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六十章 身边（上） 若不是胡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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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胡善围特意派了小火者和女吏过来，胡善祥还不知道郭爱已经入宫。
听完来人的禀报，她面上顿时浮起笑意，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几碟糕点。
“这一路辛苦，拿去吃吧。”
小火者没想到皇后会有赏赐，连忙上前谢恩，双手接过糕点，口中不住道谢。胡善祥待他退到一旁，这才拆开那份密封的表文。
纸上字迹工整，行款齐整，措辞也极为谨慎。胡善围只将此次新入宫女子的人数、籍贯、来历与各自所长逐一列明，末尾请陛下与皇后裁定差遣。
胡善祥看完，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顿。
若只是报知郭爱入宫，遣人传句话便足够了。
胡善围却将其余几名女子也一并列入表文，既交代了来人，也将差遣之事正式呈了上来。她没有替陛下揣测圣意，更没有擅自替皇后安排人事，只把该说的写明，留待上头裁定。
这份表文，倒是比一封单纯的报信更有分量，也暗示着什么。
胡善祥将表文合上，抬眼问道：“尚宫可还说了什么？”
小火者赶紧摇头：“回娘娘，姑姑并未另有吩咐，只说新入宫的女秀才们已经安置妥当，眼下没有什么不妥。若娘娘这边没有旁的意思，她便按宫中规矩，派女官将表文呈给陛下。”
胡善祥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随小火者一同前来的宫人。那是尚宫局派来随行回话的女史，先前一直候在一旁，方才小火者禀报时并未插话。
“秀才们入宫后，可有人前去探问？她们一路上身子可还好？”
女史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娘娘，秀才们入宫后，先按例核验名籍与随身物件，随后便安置在北宫歇息。一路北上受了些寒气，偶有咳嗽，尚宫已吩咐人备了汤药。至于探问之事，眼下倒没有人明着前去打听，只是在核验名籍时，有人多问了几句郭秀才从前在凤阳的经历。”
“问了些什么？”
“问郭秀才身为勋贵之后，怎么没成婚？为何多年不曾出观，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毕竟按照郭秀才的芳龄，确实不合常理。”
“况且妾当时只在旁听着，并未看出对方有何异样，也不知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缘故。”
胡善祥没有立即接话，只将这话儿记在心里。
郭爱奉召入宫，本就不可能全无声息。
而且身份年纪很敏感，在这里妥妥大龄未婚名门闺秀。
更何况，她牵头促成此事，张太后对此多有揣测，虽未必知道郭爱与朱瞻基之间的旧缘，却也不会对这番安排毫无留意。
如今郭爱才刚入宫，便有人打听她从前的经历，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打听她的人究竟是出于好奇，还是另有缘故，眼下尚不能断定。
“知道了。”胡善祥转回小火者，“你先回去，叫尚宫派来的女官过来。”
“是。”
小火者领命退下。那名女史则留在殿外候命，等候皇后是否还有吩咐。
胡善祥没有立即唤人进来，只让宫人将案上的纸笔铺开。
这件事终究绕不过太后。
从前原主遇到宫中事务，往往先将奏报送到张太后跟前，待太后有了意思，再转呈朱瞻基。
这样的次序看似恭谨，却容易让皇帝觉得皇后凡事先听太后的。如今若仍照旧例，郭爱一事尚未经过朱瞻基，便先送到
张太后面前，难免又落回从前的局面。
可若只呈给朱瞻基，事后不再过问太后，又像是有意将太后排除在后宫事务之外。
胡善祥提起笔，略作思量，便有了主意。
她不打算先替郭爱请旨，也不准备径直议定她的差事。
小张氏只是为了吊着英国公罢了。
至于郭爱的去处，她暂时不打算定死。
此次入宫的并不只有郭爱，还有几名同样以才名入选的女子。
若按各自所长分派差事，分往宫中不同地方，日后郭爱若奉命前往乾清宫，也不过是诸人之中的一项调派，不至于显得格外惹眼。
但在此之前，她要郭爱先留在坤宁宫。
郭爱初入宫禁，尚需熟悉规矩，暂留中宫并无不妥。更何况，胡善祥也想亲自看看，这位能让朱瞻基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性情。
她蘸了墨，在表文中将新入宫女子的情况逐一陈述，称其才学难得，请陛下裁定差遣。只不过郭爱这个人曾修过道，她一直向往黄老之说，暂留中宫听候安排。措辞并不显眼，却给日后的调派留下了余地。
正写到末尾，殿外便传来女官求见的声音。
胡善祥放下笔，待墨迹稍干，才命人宣她们进来。
来的是司言司的两位女官。二人入殿行礼，胡善祥没有多问，只将自己写好的表文与胡善围送来的那份一并交给文秀，收进封套。
“你们将这两份表文一同呈给陛下。”她道，“待陛下有了批答，再将结果送往太后处，请太后垂询。太后若有懿旨，再一并回禀尚宫。”
如此既不越过皇帝，也不失太后的尊位。
两名女官俯身应道：“臣等遵命。”
胡善祥看着文秀将封套交给她们，又叮嘱道：“此事照例办理便是，不必另行张扬。”
“是。”
女官们领命退下。
殿门重新合上，胡善祥脸上的端庄才稍稍松了几分。她转过身，一把握住文秀的手，眼里的欢喜再也藏不住。
“郭爱可算来了。”
文秀见她这般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娘娘盼了许久，如今总算见着人了。”
胡善祥正要说话，忽然想起方才那名女史的回禀，笑意稍稍收敛。
“对了，方才说那女吏说有人打听郭爱从前在凤阳的事，你再派人打听打听。到是哪儿个司的。”
她松开文秀的手，朝殿外看了一眼。
“你派人讲我今日的糕点份例直接赏赐给尚宫局她们，直接从御膳房走。顺便，问一下那些告老还乡的女官什么时候出宫呢？”
“那个女吏和你一起去吧，不用让她再进来了。”
文秀应声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六十章 身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