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重点班互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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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止澜无语至极。
所以这才是家长会沈棣妈妈去找陈巧悦说的事。
可是沈棣爸妈感情破裂关她什么事？她是能说服沈棣爸妈复合，还是给人当后妈，抚慰沈棣受伤的心灵？
或者沈棣真把自己当幼儿园小朋友、把她当幼儿园老师，难过了要她哄？宋止澜没那个耐心。
明面上，宋止澜真诚为沈棣的不幸感到抱歉。
她句句肺腑之言，说哪怕不在身边了，沈棣也永远是妈妈最亲爱的宝贝崽。不料沈棣不按套路出牌，哭丧着脸道：“其实，我很高兴她能逃离。”
见宋止澜疑惑不解，他接着解释：“他们走到一起并不是因为爱情。”
为的是匹配家世门第、整合背后利益链条。有人沦为了牺牲品，有的人却不甘于此，选择反抗。耗费十余年的光阴，争取有限的自由。
身为她的儿子，沈棣原以为自己会高兴。可沈棣收到那封诀别消息，实是情难自已。
“我难过的是……我妈，她抛下了我。虽然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
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沈棣说不出口。
“怎么会，你妈妈明明很爱你呀。”宋止澜不懂，沈棣妈妈每次亲自出席家长会，之后单独找班主任询问沈棣的近况，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不亚于旁人。
萧向雁同样有害羞胆小的时刻，不是战胜了心理畏惧，坚持为沈棣走一趟，操心孩子的成长。为何到沈棣口中，阿姨倒变无情无义的空心人？
“高中第一次家长会，你妈妈去找陈老师谈话，我恰好在场。她讲了半天你的事，我看见她聊起你时，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至少那一刻，你为她带来了幸福。如果她不爱你，不可能记得你的小名和你小时候的事。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宋止澜没有夸张。
她鲜少见这样包容怜爱孩子的母亲，明知沈棣有不足之处，尽力为他辩护，保护他。
闻言，沈棣愈发羞愧，头埋得更低，逐渐看不清脸。
“她和你说了什么？”
桌上的手机响铃，中断二人的思绪。
是预定的倒计时结束。沈棣先一步关闭铃声，将手机移开，远离宋止澜，得到答复才肯罢休。
“没说什么。”宋止澜观察他的细微表情，“就是说你小时候爱哭闹，在外面连自己买东西都学不会，还当众哭鼻子。”
沈棣始料未及，惊讶不已：“她这么？对你讲的？”
不然呢，宋止澜又没录音，沈棣不承认她也没证据。
“你看，你妈是跟在你身后看着你成长，她多关心你。”
沈棣慢悠悠道：“我长大后不会当众哭鼻子，更没有生活不能自理。”
“哇塞，那可太棒了。”宋止澜热烈鼓掌，为他捧场。沈棣猜到她的举动，无助地拍拍脑门，反思自己犯什么迷糊，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后门传来几声急促的“咚咚咚”敲门声，二人回头，看到一个女孩别着学生会臂章，拿着纸笔，严肃看向两人。
她写下几个字，厉声警告：“高二五班，你们叫什么名字，教室不许待人。”
宋止澜带着温度计跑去解释。
女孩：“生病了快去医务室，不要在教室逗留啊。”
“明白，可你看我像是能搬得动他的人吗？多谢妹妹关心，我已经打电话叫了人，晚点他们就把这病号送去医务室。”宋止澜语调柔弱，那边沈棣块头不小，女孩不疑有他。
“唔……那也得记个名字，我会写个备注，说不定不扣分。”女孩一笔一画写下两人的姓名，走时不忘真诚叮嘱，“快点去医务室，别死在教室了。”
“好的呢。”
回到沈棣面前，宋止澜直接破功，蹲在地上嘲笑：“听见没，你死感太重，人家小妹妹担心你。”
沈棣没底气：“我很健康。”
“那你要回家吗？”
他轻轻摇头。
“那去帮我搬水吧，为了开导你，我把许云龙几个丢在操场上晒太阳，他们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我呢。”
“是么……”沈棣眸光一闪，再一想到宋止澜由于自己的任性受到不公正的评价，决心速战速决。
“最后一个问题。”
他略为紧张。宋止澜随意搬来凳子坐下，抢回手机仅查看了几条信息，耐心等待沈棣酝酿情绪。
“我曾经求妈妈，不要离开我，她说她讨厌我，怎么办？”
“你妈妈讨厌你？”
知识盲区啊。
宋止澜苦笑拖延时间。
“气话而已，我妈还说过‘我不该出生’‘没有我，她就轻松了’之类的话。”
她挤出笑容，张开双臂旋转一圈：“你看，我不是和她好好的吗？”
模糊事情的前因后果，留下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尾，不知能否鼓舞他人振作精神。
眼睛有些干涩了，宋止澜眨动睫毛，上扬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下垂落。
“如果你也爱她，祝她余生幸福吧。”
言毕，宋止澜快步自教室后方绕回座位，拿起相机，背上闲谈时放下的双肩包。
身旁，沈棣目光呆滞，不知在思考什么。
“昨天洗过头吗？”
“嗯。”
宋止澜情不自禁摸上他的头顶。
发质柔软，不油，没有头皮屑。
沈棣转过身，却不打算阻止宋止澜，反倒定格在原处，享受她的抚弄。
咔嚓，一张照片。
“她不会怪你的。”宋止澜收手，催促沈棣动身去操场观赛。
原本想问宋止澜为何突然摸头，可她速度太快，一溜烟跑到门口，还嫌弃沈棣慢吞吞的。沈棣放下困惑，取下发间的芒果软糖，抓起保温杯跟上她的脚步。
她善于伪装坚强，讨厌真实想法被戳穿。
那便不让她为难。
追到操场，宋止澜如约给他安排上看水的活计。
女子一百米预赛即将开始，宋止澜翻开秩序册，欧阳倩是第二组一道。她赶紧把一堆物品扔给沈棣等人保管，自己则带着相机和稳定器跑向起点处。
“倩倩，看这边。”
比赛尚未开始，前面有一位参赛者蓄势待发，欧阳倩正在做热身运动，只换了运动鞋没换衣服，假发也没摘。欧阳倩瞧见宋止澜，立马张开双臂，朝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拍完照，宋止澜手持相机，逐步后退，同时确保欧阳倩处于镜头中央。
随后，发令枪响，第一组运动员冲出起跑线，像脱缰的野马，奋力奔向终点。一声哨响，第二组运动员就位。
她们的预备姿势各有不同，心情却是一样的紧张，全神贯注，仅在乎何时起跑、如何取得好成绩。
枪声响起，宋止澜同步迈开步伐，向终点方向跑去。
沈棣站在终点，便是看到这一幕。
素以柔弱需要外援著称的班长，身穿白色短裙、制服鞋，单手举起相机向他飞奔而来。
边跑边喊加油不带喘气的那种。
和叫他搬书时两模两样。沈棣心想，他果然还是不够了解宋止澜。
鬼使神差的，他悄悄取出口袋里的手机，将宋止澜距离他越来越近的模样拍下。
脑中计算，宋止澜为他拍了几张照片呢？沈棣不清楚。他不擅长拍照，害怕破坏宋止澜无瑕的形象，随手抓了两张，没细看。
不远方趋近的身影，才是他关注的对象。
宋止澜速度不算慢，但终归是短跑健将欧阳倩更胜一筹，在临近终点红线时超过摄影师，赢得小组第一。
被同班女生搀扶着下跑道，欧阳倩接过沈棣递来的水，没喝一口就放下，大声呼喊宋止澜。
录像中欧阳倩一骑绝尘，人人称好。
欧阳倩在终点线后喘息，身边人为她欢呼。
一个女生搀扶她，问宋止澜：“班长，你明天还给欧阳录像吗？”
提到自己，宋止澜立刻回应：“不了不了，这是预赛我才没被甩在后面，决赛一群变态大长腿，拍她们的尾气有什么用？”
许云龙如梦方醒：“怪不得你不拍我，原来是追不上。”
欧阳倩怼他：“咦，你那么丑拍你做什么？有精神损失费补偿吗？”
后续为好几位同学拍照留念，宋止澜成了大忙人。即便回到观众席，本班和别班的同学也会围上前与她交谈。
下午宋止澜换回校服，招呼男生抬水，注意总分榜的排名。沈棣在观众席为好学分子答疑解惑，不比她清闲。
文重班十班班长谢晴宁分文理科前是五班人，与宋止澜关系不错。她们经常一起观赛，讨论赛况。
当然，两人签下重点班互不嘲讽条约，五班的女子项目、十班的男子项目，瘸腿得瞩目。
男子三千米进行时，谢晴宁摇动宋止澜的胳膊，问跑在最前面的男生是不是五班的。
宋止澜借眼镜带上一瞧，那不邝家骏吗？
“他起步跑这么快，很有实力呀。”谢晴宁笑道，指着队末清瘦的男生，“你看我们班的老熟人，开始就掉队了。”
此人正是早上与宋止澜有说有笑的郑天涯。
“别丧气，说不定会后来居上呢。”宋止澜安慰道。
虽说她深知老同学的底细，不信他能后来居上。
第一名跑完两三圈了，郑天涯终结束第一圈。谢晴宁有些焦急地为十班加油，宋止澜也为郑天涯加油，那人不紧不慢，优雅地向观众们招手。
郑天涯不负众望，全程保持最后一名。而邝家骏在过弯道后明显减速，被身后人超越。
邝家骏想，他真是自不量力，报什么狗屁三千米。
尤其宋止澜正盯着自己，盯着自己落在队伍尾部，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跑道上断气而亡，他无地自容。
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脸，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没有比这更烦闷的事了。
最后一圈，不少选手已经在终点倒下休息，第一名则早已休整完离去。宋止澜仍等待邝家骏，不在乎名次。
听见呐喊声，邝家骏加速超过身前两人，尽管对结果毫无影响。
剧烈运动后眼前一花，他跌倒在塑胶跑道上，差点摔个头破血流，周围同学急忙将他扶到草地上，递毛巾、送电解质水、扇风。邝家骏从未享受过如此殊荣。
“抱歉，没进前八。”
前八名才有班级加分。
陆漫抱着一袋毛巾，安慰道：“没关系啦，那群体育生谁比得过啊，能跑完就很不错了。”
“隔壁十班的还停下来散步呢，你跑了全程，很棒。”宋止澜出言鼓励。
谢晴宁为自己班挽尊：“拜托，我没聋呢。这是我们的策略。你懂什么。”
赛后郑天涯几乎没有什么不适，一本正经地加入话题：“我们的策略是：不求跑进前八，只求活下跑道。”
“住嘴，废物。”谢晴宁瞪了他一眼，之后大家谈笑风生，没过多久便将这位大小姐哄开心了。
欢笑声中，邝家骏不再为失败的比赛而遗憾。
汗水糊进眼睛，他反复擦干，努力看清女孩的模样。
咫尺之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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