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她的名字在 ...
-
“咦？”
推开门，教室内满目漆黑，陈巧悦怀疑自己走错教室了，不料开灯下一秒，门后的礼花轰然绽放。
“surprise！”
“生日快乐！”
砰的一声，半空中炸开数不清的彩色纸带，糊了陈巧悦一身。许云龙等人开完炮立马溜，腾出舞台给其他同学施展拳脚。
灯光下，孟琪踮起脚尖、踏着舞步朝陈巧悦而来。
陈巧悦，贴心嘱咐前后同学锁好门窗，谨防教务处突袭缴手机。
此言一出，前后排的人拴好门锁，其他人无所顾忌，掏出违禁电子设备，记录这难得的喜事。陈巧悦四下张望，问：“我的摄影师呢？”
“到。”宋止澜起立，藏在袖间的手机滑出。
讲台上，李惇推开黑板播放音乐，酝酿开嗓。
陈巧悦是周杰伦的铁杆歌迷，去年班上元旦联欢，五班人撺掇她唱了两句。而她最喜欢的歌曲，莫过于此刻这首《青花瓷》。
李惇用隔壁班英语老师那借来的扩音器带领全班齐声合唱。
当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响起，陈巧悦不禁红了眼眶，随后没什么克制地落下两行泪。
她在孟琪的引导下来到教室中间预留的空地，以全新的视角将这群视如己出的少年们印刻在心底。
昔日，这群孩子或是犯蠢犯糊涂，或是惹是生非，令她在背后操碎了心。可她确信，他们怀有一颗善良的心灵，才会为她备下这份意外之喜。
后门不合时宜地传来敲门声，音乐暂停，众人屏息凝神。陈巧悦抹了把眼泪，等学生藏好手机让人开门。
六班英语老师肖婉一露面，紧张烟消云散。
不是教导主任，接着奏乐接着舞。
借肖婉的扩音器时，李惇提起过今晚部分计划，并向她发出邀请。肖婉和陈巧悦一个办公室，平时走得近，无话不谈。他们顾虑肖婉察觉异常告诉陈巧悦，降低惊喜度，现在看来并没有。
在隔壁听五班人一展歌喉，肖婉也不白来一趟，当即点歌：“我认识巧悦十年了，可比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了解她，Jay的夜曲，上。”
陈巧悦站在人群中央，举止拘束，喉咙发干发涩。前奏一响，她快速跟上节拍，就着伴奏，与肖婉一同哼唱，声音逐渐放松。
肖婉毫不怯场，拽着陈巧悦又唱又跳。
五班有前六班的学生，最多见她用英语念绕口令炫技，不想她唱歌和调动气氛也是一把好手。四面传来欢呼声，陈巧悦示意他们小声点，别影响其他班上课。
宋止澜举着手机，目视前方。她在小声跟唱，沈棣在偷看，她轻声鼓励沈棣加入合唱。
沈棣自然是没法开口的。宋止澜没有气馁，激情更不减退。
外界音量固然响亮，怪异的是，沈棣好像仅能听见她一人的歌声。柔和的旋律在耳畔萦绕，不经意间撩动心弦，让他沉醉其间，难以抽离。
仿佛，他的百灵鸟在为自己歌唱。
合唱环节结束，肖婉把陈巧悦按在座位上，回顾这一年的风雨暖阳。
看着荧幕上稚气未脱、却又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陈巧悦心中感慨万千。
“年纪大了，看这些东西，真的控制不住……”
五分钟的视频播完，陈巧悦摘下眼镜擦眼泪，絮絮叨叨对那些画面评论，为他们的回忆加入别样的教师视角。
后门有窸窣声响，门一开，是六班派来提醒肖婉回去上课的人。几人伸长脖子往里探：“肖老师——”
“哎呀，我还有课，快给我分块蛋糕，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陈巧悦满脸惊讶：“还有蛋糕？”
董欣露从角落处推出小车，揭开盖子，散发金钱气息的草莓蛋糕闪亮登场。
她切下带有“肖婉”字牌部分，递交到肖婉手中。
陈巧悦质疑他们浪费班费，李惇解释，他们私下凑集一些资金，没动用一分钱班费。
这必然少不了感谢赞助商沈棣，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靠窗那两列。
沈棣先是装作无事，呆滞地握笔看书。宋止澜踢了一脚凳子，他鼓起勇气，起身向陈巧悦道一段生日祝福。
四周响起热烈掌声，舞台上的人讲了几句场面话，分蛋糕仪式正式开始。
蛋糕上的新鲜草莓铺得满满当当，连蛋糕架也是精致到无可挑剔。五颜六色的奶油绵密丝滑，蛋糕松软可口，叫人忍不住再来一块。
陈巧悦咬下第一口，许云龙大声“举报”，有人在班里吃东西，叫董欣露记名字。
“今天特殊，放过你们了。”董欣露忙着分蛋糕，没空搭理无聊的人。
嘴里的蛋糕没吞下，陈巧悦猝不及防被逗乐，夸他们熟记班规，奖励一套模拟卷，教室内瞬间哀嚎一片。
出了三元份子钱的，蛋糕上会多一块巧克力铭牌，白底黑字，四边有红色糖果点缀，色与味俱佳。
有人占了便宜，笑身边人花三元甚至二十买块巧克力，不值得。许云龙毫不客气地让他滚去多谢沈棣请客，否则他今晚只能看着别人吃蛋糕。
讨论声嘈杂刺耳，董欣露不忘维持纪律，不许高声呼喊、不许乱丢垃圾。
宋止澜放下手机，接过蛋糕，问沈棣味道怎样。
“可以。”他的眼中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明明是非常好吃，他喜欢，偏要惺惺作态，伪装成没那么喜欢。
宋止澜心神飘远，听他问：“你喜欢吃草莓吗？”
“喜欢啊，酸酸甜甜的，谁不喜欢？”
吃甜品使人心情愉悦，果然是有道理的。她忘却黑灯时的小插曲，专心品尝这块来之不易的小蛋糕。
不愧是她挑的，味道真棒。
沈棣指着半颗没动过的草莓，往宋止澜面前一送：“那你吃么？”
他盯着写有“宋止澜”三个字的巧克力牌，料到对方的拒绝。
与沈棣手中勉强能认出字的这块相比，宋止澜的字牌字迹清晰端正，明显出自两人之手。
“不吃。”宋止澜一脸嫌弃，顺着他的眼神，茅塞顿开，“你想吃我的巧克力？等价交换。”
字牌是插在蛋糕上的，没沾到口水，宋止澜姑且能接受。
沈棣点头，二人交换巧克力字牌，将彼此的姓名含在口中，融化。
“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她说。
“你的名字是我写的，只此一块。我在后台写废了三块巧克力。你不知道，那裱花袋超难用，真不是我故意写丑。许云龙骂我浪费，所以只让我写一块，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我吃了，缘分，妙不可言。”
另外三块失败品同样落入腹中，因此宋止澜提前知道今晚的蛋糕会有多美味。
“嗯。”
没过几秒，宋止澜补充说明：“我本来打算多写几个字牌的，想到你不会为字不好看跟我计较，这才拿你练手，对不起啦。”
嘴上在道歉，脸上是冥顽不灵的笑容，哪里有半点愧疚之心。她是算准了沈棣“心胸宽广”。
斟酌片刻，沈棣假装钻了牛角尖：“那要是我狭隘，偏要计较，怎么办？”
宋止澜差点呛到，回答：“你想怎么样，不是把我的给你了吗？”
沈棣倏地脸红，终止这段对话。
美好的时光从来短暂。
董欣露等班委去高二别班送蛋糕，现已归来。他们手中的蛋糕吃干净了，代表这场生日会接近尾声。
打扫完彩带和纸盒，课桌摆正，陈巧悦调整心情，恢复平日精英教师的模样。
讲解试卷时，陈巧悦由浅入深，举一反三，学生们也听得认真，这堂课罕见地没有一个人犯困。
前几题宋止澜吃透了，便干起与课堂无关的事：“下个月的元旦联欢会更加热闹，不可以请假，你开学答应过我了。”
沈棣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板，嘴角轻轻扬起，没有回复。
没想到，宋止澜记忆力惊人，竟然记得两个多月前的小纸条的内容。
许是担心沈棣赖账，陈巧悦背过身板书时，宋止澜丢了张纸团到沈棣试卷上。
“你，元旦唱歌。没有不会，只有不肯学。”
沈棣看完，把纸团揉成一团塞进课桌。
“专心听讲。”
得不到确切答复，宋止澜誓不罢休。
“你不来我拿请你的奶茶喂狗。”
好没震慑力的威胁。
浏览完，沈棣将纸团放进抽屉，下课再销毁。
小狗不能喝茶，宋止澜也干不出残害小动物的事，自己解决了还差不多。
晚自习后半段时间，宋止澜没空闲陪沈棣玩闹。她要么听老师解析，要么下课与周围人探讨题目。
台上，李惇一帮人将陈巧悦围得密不透风，沈棣身旁也有一堆人。邝家骏跑来找宋止澜答疑解惑。
她不像从前一样装睡，把包袱甩给沈棣，积极与邝家骏交流思路，倒也有些收获。
沈棣不插嘴，但很明显，他在看他们。
十点，晚自习结束。
一刻钟后，宋止澜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进屋取出口袋里揉得发皱的纸条。
在灯光下，重新看清上面的字迹。当时灯光太黑，宋止澜在月光下看清两个稍大点的字。
等我。
等什么？
悟到一层言外之意，她深感错愕。
上一个无故让她等的人，现在前女友都能凑齐一桌麻将了。即使如此，宋止澜还能从初中同学处听到当事人怀念她的深情发言。她当个笑话听完了事。
前半生，她在父母的庇护下一路顺遂，方方面面遵从父母教诲，将与学习无关的事置于考量外。
她不喜欢等待。
这次问沈棣，他支支吾吾的，宋止澜理所当然地想歪了。沈棣为人不坏，她希望两人维持目前的关系，不失去这个朋友。
这会看到全文，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觉得，沈棣这样的人，也只适合当朋友。
“等我，你很优秀，是我追逐不息的目标，想对你说的话，纸上写不完，我不会一直奇怪。”
原来是怕她考砸了伤心，安慰她。
倒是挺暖心。
并且介意她说他奇怪，跟个小孩似的向她打赌证明。
第一个逗号处的墨迹晕染开，显然执笔人构思许久，依旧无从下笔言说。最后那个逗号是强行改为句号的，似有未尽之辞。
他说了什么？要说什么？没能说出口的又是什么？
不重要。
沈棣心里，这张纸随风而逝。
宋止澜这，它被毫无负担地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