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乘济桥考（附录）
...
-
【内容提要】
考据后世各地所建“乘济桥”之由来。山东曲阜有“杏坛桥”，传为孔子思彴而建；河南洛阳有“玄水桥”，传为老子弟子所立；浙江绍兴有“西施桥”，传为西施感念惠卿之德而嘱范蠡所建；江苏吴江有“延陵桥”，传为季札后人所修；湖北郧邑有“鱼公桥”，为彴故里父老所建。附录诸桥碑记、铭文，及历代修缮记录，以实物证彴之遗泽长存。末附《鱼乘》辑佚篇目及历代封赠表，以终全书。
【原文】
彴既殁，天下悲之。然其精神所感，不独形于诗词文章，亦且见于土木建设。后世之人，思彴之德，慕彴之风，往往于其游历所至之处，建桥立祠，以志不忘。桥者，彴之名所自出也；以桥祠彴，不亦宜乎？兹考历代“乘济桥”之可考者，录其碑记铭文，以见彴之遗泽，历两千载而犹存。
一、曲阜杏坛桥
杏坛桥，在山东曲阜孔庙杏坛之侧。相传孔子晚年，讲学于杏坛，尝思彴之早夭，喟然叹曰：“吾道一以贯之，而鱼乘济能通百家。使天假之年，其道岂可量哉！”乃命弟子于杏坛之侧，架木为桥，名曰“乘济桥”，以志思慕。桥成，孔子亲书“乘济”二字于桥柱。后经历代重修，木桥改为石桥，而“乘济”之名不改。
其碑记曰：
“杏坛桥，原名乘济桥，在圣庙杏坛之侧。昔者鱼乘济来游于鲁，夫子与之论《诗》《书》、礼乐，叹为‘天降麟儿’。乘济既殁，夫子思之，乃架木为桥，以志不忘。桥凡三修：一修于汉，再修于唐，三修于宋。今石桥乃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所建，而‘乘济’之名，犹存旧匾。呜呼！桥可修，名不可改；人可亡，道不可灭。后之过此桥者，当知此桥之所以名也。”
按：此桥今存，在曲阜孔庙内，然已更名“杏坛桥”，不复“乘济”之旧。幸碑记犹存，可考其源。
二、洛阳玄水桥
玄水桥，在河南洛阳，老子故宅柱下里之侧。相传老子闻彴之死，愀然不乐，曰：“吾尝以‘上善若水’授乘济，乘济得之，而未能尽其用。今乘济亡，吾道孤矣。”乃命弟子于柱下里之侧，跨洛水支流，建桥一座，名曰“玄水桥”。“玄水”者，取老子“玄之又玄”及“上善若水”之义，以合彴之字“乘济”。桥成，老子亲为之铭。
其铭曰：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鱼乘济，吾之孺子也。年十九而通百家，交天下贤者，为津梁以渡世人。今其亡矣，吾以‘玄水’名桥，使后之过此者，知水之德，亦知乘济之德也。玄水桥，老子之徒所建，以祀鱼乘济。铭曰：水兮水兮，利万物兮不争；桥兮桥兮，渡行人兮无声。乘济往兮不复返，玄水长流兮万古清。”
按：此桥今已不存，然《洛阳伽蓝记》残卷中犹存其名。或谓玄水桥即今洛阳老城之“洛河桥”前身，然不可确考。
三、绍兴西施桥
西施桥，在浙江绍兴若耶溪畔，西施浣纱处之侧。相传西施从范蠡泛五湖之后，隐于太湖。闻彴之死，恸哭曰：“吾受嬿夫人之药，得全身而退。今其子死，吾何以为报？”乃嘱范蠡于若耶溪上建桥一座，名曰“乘济桥”，以志嬿夫人之德及彴之志。范蠡从之。桥成，西施亲往拜之，曰：“此桥跨溪，如乘济之跨百家。溪水长流，如乘济之道长存。”遂刻石于桥侧。
其石记曰：
“乘济桥，在若耶溪上，西施所建也。昔嬿夫人于溪畔救西施，赠以药物，劝以善全。西施感其德，终身不忘。及闻其子乘济之死，恸哭不已，乃嘱范大夫建桥，以‘乘济’名之。桥凡五孔，长十丈，广一丈二尺。行人过此，莫不叹息。后之好事者，改‘乘济’为‘西施’，以存西施之名。然‘乘济’之义，固不可没也。”
按：此桥今存，在绍兴若耶溪上，然已名“西施桥”。当地人犹能言“此桥本名乘济”云。
四、吴江延陵桥
延陵桥，在江苏吴江，季札封地延陵之侧。季札自彴死后，终身不复鼓琴。然每过延陵故地，未尝不思念彴。晚年，乃命其后人于延陵之侧，跨吴淞江，建桥一座，名曰“乘济桥”，以志“桥梁”之许。桥成，季札亲往观之，叹曰：“吾尝许乘济为‘天下之桥’，今桥成而乘济亡，悲夫！”乃以佩剑悬于桥柱，曰：“此剑吾尝赠乘济之父，乘济佩之多年。今乘济亡，吾以此剑悬此桥，使后人知乘济之志。”
其悬剑铭曰：
“延陵季子，以剑悬桥。剑者，吾赠鱼汲之物；桥者，吾许鱼彴之志。鱼彴年十九而通百家，为天下之桥。今桥成而人亡，吾以剑悬此，使剑与桥，永守其志。后人过此桥，见剑如见乘济。铭曰：剑在桥在，桥在志在。乘济乘济，千秋万代。”
按：此桥今已不存，然吴江旧志载其名。或谓延陵桥即今吴江“垂虹桥”之前身，然不可考。
五、郧邑鱼公桥
鱼公桥，在湖北郧邑，彴故里之侧。彴既殁，郧邑父老思之不已，乃于其宅前溪上，建桥一座，名曰“鱼公桥”。父老相传，彴幼时，尝于此溪边嬉戏，见溪水湍急，行人难渡，乃曰：“吾他日必为津梁，使行人无阻。”父老感其言，故以“鱼公”名桥，以志其幼志。
其桥碑曰：
“鱼公桥，郧邑父老为鱼乘济所建也。乘济幼时，尝临溪而言曰：‘吾他日必为津梁，使行人无阻。’及长，果通百家，友天下贤者，为桥梁以渡世人。虽年十九而夭，其志则大。父老思之，乃建此桥，以‘鱼公’名之。桥虽小，而义则大。后之过此桥者，当思乘济之志，无以小而忽之。铭曰：溪水潺潺，桥影依依。鱼公之志，万古不移。”
按：此桥今存，在郧邑旧城之南，然已改为水泥桥，而桥名犹存。邑人岁时祭之，香火不绝。
六、诸桥总论
右列诸桥，皆以“乘济”或“鱼公”为名，而分建于四方。曲阜之桥，孔子所建，以志其思；洛阳之桥，老子之徒所建，以扬其道；绍兴之桥，西施所建，以报其德；吴江之桥，季札后人所建，以践其许；郧邑之桥，父老所建，以志其乡。五桥分布，东至海，西至洛，南至越，北至鲁，而中心则在郧邑。此岂偶然哉？盖彴之精神，如桥梁之四通八达，无远弗届。其所至之处，人思之；其所未至之处，人亦思之。故桥之所在，即彴之所在也。
【译文】
彴去世后，天下人为他悲伤。然而他的精神所感召，不只表现在诗词文章中，也体现在土木建筑上。后世的人，思念彴的德行，仰慕彴的风范，往往在他游历所到之处，建桥立祠，以志不忘。桥，是彴的名字所自出的；用桥来祭祀彴，不也很合适吗？这里考证历代“乘济桥”中可以考证的，记录其碑记铭文，以见彴的遗泽，历经两千年而犹存。
一、曲阜杏坛桥
杏坛桥，在山东曲阜孔庙杏坛旁边。相传孔子晚年，在杏坛讲学，曾经思念彴的早夭，喟然叹息说：“我的道一以贯之，而鱼乘济能通百家。假使上天给他年寿，其道岂可限量！”于是命弟子在杏坛旁边，架木为桥，名叫“乘济桥”，以志思念。桥成后，孔子亲自书写“乘济”二字在桥柱上。后来经历代重修，木桥改为石桥，而“乘济”之名不改。
其碑记说：
“杏坛桥，原名乘济桥，在圣庙杏坛旁边。从前鱼乘济来鲁国游历，夫子与他论《诗》《书》、礼乐，叹为‘天降麟儿’。乘济去世后，夫子思念他，于是架木为桥，以志不忘。桥共修了三次：一修于汉，再修于唐，三修于宋。如今的石桥是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所建，而‘乘济’之名，还保存在旧匾上。呜呼！桥可修，名不可改；人可亡，道不可灭。后世经过此桥的，当知此桥命名的原因。”
按：此桥今存，在曲阜孔庙内，然而已更名“杏坛桥”，不再有“乘济”的旧名。幸而碑记还在，可以考其源流。
二、洛阳玄水桥
玄水桥，在河南洛阳，老子故宅柱下里旁边。相传老子听说彴的死，愀然不乐，说：“我曾经以‘上善若水’授给乘济，乘济得到了，而未能尽其用。如今乘济亡故，我的道孤独了。”于是命弟子在柱下里旁边，跨洛水支流，建桥一座，名叫“玄水桥”。“玄水”，取老子“玄之又玄”及“上善若水”之义，以合彴的字“乘济”。桥成后，老子亲自为之作铭。
其铭说：
“水善于利益万物而不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地方，所以接近道。鱼乘济，是我的小孩子。十九岁而通百家，交天下贤者，为津梁以渡世人。如今他亡故了，我以‘玄水’名桥，使后世经过此桥的，知道水的德行，也知道乘济的德行。玄水桥，是老子之徒所建，以祭祀鱼乘济。铭说：水啊水啊，利益万物啊不争；桥啊桥啊，渡行人啊无声。乘济去了啊不复返，玄水长流啊万古清。”
按：此桥今已不存，然而《洛阳伽蓝记》残卷中还保存其名。有人说玄水桥就是今洛阳老城的“洛河桥”前身，然而不能确考。
三、绍兴西施桥
西施桥，在浙江绍兴若耶溪畔，西施浣纱处的旁边。相传西施跟从范蠡泛五湖之后，隐居于太湖。听说彴的死，恸哭说：“我受嬿夫人的药，得全身而退。如今其子死，我何以报答？”于是嘱咐范蠡在若耶溪上建桥一座，名叫“乘济桥”，以志嬿夫人的德行及彴的志向。范蠡听从了。桥成后，西施亲自前往拜祭，说：“此桥跨溪，如乘济之跨百家。溪水长流，如乘济之道长存。”于是在桥侧刻石。
其石记说：
“乘济桥，在若耶溪上，西施所建。从前嬿夫人在溪畔救西施，赠以药物，劝以善全。西施感其德，终身不忘。等到听说其子乘济的死，恸哭不已，于是嘱咐范大夫建桥，以‘乘济’命名。桥共五孔，长十丈，宽一丈二尺。行人经过此处，莫不叹息。后世好事者，改‘乘济’为‘西施’，以保存西施之名。然而‘乘济’之义，本来不可埋没。”
按：此桥今存，在绍兴若耶溪上，然而已名“西施桥”。当地人还能说“此桥本名乘济”云云。
四、吴江延陵桥
延陵桥，在江苏吴江，季札封地延陵旁边。季札自从彴死后，终身不再弹琴。然而每次经过延陵故地，未尝不思念彴。晚年，于是命其后人在延陵旁边，跨吴淞江，建桥一座，名叫“乘济桥”，以志“桥梁”的许诺。桥成后，季札亲自前往观看，叹息说：“我曾经赞许乘济为‘天下之桥’，如今桥成而乘济亡故，可悲啊！”于是把佩剑悬在桥柱上，说：“此剑我曾经赠给乘济的父亲，乘济佩带多年。如今乘济亡故，我以此剑悬在此桥，使后人知道乘济的志向。”
其悬剑铭说：
“延陵季子，以剑悬桥。剑，是我赠给鱼汲之物；桥，是我赞许鱼彴之志。鱼彴十九岁而通百家，为天下之桥。如今桥成而人亡，我以剑悬此，使剑与桥，永守其志。后人经过此桥，见剑如见乘济。铭说：剑在桥在，桥在志在。乘济乘济，千秋万代。”
按：此桥今已不存，然而吴江旧志载其名。有人说延陵桥就是今吴江“垂虹桥”的前身，然而不能确考。
五、郧邑鱼公桥
鱼公桥，在湖北郧邑，彴故里旁边。彴既殁，郧邑父老思念不已，于是在其宅前溪上，建桥一座，名叫“鱼公桥”。父老相传，彴幼时，曾在此溪边嬉戏，见溪水湍急，行人难渡，于是说：“我他日必为津梁，使行人无阻。”父老感其言，所以以“鱼公”名桥，以志其幼志。
其桥碑说：
“鱼公桥，郧邑父老为鱼乘济所建。乘济幼时，曾临溪而言说：‘我他日必为津梁，使行人无阻。’等到长大，果然通百家，友天下贤者，为桥梁以渡世人。虽年十九而夭，其志则大。父老思念他，于是建此桥，以‘鱼公’命名。桥虽小，而义则大。后世经过此桥的，当思乘济之志，不要因为桥小而忽视它。铭说：溪水潺潺，桥影依依。鱼公之志，万古不移。”
按：此桥今存，在郧邑旧城南面，然而已改为水泥桥，而桥名还存。邑人岁时祭祀，香火不绝。
六、诸桥总论
上面所列诸桥，都以“乘济”或“鱼公”为名，而分建于四方。曲阜的桥，孔子所建，以志其思；洛阳的桥，老子之徒所建，以扬其道；绍兴的桥，西施所建，以报其德；吴江的桥，季札后人所建，以践其许；郧邑的桥，父老所建，以志其乡。五桥分布，东到海，西到洛，南到越，北到鲁，而中心则在郧邑。这难道是偶然的吗？大概彴的精神，如桥梁的四通八达，无远弗届。他所到之处，人思念他；他所未到之处，人也思念他。所以桥所在的地方，就是彴所在的地方。
【附录一：《鱼乘》辑佚篇目】
《鱼乘》十篇，列御寇辑，凡三万言。秦火之后，汉儒得于壁中，然已残缺。至唐，魏征辑《群书治要》，收入四篇。至宋，全书散佚，唯存辑本一卷。今可考者如下：
· 《通化》第一——论通百家、和万邦之义。存于《群书治要》及《太平御览》所引。
· 《孝水》第二——论孝道，述老莱子之教。存于《艺文类聚》所引。
· 《问水》第三——论老子“上善若水”之旨。存于王弼《老子注》所引。
· 《齐论》第四——论晏子俭德治国。存于《群书治要》。
· 《仁论》第五——论孔子仁道。存于《太平御览》所引。
· 《交游》第六——记彴交游天下之事。存于《列子》张湛注所引。
· 《情论》第七——论情之正邪。存于《艺文类聚》所引。
· 《济世》第八——记彴济世之行。存于《群书治要》及《太平御览》所引。
· 《乐和》第九——论乐之和。存于《礼记·乐记》孔颖达疏所引。
· 《清角》第十——记彴临终闻师旷鼓《清角》之事。存于《韩非子》旧注所引。
右十篇，虽非全文，然尝鼎一脔，可知其味。后世学者，每以不得见全书为恨。然彴之精神，固不在文字之间。读其残篇，想见其人，斯可矣。
【附录二：历代封赠表】
朝代封号年份封赠者
战国通化先生（私谥） — 诸子
汉通化先生武帝建元年间汉武帝
晋 玄水君太康年间晋武帝
唐冲寂真人开元年间唐玄宗
宋 通济真君大中祥符年间宋真宗
明先贤鱼子洪武年间明太祖
清通济公康熙年间清圣祖
民国百家先贤民国二十四年国民政府
按：彴之封赠，历代递增。战国时仅为私谥，汉始有官封，唐宋以降，封号益尊。此非彴之本意，然亦可见后世之思。彴若有知，其笑之乎？其受之乎？吾不得而知也。然彴尝言：“名者，天下之公器，亦人之累也。”则其于封赠，必不以为荣。然后人思之不已，故封之不已。此亦人情之常也。
【附录三：历代修缮鱼彴祠记】
郧邑鱼彴祠，始建于汉，历代修缮，碑记甚多。兹录其要者：
·汉建元年间，武帝立祠，命有司岁时致祭。碑曰：“鱼乘济，古之通儒也。虽未及冠，其德可师。立祠以祀，永为典范。”
·唐贞观年间，太宗命魏征重修，魏征撰碑曰：“乘济之道，在通不在执。后世学者，当以此为法。”
·宋大中祥符年间，真宗加封“通济真君”，扩建祠宇，苏轼撰碑曰：“乘济之德，在容不在择。如海纳百川，如镜照万形。”
·明洪武年间，太祖命有司修葺，宋濂撰碑曰：“乘济之志，在济不在名。后之仕者，当以此为心。”
·清康熙年间，圣祖南巡，过郧邑，亲谒祠，赐“百家津梁”匾额。
·民国二十四年，邑人集资重修，章太炎撰碑曰：“乘济往矣，其桥犹存。桥可修，道不可灭。后之来者，其勉之哉！”
按：鱼彴祠今存于湖北郧县（今十堰市郧阳区），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祠内有彴像，少年衣冠，手持竹杖，目视远方。祠前有溪，溪上有桥，即“鱼公桥”也。每岁春秋，邑人祭之，香火不绝。过其祠者，莫不低回感叹，想见其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