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冰七分糖》花底浪

10、第 10 章 生日会筹备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前天晚上收拾考场，书放在教室后的书架上。接着反转课桌，拉开座位，贴上考生信息，次日早读结束直接开考。

　　任课老师不监考本班，监管不算严格，喝水、捡笔、递橡皮等都被默许。

　　收卷只收答题卡，不收原卷。有喜欢刺激的人会考完一门立刻找学霸对答案。

　　位置按上次期末成绩排，宋止澜坐在门口第一个，沈棣在她后一个，是校对答案的重灾区。

　　第一项是语文。他们重点看选择和默写，一有不同就展开辩论，质疑沈棣。待宋止澜亮出与沈棣一致的答案，他们仰天长叹，在试卷右上角扣分。

　　考试期间晚自习不讲课，让同学们安心备考。走读生可以回家复习。

　　前些天宋止澜在五班私群发起群投票，下周陈巧悦三十六岁生日，恰好又是数学晚自习，适合搞事情。

　　“悦姐生日蛋糕团购意向调查。”

　　投票截止到今晚十二点。到家一看，群消息已是99+，许云龙把投票及说明设为精华内容，呼吁大家踊跃参与。

　　目前高二，学业虽紧迫，但他们仍余力忙活学习外的事。

　　与陈巧悦相处一年，五班人的感情比去年深厚许多。向尊敬的老师道一句“生日快乐”，借机水掉一节数学晚自习，血赚不亏。

　　五班现有四十八人，群里总共六十七人，投票人数六十，赞成四十七，反对十三。结果出炉前，宋止澜复习完物理和化学，打开笔记本电脑剪辑视频。

　　和几个班干部商量过，不论蛋糕采购方案通过与否，一点惊喜还是要准备的。

　　视频素材由五班人倾情提供，多是偷拍，画质感人。

　　以高一军训为起点，记录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包括几次研学、晚会，一系列大型团体活动，更有各种课堂抓拍和经典语录再现。

　　素材多且杂，好在宋止澜有私人日记本，方便了她厘清画面对应的事件。

　　因为企划较早，现在剩一些收尾工作。

　　回顾这一年三个月的校园时光，宋止澜发现，沈棣在这期间参与度极低，只在一些课堂游戏中少有出镜。集体活动部分是重灾区，沈少爷身娇体弱，不出外勤，也就完全没有他的镜头。

　　持续凝视电子屏幕使人眼睛酸涩，她见时间不早了，拿起手机查看投票结果。

　　十一点五十，赞成四十九票，反对十三票。

　　群里充满火药味。

　　有人认为不该吝啬这几块钱，有人认为最好的礼物是一份优异的成绩单，届时道句祝福传达心意，不必太隆重。

　　群成员活跃标签设置照搬游戏段位。

　　王者一号：“我们多说些煽情话，悦姐一激动，说不定就陪我们唠一晚上不讲试卷了，为什么不支持啊？都快步入小康社会了，三块钱的纸杯蛋糕应该吃得起吧？”

　　这是探遍周围烘焙店，许云龙亲戚给出的骨折价。

　　王者二号：“想得美！你确定悦姐不先骂人？她天天说课时紧张，到时候肯定要讲期中试卷。有这心思不如多背几道题，万一考中拿了满分，比什么都强。”

　　策划一场活动有诸多考量，策划者力求完美，却也知其不易。

　　并非所有人都热衷于团体活动。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他们没有多余精力去关心学习外的事。

　　群主许云龙：“你们不觉得在班上光明正大地吃东西、那谁想记你名字又记不成的样子很爽吗？”

　　几秒后，悔票人加二。

　　董欣露：“暗中观察.jpg”

　　宋止澜及一众班委紧随其后。

　　钻石三号：“既然你们全筹划好了，那直接用班费买呗。”

　　李惇：“这是整个五班的事，自然要问过大家的意见。如果实在不方便，我和宋止澜同学会买个小蛋糕略表心意，不乱花班费。不过陈老师带我们一年多，我相信大家是有感情的，这件事全体参与更有纪念意义。试卷老师会讲解的，少上的课可以周末补回来，错过的青春可是一去不复返。”

　　这段发言一出，否定的声音消失，群里讨论的主题变为订什么口味的蛋糕。

　　宋止澜将提前修订的企划案发在群里。口味初步定为草莓奶油蛋糕，细节视筹集的经费而定，量力而行。

　　之后李惇发起群收款，按照调查表中填写的金额，三到二十元。他不忘强调，所有人做好保密工作，预料之外的才能称为惊喜。

　　李惇是副班长，掌管五班的财政大权，也是陈巧悦的数学课代表，班级地位不低。

　　他常以威严示人，长相彬彬有礼，实际性格执拗，说一不二。例如收作业，别的课代表允许补交，李惇则是把不按时交的人一律记未完成，等着去办公室向陈巧悦解释吧。

　　李惇比前一任副班尽职尽责。宋止澜自愧不如，如果这人不整天把什么集体荣誉感挂在嘴边给她施加压力，那才是她的完美副班。

　　付完收款，宋止澜伸了个懒腰，检查任务栏：礼炮、小蜜蜂、歌曲、舞蹈。万事俱备，只欠蛋糕。

　　上周在烘焙屋，宋止澜一眼相中精致华丽的红丝绒多层大蛋糕，董欣露蒙住她的眼睛，将人拖走，再三警告她们资金有限。

　　许云龙打算亲自写带名字的巧克力字牌，插在奶油顶端。欧阳倩嫌他字丑，说要代劳，实际也是觉得有趣，想尝试一番。

　　睡前，宋止澜问李惇：“真的买不起大蛋糕吗？”

　　对方秒回：“不能。”

　　可能是语气过于决绝，李惇又回：“多层蛋糕不好保存，运送也是一个大问题。”

　　谁不知道呢。宋止澜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遐想，大不了明年生日她爸钱包出点血，订个大蛋糕让她过个嘴瘾。

　　明年……高二暑假有补课，必然不如今年自在，宋止澜瞬间蔫了。

　　手机屏幕忽地闪动，她解锁后点开，是许云龙@她问话，并且将沈棣询问能否订购第六款蛋糕的聊天设为精华。

　　嗯，最奢华的那个，一千多，放上去凑数用的，所以配置是怎么离谱怎么来。

　　宋止澜祸水东引：“副班说没钱，不考虑。”

　　欧阳倩：“我们把群主卖去黑心工厂干苦力，一半工资买蛋糕，一半捐给山区小朋友。”

　　许云龙刚庆幸他至少产生了社会价值，下一秒欧阳倩不留情面地补刀：方案行不通，许云龙吃的比赚的多，没人要。

　　围绕生日会事宜，群里一片群魔乱舞。李惇发了一张截图，聊天群彻底炸开了锅，平日早睡的乖孩子也被叫醒上号一睹为快。

　　是沈棣的巨额转账，两千整，备注用于陈巧悦生日。

　　一大堆问号袭来，当事人头像静默地发灰。

　　许云龙将沈棣的群头衔改为“少爷”，带头@李惇问钱够不够，格外嚣张。

　　宋止澜私信问候沈棣：“考崩了砸钱泄愤？”

　　沈棣从装死态苏醒：“想为班级做贡献。”

　　这是宋止澜日常洗脑他参加课外活动的话，他听进去了，实践上似乎出了点小岔子。

　　现下沈棣苦恼万分，跟李惇嘱咐过不必公布这笔钱的来源，防止大家在背后议论。

　　这位副班长明摆着和他作对，不仅发转账截图，而且只发转账截图，他的附言一句没有。

　　好了，这下在旁人眼中，沈棣妥妥一个挥霍无度的富二代。

　　不知宋止澜会如何看待。

　　宋止澜以为沈棣不在线，没看到消息。她正紧急联系其他班委，略感头疼。

　　他们的计划全乱了。

　　“怎么办啊，神奇的副班。”

　　李惇：“凉办。”

　　群里的收款不知猴年马月能收齐，沈棣这波大撒币，不少人打消出份子钱念头，准备白分一块蛋糕。

　　可他们最初计划是人人出力，聚沙成塔，合力完成这场生日企划，体现五班的班级凝聚力呀！

　　沈棣的无心之举，犹如沙漠辛苦积攒甘霖的旅人，骤然望见浩瀚无垠的大海，往昔的千辛万苦显得徒劳而荒诞，不值一提。

　　宋止澜心生落差。

　　探讨过后，李惇暂停收款，谢过沈棣的鼎力支持。他重新编辑收款金额，在群里发布通知，三块钱权当巧克力铭牌费，尽量人人参与。事后详细账单会公布在群里，多余的钱退还沈棣。

　　第二天宋止澜的黑眼圈加重了，沈棣见怪不怪。

　　开考前，一堆人将沈棣团团围住，提起昨晚的事，多是打趣，沈家还缺不缺干儿子。

　　那人的共轭父子不乐意了，他成了沈家的儿子、沈棣的兄弟，自己不就成了沈棣的爹？男生们连连嘘声，叮嘱他回家多吃点脑白金。

　　考试结束后，宋止澜拦下沈棣，声讨他不按规矩出牌一事。

　　沈棣眼神躲闪，对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

　　“上面说，最后一个蛋糕是你凭喜好选的……”他没说完。宋止澜打断道：“我哪里清楚悦姐的喜好，纯粹是随便选了个最贵的，凑齐六个方案，六六大顺。”

　　沈棣羞愧难当，宋止澜忍不住发笑：“悦姐没说错，你是真是不没长嘴啊。放心，下周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对恩师的敬仰之心。”

　　听到这，沈棣不免泄气：“那倒不用了。”

　　他多半受不起他们的告知方式——不会去找广播站的同学写稿子大肆宣传吧？

　　沈棣颔首低眉，宋止澜屈身捕捉他的视线，笑道：“不过，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沈棣同学无须念着一人付出、造福大众。也让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有点参与感嘛。”

　　放学时间，走廊人来人往，宋止澜歪头看向沈棣。

　　称呼他为“同学”，是初见时，不熟悉的叫法。

　　寒风吹在面庞，凛冽刺骨，迷糊的人顿时清醒几分。

　　“好。”沈棣小幅度转过脸，存心错开二人交汇的目光。

　　董欣露出了门，靠在墙边等候，宋止澜抛下沈棣，笑盈盈地与好友结伴回家。

　　下午考生物，董欣露走路都端着书本背，甚是认真。

　　“你和沈棣说了？”

　　“嗯。”

　　“其实没必要，少爷花钱买了高兴，我们拿下超级大蛋糕，许云龙他小姨赚到了钱，悦姐收获了惊喜，多赢。”

　　董欣露比了两个剪刀手，看样子心情不错。

　　宋止澜点头：“有道理，以后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