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冰七分糖》花底浪

14、第 14 章 因她停留，

　　元旦联欢报名启动，陈巧悦呼吁同学踊跃参与，不论结果如何，全力以赴站上舞台展现自我。

　　又到了董欣露念处刑名单的时刻。邝家骏和李振铭两位难兄难弟悲痛万分，真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榜上有名的人不少，董欣露把次数最多的十几个上报文艺委员。他们是听凭调遣的士兵，孟琪是将领，指挥他们冲锋陷阵。

　　宋止澜看完名单，跑回来向沈棣报喜，这次差一点轮到她参演校级节目，老天有眼啊。

　　一中的联欢分为两场，上午学生集体前往大礼堂观看全校汇演，除演出人员外统一穿着校服。下午则是各班自己组织，对服装没要求。当天允许带手机零食入校。

　　面向全校的表演远比班内表演审核严苛，后续排练、预演会占用大量课余时间。高二课程紧张，宋止澜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听到消息，沈棣猜是董欣露手软放过她。

　　“你也不看看我和露露什么关系。”宋止澜满脸骄傲，“想好班级联欢唱什么歌吗？”

　　话题果然转到这个不愿面对的方向。沈棣埋下脑袋，开始装聋作哑。

　　“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宋止澜卷起书本，对着沈棣的耳朵喊。

　　催促了半天，沈棣不作声。宋止澜双手叉腰，说，实在不行就打发他去欧阳倩那学跳二次元宅舞。

　　还得戴最粉的蝴蝶结、化最少女的妆容。

　　“不说话就是同意咯，我去找倩倩把你名字加上。”

　　沈棣瞋目结舌，在宋止澜走前拉住她：“把音乐教室的钢琴搬来，我……”

　　“做你的大梦。”

　　宋止澜打断他的痴心妄想。

　　上音乐课沈棣总是不张嘴配合教学，宋止澜向音乐老师推荐他担任钢琴伴奏，也算是让他的才华有所展现。

　　宋止澜开玩笑问：“你是想躲在琴后和谁玩捉迷藏？”

　　他趴在桌上，用祈求的眼神盯着他的好同桌、好班长。

　　“今天第三节晚自习，如果老师不拖堂，我们一起去顶楼的空教室试歌，可以吗？”

　　第三节课大多数时候是学生自主学习，允许请假排练节目，老师一般不干预。

　　“……嗯。”

　　外人看不出沈棣有多少情绪波动。

　　唯有他一人清楚，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多快，对今晚的月亮多期待。

　　窗外风声呼啸，寒风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咚咚巨响。宋止澜感谢发明空调的伟人，简直救了她小命。

　　晚上天气更加寒冷，宋止澜将全身包裹严实，贴了好几个暖贴，依旧手脚发凉。

　　她骑着电动车，车上载着心爱的木吉他，匀速驶向一中。

　　十班的谢晴宁带来古筝，在五班教室坐了十分钟。

　　好歹在五班待过半年，谢晴宁性情温和可亲，比书呆子沈棣受人欢迎多了。有人点歌，起初她担心吵到学习的同学，抬头望了沈棣一眼，意有所指。陆漫专程去问沈棣被打扰了没有，他摇头，低声称赞了一句。

　　陆漫大声传话：“沈棣说弹得绝妙，继续继续。”

　　随后是谢晴宁的单人音乐会，观众如痴如醉，对她的琴艺赞叹不已。

　　教室外，宋止澜听见悠扬琴音，加快步伐。

　　她和谢晴宁小学一年级在课外兴趣班结识，一见投缘。后来不再补课，她们保留彼此的联系方式，考上一中成为同班同学，关系较之前近不少。

　　任班长的前期，宋止澜受不了沈棣不理人，整天一副冰山与火山交替出现的表情，没步入社会就学人装大款。

　　她常向谢晴宁吐槽，吐槽完才知道这两个富二代认识：沈棣的小姑姑嫁给了谢晴宁的叔叔！

　　是熟人局。

　　谢大小姐热心且爱热闹，将宋止澜的念叨转发给沈棣，暖心地叮嘱他改正，又将沈棣的反馈转发给宋止澜。

　　这和当着本人的面说坏话有什么区别？

　　高一第一个月，宋止澜无颜面对沈棣。第二个月，她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道歉，沈棣说了句无需道歉，此外别无他话。

　　那段日子，作为新环境中唯一熟悉的人，沈棣仅与谢晴宁有话可讲。所以宋止澜接触沈棣，少不了寻求谢晴宁的支援。

　　宋止澜不清楚沈棣的底细，谢晴宁全抖出来了。不过谢晴宁的一家之言，宋止澜判别不了真假，偶尔会受点捉弄。

　　去年联欢会前，谢晴宁把沈棣夸得天花乱坠，说得像是不上台表演是人类莫大的遗憾。宋止澜在一旁附和，沈棣感到难为情，拿起保温杯，丢下她们去外面的饮水机装水，一去就是一个课间。

　　一年后的今天，再度背后传来议论，沈棣放下纸笔，取出书包里的保温杯，准备故技重施。

　　刚站起身，他瞧见宋止澜正从后门进入，喝了一口水后，把保温杯塞进抽屉，等她过来。

　　先和谢晴宁等人打完招呼，宋止澜才注意到沈棣的动作。她背着吉他问：“你要去哪？还有二十分钟上课，听歌吗？”

　　她一摆手邀请，沈棣立即跟上，顺手替她搬一个凳子，自己则站在宋止澜身边，谢晴宁对面。

　　“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沈棣主动进人多的地方。”谢晴宁感慨，“但是上次听到沈棣全校讲话，我想明白了，肯定是高一上学期我在班上，怕我哪天揭你短。”

　　这段话引起众人疑惑，谢晴宁不卖关子：“放心，我绝对不会传播你小时候不会处理女孩子的表白，最终被讨厌、找人堵门的事。”

　　四周是听取“哇”声一片，大家竖起耳朵倾听谢晴宁爆猛料。沈棣皱着眉，小声道：“弹你的琴。”

　　宋止澜偷笑着，沈棣一脸苦恼。一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太难过，高一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多得是，下次带他去溜达一圈，把握新机会。

　　他们假装感同身受，面露悲色，实际上心中狂喜。

　　沈棣可是早就看清五班这群男的的真面目了。

　　晚自习他们会去高一的教学楼散步。偶遇草丛的小情侣，他们打起守护祖国花朵的名头，在三楼吹口哨，用手电筒照人家，骗高一生教导主任来了，吓得对方拔腿躲藏，行为恶劣。

　　现在受害者轮到他了。

　　“既然沈棣不愿提起伤心往事，咱们不刺激他，弹琴吧。”

　　拱火完毕，谢晴宁心情大悦，拨动琴弦，与宋止澜合奏两首欢快的曲子。

　　墙壁上的钟表指针转了几圈，谢晴宁该回班上课了，几个男生自告奋勇帮她搬琴。宋止澜也收拾东西回座位。

　　当劳工从十班回来，许云龙好奇谢晴宁的突然造访，下课了屁颠屁颠地去宋止澜那打听。

　　谢晴宁曾经是五班人，很受同学欢迎，尽管期中考得不错，她应该也没闲到跑五班免费表演。

　　宋止澜垂头丧气，整理好琴谱，告诉他：“我妈不是不许我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我跟她撒谎，说是谢晴宁借吉他用。然后谢晴宁提要求，叫我元旦联欢去十班表演节目，去之前还要检验我的水平。”

　　“这样啊。”许云龙满脸失望，“我以为是来看我的呢，唉。”

　　沈棣和宋止澜忍住不嘲笑，陆漫就没那么照顾他的面子了：“谢晴宁又不眼瞎，她的圈子是沈棣这种帅哥、澜澜这种美女，你哪家的？”

　　许云龙对富婆梦依旧抱有幻想，自信十足：“我村头老许家的，这长相、这身材、这智商，完美。”

　　他还比了一个金星的手势，表情浮夸，一旁的同学不忍直视。

　　陆漫上次成绩不理想，这下正好拿许云龙撒撒气。

　　“你快问问沈棣家有没有姐妹，有人看得上你吗？再问班长家，允许你这种人进门吗？”

　　沈棣果断支持陆漫：“我家不行。”

　　宋止澜有几丝犹豫：“我家原则上不行。”

　　“原则不行实际上可以通融。诶宋班，听说你姐姐考上了妟京大学，国内top1呢。”许云龙两眼冒光，“我们姐日常喜欢吃什么？去哪玩？有意向——”

　　“我姐有对象了。”宋止澜让他打住，“如果你能劝分他们，我可以在爸妈面前帮你说好话。”

　　“那个送银镯子、结果让吸铁石吸上的奇葩？”陆漫难以置信，“他是骗子啊。这不分手留着过年吗？不会打算今年过年见家长吧？”

　　暑假打着预习电磁感应的幌子，宋止澜买了一堆磁铁玩。宋霖洗澡前摘下镯子，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砰的一声，镯子直接和黑色磁铁发生物理反应，粘在一起了！

　　宋霖当即脸色大变，宋止澜慌了神，急忙放下手中啃了一口的西瓜，爬下沙发收拾磁铁。她盘腿坐久了，手脚不利索，磁铁取下来粘上去好几遍，好不容易清理干净。

　　姐姐大她五岁，自幼不在一处长大，宋止澜对宋霖打心底里畏惧。

　　“不准和爸妈提起。”

　　留下这句话，宋霖澡也没洗，杀气腾腾回房。

　　有警告在前，宋止澜只好和最要好的一波姐妹提过，没跟父母透露半句。

　　开学后与宋霖视频通话，袁慧敏和宋文德询问姐姐的近况，宋止澜在后边嘴巴闭得紧紧的，宋霖仍习惯性地盯着她，像看一个罪不可恕的犯人。

　　“过年我给你实时汇报战况。”宋止澜摊着手，对此无可奈何。

　　吃瓜的许云龙和刘进举手：“加我一个。”

　　“家丑不可外扬！我姐知道我在外面乱传她的私事，她非杀了我。”

　　“我们清明为你烧纸。”

　　宋止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沈棣观察他们幸灾乐祸的样子，慢吞吞地问：“要不要拉个群？”

　　宋止澜大为震惊：“好呀，沈棣，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我待会选最难唱的曲子，你练不好的话我把你的丑照发给谢晴宁，让你家亲戚朋友一睹沈大少爷的绝美芳容。”

　　她露出反派般的笑容：“嘿嘿，悦姐的生日视频是我剪的，我手里多少素材你们不知道吧？”

　　沈棣笑容消失，在位置上坐端正了，默默退出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