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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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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下一次大型全校活动——元旦联欢,远在年底。
如果期中考试也算,那倒不远了。
五班人人自危。
高二不比高一,各科难度上了好几层台阶。物理的电学、化学的电离平衡、生物的遗传,曾经信心满满选择理科的同学,不免开始怀疑人生。
几场月考周练下来,有人准备收拾东西去平行班,修补他们破碎的道心。
宋止澜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她的压力在于维持全班第一。
沈棣咬得太紧,平时一副岁月无争的悠闲样,考起试来那是发狠了忘情了。
宋止澜向沈棣讨教,如何调整考试心态,他轻飘飘地告诉宋止澜,别紧张、放轻松。
相当于说了半天废话。
陆漫对沈棣透露,宋止澜家教森严,她若是掉出前三名,就没人开家长会。
“这样啊。”
无人的家长会令沈棣回忆起幼时被人骂野孩子的不堪经历。那段时期父母公务繁忙,派助理应付了事,次次不同人。同学童言无忌,说他有爹生没娘养。
之后父母分居已成定局,萧向雁可怜这个儿子,出席过几次家长会。沈棣清楚母亲的性格,和他一样畏生,讨厌人多的地方。
即使如此,萧向雁依然到场了。
照宋止澜所言,这是母爱的证明。那么她家没有沈棣家那般复杂的利益纠葛,居然同样会为一场家长会发愁?
陆漫摇头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关于宋止澜的家庭,陆漫了解的比沈棣多一些,很多事不适合对外人讲起。
刘进插嘴转移话题:“话说沈棣,后天是你生日吗?我手机上提醒了。”
见沈棣点头,陆漫立刻起了兴致,忙问:“你们有钱人是怎么过生日的?蛋糕几层?参加派对的是不是全是富二代?有没有游艇派对?好玩不?”
刘进一手挡在陆漫眼前,两眼放光:“哎哎,礼物是跑车还是大别墅?先回答我,这对我非常重要。”
两人争执不休,沈棣回答他们后,心生好奇:“你们的生日是怎样度过的呢?”
“我爸妈会打钱,让我去夜市吃烤串小龙虾臭豆腐,吃不完允许打包回家当宵夜。”陆漫舔舔嘴唇,好似美食尽在眼前。
刘进得意洋洋道:“我爸带我去IFS的西餐厅吃牛排鹅肝,年度保留节目。”
“有好吃的不请我,是不是好姐妹?”
“诶,陆兄,这不怕你的那谁多想嘛。”
在学校,他们一直是谨言慎行的。
眼看两人自顾自聊起来,没有外人插嘴的份,沈棣转回座位。
身边的宋止澜正在补觉。
期中考试在即,她最近很忙,眼睛下生了黑眼圈,十分憔悴。
以往课间,她更多是站在讲台上与人讲学论道。
一个人,一支粉笔,将各科老师问得大汗淋漓。
她也常常为同学讲题,毫无保留地分享知识,效果不赖,让人醍醐灌顶,获得过各科老师的认可。
近些天她趴在课桌上休息的时间变多了,沈棣近距离观察她的次数渐多。
无论是何种模样的宋止澜,对他具备某种特殊魔力,忍不住暂停手中一切事务,多看她一眼。
上课铃响,沈棣叫醒宋止澜,视线未移开,看着她慢吞吞戴上眼镜,打开书本。翻了半天英语书,沈棣才提醒她这节是物理课。
“唔……多谢。”她半梦半醒地从书堆里抽出物理书。
“你的手……”
宋止澜迷糊地“嗯”了一声,随后撕掉左手食指的创口贴,扔进抽屉,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好玩。”
创口贴有什么好玩的?想不通。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投下目光,宋止澜和沈棣不再闲聊,专心听讲。枯燥的英语课结束,有趣的物理课开始。
学到电磁力,左手、右手定则,全班人看着张筱在讲台上左右比划,像在修炼一门神功,学通了能天下无敌的那种。
晚上,小群流传出几张狗仔画质的表情包:女人满脸严肃,竖起大拇指,正是白天上课的情景。
配文字:老张觉得很赞;老张觉得不行。
群里全是学生,没什么拘束。成员包括分班前后所有五班同学,群主是许云龙。欧阳倩向他要了个管理员身份,平时格外活跃。加上另外几个乐子人天天水群,群消息日常99+,尽管期中将至。
宋止澜习惯潜水,偶尔提醒几句班内事。而沈棣从不冒泡,有屏蔽群消息的嫌疑。于是她悄悄转发表情包给沈棣。
“老张觉得很赞.jpg”
对方几乎秒回:“老张觉得不行.jpg”
宋止澜差点摔手机,好家伙,这人窥屏!亏她担心沈棣错过了这天大的趣事呢。
沈棣:“马上十二点,早点睡觉。”
“好,晚安。”
发完消息,宋止澜将手机置于一边,重新拿起长针,有节律地戳在羊毛毡上。
她不确定这份礼物沈棣是否喜欢。
人家自小锦衣玉食,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能看上这团平平无奇的羊毛?再者二人只是普通同学,出了学校基本零交流,她何必上赶着为此费心劳力呢?
犹豫之际,宋止澜却购置好材料,心中描摹出成品的大致轮廓。
她杂七杂八的爱好不少,喜欢钻研手工,手账、羊毛毡、绒花……技术称不上多厉害,但送人绝对拿得出手。
对于沈棣,宋止澜知之甚少。万一她的礼物踩了别人的雷区,万一他嫌弃礼物廉价丑陋。
“麻烦的家伙。”
熄灯后,宋止澜缩在被窝,翻来覆去,思索到底为何执意制作这份礼物。
好朋友过生日,花心思意思一下,无可厚非。可是她没有办法判断,与沈棣的友谊究竟到没到需要记住彼此生日的地步。
沈棣素来待人冷淡,心思难猜。同桌一年,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对自己说过,足以见得他们关系非常一般。
以前为自认为的好友精心制作生日贺卡,最终相见于垃圾桶。当时失落难忍,由第三人口中得知,她们不过是同学。
宋止澜害怕重蹈覆辙。
*
十一月十日。
早晨闹钟响起,宋止澜洗漱完回房间背书包,踌躇片刻,将桌上的礼盒装进袋子,顺便塞了几块夹心面包和一瓶牛奶。
星湘位于中部地区,昼夜温差大。宋止澜校服下是毛衣,出了门,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她依旧瑟瑟发抖。
幸好学校离家不远,骑车一刻钟左右能到。
六点五十,距早读还有十分钟,她带着面包牛奶加入走廊的干饭大军。
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只有栏杆围着,在此可以眺望到远方的青山绿水和摩天高楼,气氛不比教室,不沉闷压抑,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本层楼三个班群聚于此,珍馐美食香气四溢,一些关系近的同学没多少讲究,会你一口我一□□换着吃,互相推荐哪家的煎饼最香,或者约定明天带饭。
宋止澜自诩有洁癖,原则上不参与投喂。
除非她吃第一口。
七点,铃声准时响,众人搬座位回教室,少数几个没吃完早餐的,抓紧咬一口,接着塑料袋一卷,下课继续。
沈棣不在学校吃饭。他每天早早到校,翻开课本,开启美好的校园生活。
以往早读是昏昏欲睡的,今时不同往日,宋止澜没趴下,而是摸着课桌边的布袋,神游天外。
发现异常的沈棣频频给宋止澜使眼色,甚至传来一张纸条。
“既然醒着就好好读书。”
几篇不要求背诵的文言文反复诵读,宋止澜已烂熟于心,何须沈棣操心。
“好累,不想读了,想去搬砖。”
她随手写到。
“剩下不到两年,加油。”
宋止澜在纸上用笔帽写下“傻子”二字,递给沈棣一张白纸。
早读结束,沈棣起身丢垃圾,宋止澜拽住他的袖子,神秘莫测地勾了勾手指。
沈棣避开她的视线,俯下身子靠近,闻到宋止澜发丝上沾染的烟火气。
突然,一个金灿灿的大盒子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宋止澜的脸。她将礼盒推到沈棣手上,小声道:“生日快乐。嗯……健康平安,考试顺利。”
沈棣接过盒子,外表波澜不惊。宋止澜低下头,没底气地补上:“不喜欢可以直说,别丢垃圾桶……让我看到。”
“不会的。”
独属于少年人的私语如梦呓般轻柔,似羽毛划过湖面,只在心间泛起一圈涟漪。
扯开黄色蝴蝶结,沈棣整理好绸带,打开纯白的礼盒盖。
是一只羊毛毡制成的灰青碎斑白垂耳兔,头顶长了一朵蓝色重瓣小花,手中举着一朵大红牡丹,工艺是掐丝绒花。
兔子高约二十厘米,表情慵懒。沈棣将礼物捧在手心,像夏日烟花砰然绽放,惊喜之情难以言表。
先前宋止澜就是为这只兔子熬夜、受伤。
“谢谢,我……很喜欢。”
他嘴唇微张,呼吸节奏紊乱,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
后排的陆漫和刘进听见窸窣声响,陆续醒来,对沈棣的生日礼物产生浓厚兴趣。
陆漫大喜过望:“这是什么,好可爱,澜澜你的新作品吗?快给我看看。”
沈棣不打算传阅,固执地揣在自己怀里,离陆漫远远的。
刘进倒是识趣:“这是人家的生日礼物,你激动什么。”
“哦,这样啊,对不起咯。”陆漫吐吐舌头,表示抱歉。她光记得宋止澜爱做些小玩意,不记得今天是沈棣生日。
“那个,老哥,小弟准备不周,现有半个烧饼,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呗,也算是一份心意了。”刘进嘻嘻笑,掏出抽屉里半个冷烧饼。
“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棣推手婉拒,藏不住的欢喜。
“我这有没开的辣条,比刘进那退步青年用心多了。”陆漫亮出三包辣条,“微辣、中辣、爆辣,随便选,你漫姐大气吧。”
沈棣抽走爆辣的那包,“谢谢。”
“咦,重色轻友。”
刘进做贼似的张望四周,快速啃了口烧饼,隔空戳兔子,问:“这朵大花是什么?”
沈棣缩手及时,不许外人触碰他的兔子。
“富贵花。”宋止澜骄傲抬头。
刘进摇头晃脑,哀叹道:“牡丹啊。沈棣,宋班诅咒你母胎单身。”
“哇,好一手挑破离间啊。”宋止澜踹一脚他的桌子。
“头上又是什么?”
宋止澜积极解答:“棣棠花,但是是蓝色的,谁叫我蓝色材料有多。”
刘进信口胡说:“宋班不喜欢蓝色,记住了。”
“才不是——”
陆漫打断她:“我知道,棠棣之华,形容兄弟情谊。”
“你们的关注点好奇怪!”宋止澜百口莫辩,“舍不得用蓝色才会有多。能不能拓展一下,用这花形容兄弟姐妹父老乡亲呢?”
除去沈棣含笑注视宋止澜的一举一动,另外二人有意借言语“调戏”班长。
陆漫:“哇塞,这个颜色好像硫酸铜。”
刘进:“嘿嘿,五水硫酸铜的质量分数是二百五。”
宋止澜翻了个白眼,指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你、你,二四九。”
“什么?我下次理综不低于二百四十九,谢班长吉言。”
刘进大声呼喊,招来一阵笑语。宋止澜单手叉腰,无奈扶额,叹道:“你们高兴就好。”
上课铃结束了这场闹剧。
英语课上,宋止澜向沈棣强调,礼物饱含对他的绵绵祝福,伸手展示戳成筛子的十指,以证明为此付出的心血。
沈棣能够分辨清真心话与玩笑话。他收好这份得之不易的礼物,再度提笔,写下一句谢语。
“谢谢你,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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