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五班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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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即将开幕，体育委员欧阳倩这几日忙得不可开支。
该抓哪些幸运儿报名一千五和三千米长跑呢？
不管当事人擅长与否，每个项目必须报满。确认过眼神，命中注定是谁就是谁。
纪律委员的“罪犯”名单起了大作用，欧阳倩靠它凑齐运动员人数。
幸亏五班女生够意思，欧阳倩在班上多宣传几遍，名额便满了，宋止澜不用应征上跑道。
男生那边就惨了。邝家骏未曾预料到，五班的参赛项目还得靠抢，他一个短跑兼跳远选手，竟要面对三千米酷刑。
转头看向他瘦弱的同桌，李振铭选择抛铅球。
宋止澜一向爱凑热闹，去年不清楚沈棣的情况，让五班错失一员猛将。今年她把握时机，先欧阳倩一步逮人报名比赛。
“你腿长这么长，跳高跳远拿个前八没问题吧？”
作业本和笔全部被夺走的沈棣：“拒绝。”
“那你每天课间操溜得那么快，跑个一百米行不？不争名次，重在参与。”
宋止澜抱着作业本和笔，无比期待。
“不行。”对方意志坚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再逼下去，大不了当天他请假不来。
“威胁我是吧？好，不报就不报。”
阿姨说过不勉强他。宋止澜不甘心地归还书本，将水笔藏在身后，警告说：“运动会不准请假。”
沈棣面露难色，几次伸手讨要水笔不成，他无奈答应：“不请。”
“真乖。”宋止澜双手奉上他的水笔，随后离开座位，去找欧阳倩磋商要事。
高一时，五班的举牌人是宋止澜，这届换一位，那么换哪位小美女呢？
班会课一通投票讨论下来，董欣露喜提生锈班牌一块，光荣成为高二五班的门面担当。
下课后，董欣露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用脸读书。宋止澜指给沈棣看，幸灾乐祸：“你瞧她多高兴。”
“去年你举牌子，也这么高兴？”
在学校公众号和班级群的公共相册里，沈棣从他人的镜头中，窥见少女熠熠生辉的风采。
她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与及膝格子裙配套的藏蓝色领结，半扎高马尾编发的丝带在风中飘扬，增添几分灵动。
“可以旷一下午课排练呢，当然高兴啊。”宋止澜不知道他发什么呆。
“诶，如果你当护旗手，也能尝一下旷课的滋味。不过今年已经定下李惇了……”她满心期待地注视沈棣，“明年，明年有最后一次机会，你愿意吗？”
沈棣并未立刻拒绝，似乎有所考量。宋止澜趁胜追击：“只要你愿意，我保证班上没人敢说不。”
“之前的旗手一直是副班长。”
借口。宋止澜眼睛弯成月牙，笑道：“那不重要。但是你要想当副班长的话，我可以向老师举荐……”
“不了。”
他弱弱道：“你不怕我又临阵脱逃……”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那算了。”宋止澜不再挽留，分享起那段时间背着沈棣的运动会奇遇。
“班长！”
这道男声雄浑壮阔，宋止澜吓得身躯一震，沈棣眸光一暗，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警惕。
邝家骏端着试卷和草稿纸凑到两人面前，终止他们的课间闲聊。
宋止澜看清纸上的数学公式，不由得塌下肩膀，苦着一张脸说：“你不是数学很厉害吗？怎么总是来问我？”
那人回到：“不耻下问嘛，班长你快瞧瞧这题，前年的真题，压轴题呢。”
他将卷子转到宋止澜的方向，沈棣看到宋止澜似乎不太情愿，加上自己也看不惯邝家骏多时，开口质问：“不耻下问是指，你认为宋止澜比你差劲？”
年级第一宋止澜表示新奇。
“啊？”
邝家骏显然不理解沈棣在说什么，急于争辩：“我、我哪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八道！班长是我的偶像好么。欸，班长你千万别误会，你比我强一百倍。”
宋止澜捂嘴轻笑：“沈棣是在提醒你词语用错了，他是老郭的亲传大弟子，对这些比较敏感，敬请谅解。”
“对不对，沈棣？”
男生别过脸，掩饰脸颊上若有似无的绯红。
见宋止澜为沈棣说好话，日常相处更是没有隔阂，轻松自然。邝家骏心里有些落寞。
他不确定是否要问完手中的题目，倒是宋止澜恭敬地将试卷递给沈棣，直接遮在书本上。
“少爷，该您闪亮登场了。我困了，先睡为敬。”
说完，宋止澜果真不顾旁人的眼光，双手枕着脑袋，趴在课桌上小憩。
见沈棣维持那副温柔儒雅的神色，口型隐约是“晚安”，然后才低头执笔书写。邝家骏陷入一阵沉思。
他心怀忐忑地看向沈棣，这位老哥早早收起好脸色，一脸不爽，跟欠了一百万似的。
虽然不满沈棣的傲慢，邝家骏还是乐呵呵地同他套近乎，扯些有的没的。沈棣置若罔闻，板着一张冷脸，一门心思解题。
之后邝家骏问草稿纸上的式子是怎么推出来的，沈棣不留情面：“你数学不是149吗？”
下半句是不是“这么简单都看不懂”？
邝家骏的表情僵硬了。
要是其他人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讽刺他，他或许当场就骂人了。可沈棣真是一脸诚朴，他无法判断对方是恶意为之。
而且有宋止澜在，他无论如何也得注意点形象。
“我蒙的，运气好，嘿嘿。”
宋止澜眯着眼，听到他们对话，不小心笑出声。
“你抢了他的数学第一，他嫉妒你。”她依旧侧趴着，面朝沈棣，轻声细语。
“没有。”沈棣红了脸争辩道。
“还没有呢，给人家讲道题都不乐意，小气包。”
沈棣没辙，将草稿纸上的步骤补全，做好标注，重新交给邝家骏。
恰好铃声响起，邝家骏边回座位边思索沈棣的笔记。
咦，他这么厉害，数学怎么不考150呢？
*
运动会在即，邝家骏需要准备三千米，找宋止澜请教的频率低了许多。
董欣露忙着开幕式彩排，下午自习课不在，宋止澜坐上讲台，代为镇守五班。
讲台上视野广阔，所有的小动作一目了然，但她没空去盯每个人在做什么。
作业没写完就算了，身为班长，她还得罗列运动会所需物资，提前备好。瓶装水、毛巾、药品……钱从班费里扣，又要与管理班费的副班长李惇交涉。
晚自习放学前，宋止澜扯住沈棣书包的调节带。
“答应过我的话。”
沈棣像是立生死状一般：“明天七点半，准时到校。”
“还有吗？”
他轻咬下唇，颇觉难为情：“违背诺言……”
俯下身：“是小狗。”
声音轻微到仅与其四目相对的宋止澜一人可闻。
一股扑面而转瞬即逝的热息，宋止澜猝不及防。她下意识摸鼻子，冰凉的指尖触及微烫的面庞。
末尾那句话，宋止澜不过是逗沈棣玩而已，想看他害羞、落荒而逃，不指望他一字不差地说出口。
没料到沈棣竟然实诚到这个地步，宋止澜有种干了坏事反遭夸奖的错觉，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陆漫好奇插嘴：“就算沈棣违约，你又能怎样？”
“我可不敢怎样他，来不来全看少爷的良心。”
想起不久前那封伪装成情书的感谢信，宋止澜嘀咕到：“我怕被退学。”
陆漫惊讶道：“哇，沈棣你是黑恶势力啊，谁惹你不高兴，你就让人退学，我今后可得小心点。”
宋止澜面色恢复如常，点头复述一遍：“小心点。”
沈棣轻笑一声：“真的不骗你。”
由于他的信用有损，便往宋止澜的课桌上抵押一套一成新的刷题卷。
“如有违约，送你。”
“喔，这是下血本了。”宋止澜随手一翻，发现沈棣已做完大半，正确率很高。
“二手的，不要。”
果然，叫她课间多休息，自己背地里偷偷刷一堆试卷。
心机。
“开幕式后不强制要求穿校服，可以带手机、零食，严禁回班刷题，不许卷我。”
初次参与校运会，宋止澜认为很有必要为沈棣讲明规则。
“好。”
说明一个事项，他应和一声。
说完规则，宋止澜摆手告别：“明天见。”
董欣露在教室里戴好头盔等人，看见沈棣的试卷，翻到全对的生物选择题，心态炸裂。
骑行路上，她向宋止澜倒苦水，诉说今天的遗传题算到脑细胞耗尽，最后也没算对几个空。
“那些患遗传病的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近亲结婚刁难苦逼高中生啊，气死我了。”
宋止澜安慰董欣露：“题目而已，做不出就下一道，没有什么能难住我们露姐。”
“你露姐向生物举白旗了，勿q。”
到分岔路口，两人依依惜别。
晚上十点十三，宋止澜的父母正在屋里加班修改项目方案。
他们对女儿的归来没有太大反应。只有在宋止澜烧开水、准备冲泡牛奶时，爸爸宋文德招呼宋止澜顺道给他泡一杯，多加坚果麦片。
进屋送东西，妈妈袁慧敏表情凝重，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喊住宋止澜。
一般袁慧敏绷直嘴角，严肃地把她晾一边，接下来一定没有好事。宋止澜屏息以待。
“今晚和你姐姐聊天，她说你很久没和她发消息了，是作业很多，太忙了吗？”
幸好，不是什么大事。
宋止澜从容自若：“上个月月考不太理想，没怎么看手机。”
姐姐宋霖与她十分生疏，甚至有过摩擦，她不会自讨没趣去打扰姐姐。
袁慧敏合上电脑，捏了捏鼻梁，叹道：“你们是亲姐妹，都是我和你爸生的。往后发生了什么，你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得互相帮扶，懂吗？”
“嗯。今天姐姐估计睡着了，我明天再和她聊聊。”宋止澜搓搓手心，不确定这样的回复能否叫袁慧敏满意。
只见妈妈点头称是，关心起宋止澜的学业。矛盾的是，她也不愿看女儿整天窝在书堆里，变成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人。
她是打心眼里心疼憔悴消瘦的宋止澜。
宋止澜坐在床沿为袁慧敏按摩捶背，听大人训话，宋文德则惋惜不已。
“我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以后要嫁出去伺候别的男人，啧啧啧。”
袁慧敏立马反驳：“你当澜澜眼瞎？哼，你们男人都这德性，整天盼着别人伺候。”
她转头靠近女儿：“澜澜，你以后谈恋爱……切记是以后，不是现在，擦亮眼睛，不能看上你爸这类油嘴滑舌的男人。”
“是。”
“你知道吗，当年他信誓旦旦说婚后他做饭，最后他只会一个蛋炒饭，特难吃。”袁慧敏简直压不住心底的怨气。
“他还喝酒，喝完吐床上，第二天不承认，硬说是我把酒洒床上推脱责任。你说说这人，唉，我真是不长眼睛，嫁给他，越想越气。”
父母是念旧且重情的人，总是谈起往事，宋止澜默默倾听。宋文德羞愧难当，赔笑着跑来给袁慧敏捶另一边的背。
女儿丈夫两边服务，袁慧敏惬意地闭上眼，嘴巴唠唠叨叨，一刻不停。
“找对象碰到比你爸更差劲的，不必正眼瞧。”
“嗯嗯。”
与宋文德相视一笑，宋止澜看到了他的满腹自信。
能当作标准，说明他也没那么糟糕。
“杜绝烟酒。”
说着，袁慧敏推开宋文德，抱住宋止澜流泪。
“婆家对你不好，回妈妈这……不用委曲求全，受人欺负。”
宋文德脸色一变，让宋止澜回屋歇息。宋止澜不动，柔声安慰袁慧敏，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事关她的姐姐，是家里的禁忌。父母曾经为此大打出手，年幼的宋止澜只敢躲在房间，听房间外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知多久，怀中的女人安定下来。袁慧敏擦干眼泪，指挥宋文德帮她放电脑。
“澜澜，你给我记清楚，高中不许谈恋爱。”袁慧敏温柔抚上女儿的手背，“上课已经够辛苦了，少在无用的事上浪费时间精力。”
宋文德场外拱火，转移重心：“难说，我们澜澜长这么漂亮，追她的小男生那必是从一中排到橘子洲了。”
“爸！”宋止澜大呼冤枉，“我初中把人情书举报到校长办公室，谁自讨没趣追我啊？”
“没有就好。去吧，写完作业早点睡。”
“爸妈晚安。”宋止澜端着空杯和果核退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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