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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水性杨花 一个接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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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踩进大堂的第一秒开始,方既白就收获了一众打量的目光。
前台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就见这个看上去来者不善的跋扈人士挤进人满为患的职员电梯,金属门合上了。
方既白没什么表情,接连好几天呼呼大睡,精神还算饱满,此时仪态稳健,硬是装作没察觉身后微妙的气氛。随着电梯上行,众人渐渐走出,到了顶层,只剩她一人。
“早上好,小北姐。”
北凛手里的文件险些掉在地上,不淡定了一瞬,轻声道:“大小姐?你怎么……”
方既白冷飕飕娇笑几声,无视北凛警惕的眼神,提着手包往前边走:“难为有人一回来,菏羽姐姐就给我‘放假’呀,我呢,就是闲不住,只好来关心关心菏羽姐姐喽。”
一脚踹开门,应声回头的却不是熟悉的那张脸。
源摇盘腿坐在池菏羽的办公桌上,手里正翻看着什么,抬眸愣了愣,笑出来。方既白面肌不自觉拉扯几下,随后表情光速垮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
源摇吃力地转了个身,仍然恻恻道:“真不巧,你要找的人不在。至于我怎么在这儿,妹妹,你搞搞清楚,我的职级比池菏羽更高,她能坐的地方,没有我不能坐的道理。”
方既白偏开头,沉吟片刻。
“下周那个晚宴,你能不能带我去?”
源摇看着她犟着脖子的模样,哂笑道:“你不会是想求池菏羽,扑了个空,才决定找我帮忙吧……哈哈?”
“你——不帮就算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妹妹,”源摇随意拿手里的册子飘飘砸过去,留下她欲走的脚步,“这点儿小事,你没有跑去对池菏羽奴颜媚骨的必要,姐姐帮你就是。不过,你对这种场合感兴趣?从前池菏羽怎么叫你,你都不情愿,怎么现在对一个小酒会……啧,又这么看着我,我说过了,妹妹,我对你的人生了如指掌,不要大惊小怪。”
“……那么多谢你,会长。我会好好表现的,免得再有什么亲人不睦的流言叨扰你,”方既白扯着嘴角冷笑,“所以说,我不是正在报答你的关心吗?”
礼服最终还是兰亭挑的,方既白撑着下颌,对铺满整个沙发的夸张珠宝打瞌睡。兰亭问她不成,转而向一侧伫立的池翯净征询意见。
方既白迷迷瞪瞪听见两人的交谈,意志跟齑粉一样四散。反正是池翯净推她去参加,大大小小的麻烦事都交给她好了。这样想着,脑袋渐渐歪下去。
直到胸口一点冰凉,方既白猛地掀开眼皮,对上池翯净冷淡的表情。又一低头,看见被提在锁骨处比划的坠饰。
她顺应地抬了抬颈项,淡青的细线在肌肤下隐约搏动,黑金交辉的大片菱形坠饰落在她锁骨窝处,随呼吸起伏而闪烁。
“你喜欢这样的?”方既白好笑道。
“……”池翯净抬眼,“说不上。”
方既白咂咂嘴,装腔道:“噢?真奢侈,池菏羽要是知道我花她这么多钱,都换不来你一句喜欢,真得气晕头不可。”
还没等到回答,兰亭在沙发另一头大声嚷嚷:“部长!你们闲聊什么呢?醒了就赶紧继续试,不许睡大觉!”
总之,辛勤的兰亭对这个不敬业的衣架子耕耘了一整天,总算捯饬出一个再满意不过的形象,扭头朝池翯净炫耀,得到她淡淡一声回应。
兰亭满不在乎:“简直就是公主呀,部长!”
池翯净很有礼貌,还是轻轻颔首附合。
只是对于不得不和源摇一起出席的酒会,方既白却实难像兰亭一样有兴致。等到晚宴当天,略微叹了口气,把自己塞进后座。
暮色四合,方既白走到那女人身边,源摇的目光却还定在远处的池翯净身上,片刻才幽幽说:“其实你帮了我一个小忙,总算不用和这群老顽固证明我们之间的良好关系,妹妹,作为答谢,我可以送你一条过来人的珍贵建议。”
“什么建议?”实在是不怎么耐烦的语气。
源摇说:“换个人选。”
方既白顿了顿,眼珠子犹疑地向身侧转去。
“在你身边,有人太高傲以至于伤你的心,有人太重利以至于轻视了你,有人自以为是,有人满嘴谎话,如此看来,都不是你的良配呀,妹妹。”扛着方既白逐渐有薄怒趋势的眼神,源摇呵呵一笑,附耳道:“要是真那么缺人爱,我看池翯净很不错,长相尚好,人品贵重,你要是和她在一起,还能顺带气死池菏羽,怎么样?”
方既白冷冷说:“我们还没熟到你可以揣测这些事的程度,拜托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好吧、好吧,”她耸耸肩,“既然如此,当我没说。”
方既白被身边环绕的目光扎得不自在,不动声色往旁边捎了捎,贴在桌边,略有些不自在地摸摸手臂。
源摇贴在她耳边轻笑:“你很紧张吗?放心、放心,今天有很多人想见你,你就挨个接待好了。”
方既白冷笑:“说了我们不熟,你少管我。”
“记住你这句话,妹妹,”源摇没起伏的声音响起,她已收回笑,“等会儿不要求着我为你解围哦?出于好心,我提醒你,你的漂亮未婚妻也收到了邀请函,要不要猜猜她现在在哪儿看着你?”
方既白闻言就是一僵,微弱的反应被身侧的女人捕捉到,随后发出两声轻哼,作势要走。方既白伸手摁住她的左臂。
“哈……乖妹妹,你过去的每一天都活得这么滑稽么?”源摇嘲讽地睨她,“什么都想要的话,最后可是什么都得不到哦。劝你,早点做出选择吧。”
“什么选择?”方既白不看她,一边用眼神逡巡会场,一边微微皱眉。
源摇说:“对不喜欢的人,就让她从此消失啊。要我给你介绍点儿好用的人吗?”
方既白额角青筋跳了一下,算是彻底清楚了,眼前这人衣冠楚楚,风光霁月的打扮几乎遮掩住憔悴病容,只是骨子里却是截然相反的粗俗下流,连血管内都流淌着蠢蠢欲动的暴力基因。
沉默的间隙,源摇已经款款走远了。
果不其然,方既白被丢在偌大会场的下一分钟,小臂就落在另一只微微冷硬的手掌里。回头,一张精美无瑕的面孔。
她倒是好修养,顶着身边人的目光,对方既白露出一个有所蓄谋的温良笑容。
感受到手臂上的力度,方既白一下子有点儿怵,垂下眼帘眨了眨,在对面快要畸形的嘴角下一阵抖颤,紧接着被她一路带至旁边的小隔间。
雪川伸手掩上门,扭头将她从头到脚简单扫视一遍:“最近几天倒春寒,冷不冷?”
“……不冷。”
“这么久没见,听说池菏羽先前很生气,她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
雪川盯着她看了会儿,脸上的温柔终于卸下来,手臂顺势撑在她后腰倚靠的桌沿上:“然后呢?”
方既白犹犹豫豫,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很关心你,你呢既白?就算是装装样子,你什么时候会有关心关心我的打算?”雪川微微倾身,这姿势令她略矮了一截,视线抬高几厘米,“还是说,你根本想也没想过?”
方既白才迟疑道:“我当然关心你,只是有的话没必要一定说出口。”
面前娇美透顶的容颜拉扯了一下,凑出个不无讽刺的笑:“又是这套说辞,既白,你还没说腻吗?可我已经听腻了。我究竟还要等你多久?”
方既白脸颊被她盯得烧起来,一团焦热。
“雪川,我早说过,我们之间不是一定需要婚姻来维系。你拿我去和池菏羽博弈是没用的,我在她眼里又算什么?如果你要等这个,那么抱歉,我……”
“错了,我不只是等这个,”她太阳穴边上跳了又蹦,“既白,我等你不再天真!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十拿九稳,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我也要去赌。你从没有背负过家族的重担,也从不会明白。所以你才会那么堂而皇之地戳破源摇假死的事情,让所有人都难堪!当然,没有人比我更难堪了,不是吗?”
迎着她发难的目光,方既白想起那天她温柔又憧憬的神色,略微偏了头。
“对不起,但我必须这样做。若非如此,林子绯会有危险,”方既白说着觑她一眼,“这点,想必你也很清楚,雪川。”
雪川闻言只一声笑,垂着头,似乎十分无奈地摇一摇,随后弯唇看她:“你不如直说是为这个人怪我好了。一开始是池菏羽,然后是停然、林子绯,下一个又是谁?我要去排队吗?”
“你抽哪门子风……别说这种话。”
雪川又是阖眼笑笑,习惯了柔软的人,就是再失态也仍然好声好气:“这么多年看着你爱别人,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什么说辞?一个接一个的,既白,就算我想说你水性杨花,也没那资格,真是……”
方既白皱眉:“我和林子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朋友。”
“能让你不要命也非救不可的人,只是普通朋友?那么你和你的‘朋友’们,从头到尾都坦坦荡荡、行为从没越界,是吗?”
方既白是真心虚了,顶着这张此刻威压十足的脸,叫她撒谎也撒不出,只好扭过头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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