膊,一点点往床下流。
      南容枳在她刚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在她还没完全走掉时伸手搂住了许十安的腰,一用力,又把人按了回来。
      “再睡会儿。”
      这是许十安第一次见南容枳赖床,心里软的不行,在她身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早饭的时候,许十安说:“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我早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
      “今天还忙吗?”
      南容枳:“七点前一定回来。”
      南容枳从不食言,七点钟,她准时踏进家门。刚进门就发现许十安在等着自己,一脸笑意。殷勤地帮自己脱外套,还要帮自己换鞋,南容枳没允许她。
      南容枳:“这就是寿星的待遇吗?”
      许十安回头看一眼,确定没有阿姨,在南容枳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神秘地说:“不止呢!”
      “你吃饭了吗?”许十安又问。
      “在车上吃了。”
      许十安拉着南容枳走到卧室,她试过捂上南容枳的眼睛,但实在够不到,把自己累够呛。于是命令南容枳闭眼,后者也乖乖配合。
      等到许十安说:“好了,睁眼吧。”
      南容枳缓缓睁开眼睛,没看到人,低下头,许十安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不用。”南容枳附身拉她,许十安没让。
      “你别跟我闹,我给你表白呢。”许十安尽量显得轻松,用玩笑的口吻。她其实有点紧张,“我爱你”三个字不是说不出口,她也不是没说过,就是没这么正式过。
      许十安笑起来,这段时间睡得还可以,黑眼圈没那么严重了,桃花眼还是那么漂亮,嘴角的小酒窝也还在。她这样纯真地笑着,南容枳已经醉了。
      “说实话挺幸运的。”许十安抿着唇,像是在憋笑,又很害羞:“反正这辈子就你了。你这么好看,还有钱,我怎么都乐意。最重要的是,我也喜欢你,没人会不喜欢你。”提到钱,许十安拿出一个红包交给南容枳。别人表白都送花,但许十安觉得买那个有点不值当,心疼钱。
      这个红包里装着许十安所有身家,是她最宝贵的东西。现在,许十安悉数拿出,全给南容枳。
      “这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许十安眼底清明一片,马尾还是松松垮垮的,歪歪地垂在肩上,带着一种随性的美。眼睛却实在明亮可爱,又多了几分俏皮。
      “嗯。我要了。”南容枳拉起她,弯腰拎起她的裤腿看:“跪这么久,疼不疼?”
      “哪这么多事儿?”许十安应付了南容枳一句,喊门外的阿姨拿蛋糕。蛋糕是提前定好的,放在了冰箱里。
      许十安推着南容枳去餐桌:“吃蛋糕吃蛋糕。”
      南容枳也不怎么过生日。南容知远只要想起南容枳出生时,女儿和自己决裂的场景就心烦。往年在南容家,南容枳的生日和宋清平的祭日一样,整个家里阴森冷清之外还带了一种深深的恨意,蔓延在空气中。家里的司机和阿姨也都会格外谨慎,不敢惹南容知远。
      “生日快乐,我爱你。”许十安贴着南容枳的耳朵说,说完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南容枳被她的动作激得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看着许十安。
      许十安装作无事发生,笑着说:“看我干嘛,还不许愿?”
      “愿望就在眼前,没有许的必要。”南容枳往许十安这边迈一步,和她抵着鼻尖。阿姨早上了楼,整个一楼只有她们两个人。蜡烛把两个亲密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成年了。”南容枳压着嗓子说话,声音更冷更沉,贴在许十安后腰上的手却炙热无比。
      许十安笑了笑,主动吻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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