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春秋集大成者）》慕鸟

69、千秋诗咏 【

　　【内容提要】

　　辑录历代文人墨客咏叹鱼彴的诗词：孟浩然《过鱼乘济故里》、陆游《读鱼彴传》、元好问《鹧鸪天·鱼乘济》、李梦阳《鱼彴祠》、袁枚《咏史·鱼彴》、苏曼殊《金缕曲·吊鱼乘济》等。诗词之外，尚有民间流传的《琴歌·怀鱼乘济》与无名氏题祠诗。本章以诗词作结，使全书余韵悠长，如桥下流水，潺潺不绝。

　　【原文】

　　彴既殁，历两千余载，而诗家词客，过其故里，读其遗书，闻其逸事，莫不低回感叹，发为歌咏。或吊其早夭，或慕其通达，或悲其志之未竟，或羡其交之广远。篇章既多，不能尽录，兹择其尤者，汇为一卷，以见后世之思。

　　一、唐·孟浩然《过鱼乘济故里》

　　孟浩然，襄阳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之宗。尝游楚地，过郧邑，访彴故里，见荒烟蔓草，而父老犹能言彴之事。浩然感其年少通百家而早夭，作诗曰：

　　郧川渺渺树苍苍，何处当年旧草堂？
　　一介书生交李耳，千秋孺子友宣王。
　　舟虚已渡百家险，剑在犹含九野霜。
　　日暮停车问遗老，寒鸦飞尽水汤汤。

　　【注】

　　此诗首联以“郧川渺渺”“树苍苍”起兴，写故里荒凉之景。“草堂”指彴故居。颔联“一介书生交李耳，千秋孺子友宣王”，李耳即老子，宣王指孔子（孔子曾被称为“素王”，此以“宣王”代指，取其“宣扬王道”之义）。言彴以少年而交天下圣贤。颈联“舟虚已渡百家险”，“舟虚”用《庄子》“虚舟”之典，喻彴以虚空之心渡百家之争；“剑在犹含九野霜”，“九野”指天下，言彴虽死，其志犹存。尾联以“寒鸦飞尽水汤汤”作结，余韵悠长，令人怅然。

　　二、宋·陆游《读鱼彴传》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南宋爱国诗人。尝读《鱼乘》遗篇，感彴之志，作诗曰：

　　春秋多奇士，乘济尤绝伦。
　　童冠交圣哲，一言重千钧。
　　老子授玄旨，仲尼叹深淳。
　　晏婴辍箸食，季札解佩绅。
　　譬如巨海壑，百川竞来臻。
　　又如大道衢，九轨无通湮。
　　奈何天不吊，十九摧青春！
　　使我千载下，临风泪沾巾。
　　安得起九原，为解百家纷？

　　【注】

　　此诗前八句历数彴之交游：老子授以“上善若水”之旨，孔子叹其“深淳”，晏婴为之“辍箸”（停止进食），季札为之“解佩”（解下佩剑相赠）。“巨海壑”喻彴胸襟之广，“大道衢”喻彴为百家通行之桥梁。末四句抒发悲慨：天不假年，十九而夭，使千载之下读其传者，犹泪下沾巾。结句“安得起九原，为解百家纷”，九原指墓地，言若能起彴于九泉之下，必能解百家之争。此诗作于南宋偏安之际，陆游借彴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悲彴之早夭，亦悲国之无人。

　　三、金·元好问《鹧鸪天·鱼乘济》

　　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金末元初文学家。尝作《鹧鸪天》词，咏彴之事：

　　楚国衣冠旧有名，邓曼之裔息妫甥。
　　未冠已作通家子，举世争传幼妇声。
　　交老聃，友宣圣，晏婴季札共心倾。
　　可怜一夕清商曲，散作人间万古星。

　　【注】

　　上片言彴之家世：出于楚国若敖氏，为邓曼之裔、息妫之甥，未及冠而已为“通家子”（通晓百家之人）。“幼妇声”用蔡邕题《曹娥碑》“黄绢幼妇”之典，喻彴早慧。下片言彴之交游：交老子（老聃）、友孔子（宣圣），晏婴、季札皆倾心相交。末二句“可怜一夕清商曲，散作人间万古星”，“清商曲”指《清角》之曲，彴临终听师旷鼓《清角》而逝，其精神散作万古星辰，照耀人间。此词以“万古星”作结，气象宏大，一扫悲戚之态，见彴虽死犹生。

　　四、明·李梦阳《鱼彴祠》

　　李梦阳，字献吉，号空同子，明代文学家，复古派前七子领袖。尝过郧邑，谒鱼彴祠，作诗曰：

　　古庙空山裡，丹青暗有尘。
　　姓名通列国，香火聚遗民。
　　父老谈遗事，牛羊识故春。
　　谁知童子行，曾友圣贤人？

　　【注】

　　此诗写鱼彴祠之荒凉与民间之祭祀。首联“古庙空山裡，丹青暗有尘”，写祠庙年久失修，画像蒙尘。颔联“姓名通列国，香火聚遗民”，言彴之名虽远播列国，而其祠唯赖遗民香火以存。颈联“父老谈遗事，牛羊识故春”，写民间犹能言彴之事，而牛羊践踏，春草萋萋，暗含盛衰之感。尾联“谁知童子行，曾友圣贤人”，以反问作结，言世人但知祠庙之荒凉，岂知当年此中曾有一少年，与圣贤为友？此诗语言质朴，而感慨深沉，有汉魏古诗之风。

　　五、明·杨慎《鱼乘引》

　　杨慎，字用修，号升庵，明代文学家。尝读《鱼乘》，作《鱼乘引》曰：

　　鱼乘子，何年少！
　　通百家，如流泉。
　　友圣贤，如比肩。
　　十九年，何匆匆！
　　清角一鼓万籁空，
　　至今犹有桥在胸。

　　【注】

　　此诗为歌行体，语言明快，节奏急促。“鱼乘子，何年少”以赞叹起笔，“通百家，如流泉”喻其通达，“友圣贤，如比肩”喻其交游。末四句转悲：十九年匆匆而逝，《清角》一鼓而万籁俱寂，然其“桥”之精神，至今犹存于人心。杨慎因“大礼议”被贬云南，终身不赦，此诗借彴之早夭，寄自己身世之感，末句“至今犹有桥在胸”，既是赞彴，亦是自明其志。

　　六、清·袁枚《咏史·鱼彴》

　　袁枚，字子才，号简斋，清代诗人，性灵派领袖。尝作《咏史》组诗，咏彴曰：

　　不是仙家不是儒，能调水火与酸酥。
　　圣贤都愿同几席，天地何心忌藐孤？
　　十九年华归太速，三千弟子泣相呼。
　　至今汶上春风里，犹见翩翩一丈夫。

　　【注】

　　首联“不是仙家不是儒，能调水火与酸酥”，言彴非道非儒，而能调和百家，如调五味。“水火酸酥”喻诸家学说之异。颔联“圣贤都愿同几席，天地何心忌藐孤”，言老子、孔子诸圣贤皆愿与彴同席，而天地何以忌妒此孤弱少年？“藐孤”指幼而孤弱者，此指彴。颈联“十九年华归太速，三千弟子泣相呼”，言彴早夭，天下弟子为之哭泣。尾联“至今汶上春风里，犹见翩翩一丈夫”，汶上指齐鲁之地（孔子讲学处），言千载之后，春风之中，犹仿佛见彴翩翩身影。此诗以“不是仙家不是儒”开篇，立意新颖，见袁枚“性灵”之风。

　　七、清·赵翼《读鱼乘》

　　赵翼，字云崧，号瓯北，清代诗人、史学家。尝读《鱼乘》，作诗曰：

　　一编《鱼乘》出人间，百家纷纷尽解颜。
　　不是少年能述作，只缘心似水潺湲。
　　水潺湲，流不竭，
　　千秋万代桥难折。

　　【注】

　　此诗以“水”为喻，言彴之心如流水，故能容百家而不竭。“百家纷纷尽解颜”，言百家见《鱼乘》而皆心悦诚服。“不是少年能述作，只缘心似水潺湲”，言彴之所以能述作，非因才华，而因心似流水，虚而能容。末三句以“水潺湲，流不竭”反复咏叹，“千秋万代桥难折”作结，言彴之精神如流水，千年不竭，桥梁虽折而精神永存。赵翼此诗浅显易懂，而意味深远，与其“江山代有才人出”之论一脉相承。

　　八、清·龚自珍《己亥杂诗·鱼乘济》

　　龚自珍，字璱人，号定庵，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尝作《己亥杂诗》三百十五首，中有一首咏彴：

　　少年通百家，十九成丘坟。
　　虽无汗马功，其志已凌云。
　　后世多歧路，谁复念斯人？
　　我欲起九原，为世作桥津。

　　【注】

　　此诗语言简练，直抒胸臆。首四句言彴少年通百家，十九而夭，虽无赫赫之功，而其志凌云。后四句转写现实：“后世多歧路，谁复念斯人？”言后世学术分歧，无人再念彴之“通”。末二句“我欲起九原，为世作桥津”，言欲起彴于九泉之下，为当世作桥梁。龚自珍身处晚清，国势衰微，学术分裂，故借彴以寄其“通经致用”之志。

　　九、近现代·苏曼殊《金缕曲·吊鱼乘济》

　　苏曼殊，近代诗人、僧人。尝作《金缕曲》吊彴：

　　百派争鸣处。有谁人、独持玄鉴，调其宫羽？十九年华成终古，赢得圣贤心许。看李耳、传经授语；尼父停车晏婴泣，更季札解剑寒江渚。皆为此，童冠侣。
　　我来故国寻遗绪。但荒烟、断碑残碣，乱鸦枯树。闻道当时通人宅，今日耕夫菜圃。剩一掬、斜阳黄土。欲问当年乘济意，怕诸天无语钟催暮。风飒飒，吹如诉。

　　【注】

　　此词为苏曼殊代表作之一。上片写彴之事迹：“百派争鸣处”，点出时代背景；“独持玄鉴，调其宫羽”，言彴调和百家；“十九年华成终古，赢得圣贤心许”，言其虽早夭，而圣贤倾心。以下历数老子（李耳）传经、孔子（尼父）停车、晏婴哭泣、季札解剑之事，皆以彴为中心。下片写寻访遗迹：“荒烟、断碑残碣，乱鸦枯树”，一片凄凉；“通人宅”已为“耕夫菜圃”，唯余“一掬斜阳黄土”。末以“风飒飒，吹如诉”作结，余音袅袅。苏曼殊身世飘零，借彴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词中“断碑残碣”“乱鸦枯树”等意象，既写实景，亦写心境。

　　十、近现代·陈寅恪《读鱼乘有感》

　　陈寅恪，近代史学大师。尝读《鱼乘》，感而有作：

　　文化将裂未裂时，天生此人作桥基。
　　一身兼有百家质，十九年华尽化诗。
　　后世纷争终不解，先生遗志竟谁知？
　　寒柳堂前风瑟瑟，读君遗书泪满衣。

　　【注】

　　此诗前四句写彴之生：文化将裂而未裂之时，天生彴以为桥梁。彴一身兼有邓曼之智、许穆之文、子都之武、师旷之律，十九年华，尽化为诗。后四句写彴之死：后世纷争终不可解，彴之遗志无人能知。末二句“寒柳堂前风瑟瑟，读君遗书泪满衣”，寒柳堂为陈寅恪书斋名，言读《鱼乘》而泪下沾衣。此诗为陈寅恪晚年所作，融入了其对文化衰亡的深沉感慨，与其《柳如是别传》之旨相通。

　　十一、民间《琴歌·怀鱼乘济》

　　传为师旷所传古曲，后人补词。其歌曰：

　　有美一人兮，清扬婉婉。
　　涉彼百川兮，不辞其远。
　　既遇老聃兮，复见仲尼。
　　谓我何求兮，欲济世之漓。
　　朝饮于淇兮，暮宿于鲁。
　　谁谓我幼兮，我心则古。
　　古音泠泠兮，谁其可听？
　　天丧斯文兮，霜摧其萌！
　　霜摧其萌兮，岁云暮矣。
　　九派茫茫兮，孰济此水？

　　【注】

　　此歌为楚辞体，以“兮”字为节奏。全歌以第一人称代彴自述。“有美一人”，指彴。“涉彼百川”，喻其游历。“既遇老聃兮，复见仲尼”，言其交游。“欲济世之漓”，漓，薄也，言欲救世风之浇薄。“朝饮于淇兮，暮宿于鲁”，淇水在卫，鲁在山东，言其行踪之广。“谁谓我幼兮，我心则古”，言其年少而志古。“古音泠泠兮，谁其可听”，叹知音之难。“天丧斯文兮，霜摧其萌”，悲其早夭。“九派茫茫兮，孰济此水”，以问作结，余韵无穷。此歌传为民间祭祀鱼彴时所唱，其辞哀婉，其志高远，可与《楚辞·九歌》相媲美。

　　十二、无名氏题鱼彴祠

　　江南鱼氏祠中，有题壁诗一首，不知作者何人，而其辞甚美：

　　桥下水潺潺，桥上人往还。
　　不见当年乘济子，空留明月照千山。
　　千山明月长相照，百家犹说童冠少。
　　若使斯人寿且康，何至九流相诟誗？
　　我来桥上立多时，恍见青衿有所思。
　　但愿世多乘济子，人间无复道争岐。

　　【注】

　　此诗以“桥”为意象，反复咏叹。首二句“桥下水潺潺，桥上人往还”，写桥之日常。三、四句“不见当年乘济子，空留明月照千山”，言桥在人亡，唯明月长照。五、六句“千山明月长相照，百家犹说童冠少”，言百家争鸣至今，犹思彴之少年通人。七、八句“若使斯人寿且康，何至九流相诟誗”，以假设作叹：若彴长寿，九流何至互相诟骂？末四句“我来桥上立多时，恍见青衿有所思。但愿世多乘济子，人间无复道争岐”，以“但愿”作结，寄望后世多出彴之传人，使人间无学术纷争之患。此诗语言质朴，而情深意远，民间传诵不绝。

　　【译文】

　　彴去世后，历经两千多年，而诗人词客，经过他的故里，读他的遗书，听他的逸事，没有不低回感叹，写成歌咏的。有的哀悼他的早夭，有的仰慕他的通达，有的悲伤他的志向未竟，有的羡慕他的交游广远。篇章既多，不能全部收录，这里选择其中最优的，汇为一卷，以见后世的思念。

　　一、唐·孟浩然《过鱼乘济故里》

　　孟浩然，襄阳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宗师。曾经游历楚地，经过郧邑，寻访彴的故里，看见荒烟蔓草，而父老还能讲述彴的事迹。孟浩然感慨他年少通百家而早夭，作诗说：

　　郧川渺渺树苍苍，何处当年旧草堂？
　　一介书生交李耳，千秋孺子友宣王。
　　舟虚已渡百家险，剑在犹含九野霜。
　　日暮停车问遗老，寒鸦飞尽水汤汤。

　　二、宋·陆游《读鱼彴传》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南宋爱国诗人。曾经读《鱼乘》遗篇，感慨彴的志向，作诗说：

　　春秋多奇士，乘济尤绝伦。
　　童冠交圣哲，一言重千钧。
　　老子授玄旨，仲尼叹深淳。
　　晏婴辍箸食，季札解佩绅。
　　譬如巨海壑，百川竞来臻。
　　又如大道衢，九轨无通湮。
　　奈何天不吊，十九摧青春！
　　使我千载下，临风泪沾巾。
　　安得起九原，为解百家纷？

　　三、金·元好问《鹧鸪天·鱼乘济》

　　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金末元初文学家。曾经作《鹧鸪天》词，咏彴的事迹：

　　楚国衣冠旧有名，邓曼之裔息妫甥。
　　未冠已作通家子，举世争传幼妇声。
　　交老聃，友宣圣，晏婴季札共心倾。
　　可怜一夕清商曲，散作人间万古星。

　　四、明·李梦阳《鱼彴祠》
　　李梦阳，字献吉，号空同子，明代文学家，复古派前七子领袖。尝过郧邑，谒鱼彴祠，作诗曰：

　　古庙空山裡，丹青暗有尘。
　　姓名通列国，香火聚遗民。
　　父老谈遗事，牛羊识故春。
　　谁知童子行，曾友圣贤人？

　　【注】

　　此诗写鱼彴祠之荒凉与民间之祭祀。首联“古庙空山裡，丹青暗有尘”，写祠庙年久失修，画像蒙尘。颔联“姓名通列国，香火聚遗民”，言彴之名虽远播列国，而其祠唯赖遗民香火以存。颈联“父老谈遗事，牛羊识故春”，写民间犹能言彴之事，而牛羊践踏，春草萋萋，暗含盛衰之感。尾联“谁知童子行，曾友圣贤人”，以反问作结，言世人但知祠庙之荒凉，岂知当年此中曾有一少年，与圣贤为友？此诗语言质朴，而感慨深沉，有汉魏古诗之风。

　　五、明·杨慎《鱼乘引》

　　杨慎，字用修，号升庵，明代文学家。尝读《鱼乘》，作《鱼乘引》曰：

　　鱼乘子，何年少！
　　通百家，如流泉。
　　友圣贤，如比肩。
　　十九年，何匆匆！
　　清角一鼓万籁空，
　　至今犹有桥在胸。

　　【注】

　　此诗为歌行体，语言明快，节奏急促。“鱼乘子，何年少”以赞叹起笔，“通百家，如流泉”喻其通达，“友圣贤，如比肩”喻其交游。末四句转悲：十九年匆匆而逝，《清角》一鼓而万籁俱寂，然其“桥”之精神，至今犹存于人心。杨慎因“大礼议”被贬云南，终身不赦，此诗借彴之早夭，寄自己身世之感，末句“至今犹有桥在胸”，既是赞彴，亦是自明其志。

　　六、清·袁枚《咏史·鱼彴》

　　袁枚，字子才，号简斋，清代诗人，性灵派领袖。尝作《咏史》组诗，咏彴曰：

　　不是仙家不是儒，能调水火与酸酥。
　　圣贤都愿同几席，天地何心忌藐孤？
　　十九年华归太速，三千弟子泣相呼。
　　至今汶上春风里，犹见翩翩一丈夫。

　　【注】

　　首联“不是仙家不是儒，能调水火与酸酥”，言彴非道非儒，而能调和百家，如调五味。“水火酸酥”喻诸家学说之异。颔联“圣贤都愿同几席，天地何心忌藐孤”，言老子、孔子诸圣贤皆愿与彴同席，而天地何以忌妒此孤弱少年？“藐孤”指幼而孤弱者，此指彴。颈联“十九年华归太速，三千弟子泣相呼”，言彴早夭，天下弟子为之哭泣。尾联“至今汶上春风里，犹见翩翩一丈夫”，汶上指齐鲁之地（孔子讲学处），言千载之后，春风之中，犹仿佛见彴翩翩身影。此诗以“不是仙家不是儒”开篇，立意新颖，见袁枚“性灵”之风。

　　七、清·赵翼《读鱼乘》

　　赵翼，字云崧，号瓯北，清代诗人、史学家。尝读《鱼乘》，作诗曰：

　　一编《鱼乘》出人间，百家纷纷尽解颜。
　　不是少年能述作，只缘心似水潺湲。
　　水潺湲，流不竭，
　　千秋万代桥难折。

　　【注】

　　此诗以“水”为喻，言彴之心如流水，故能容百家而不竭。“百家纷纷尽解颜”，言百家见《鱼乘》而皆心悦诚服。“不是少年能述作，只缘心似水潺湲”，言彴之所以能述作，非因才华，而因心似流水，虚而能容。末三句以“水潺湲，流不竭”反复咏叹，“千秋万代桥难折”作结，言彴之精神如流水，千年不竭，桥梁虽折而精神永存。赵翼此诗浅显易懂，而意味深远，与其“江山代有才人出”之论一脉相承。

　　八、清·龚自珍《己亥杂诗·鱼乘济》

　　龚自珍，字璱人，号定庵，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尝作《己亥杂诗》三百十五首，中有一首咏彴：

　　少年通百家，十九成丘坟。
　　虽无汗马功，其志已凌云。
　　后世多歧路，谁复念斯人？
　　我欲起九原，为世作桥津。

　　【注】

　　此诗语言简练，直抒胸臆。首四句言彴少年通百家，十九而夭，虽无赫赫之功，而其志凌云。后四句转写现实：“后世多歧路，谁复念斯人？”言后世学术分歧，无人再念彴之“通”。末二句“我欲起九原，为世作桥津”，言欲起彴于九泉之下，为当世作桥梁。龚自珍身处晚清，国势衰微，学术分裂，故借彴以寄其“通经致用”之志。

　　九、近现代·苏曼殊《金缕曲·吊鱼乘济》

　　苏曼殊，近代诗人、僧人。尝作《金缕曲》吊彴：

　　百派争鸣处。有谁人、独持玄鉴，调其宫羽？十九年华成终古，赢得圣贤心许。看李耳、传经授语；尼父停车晏婴泣，更季札解剑寒江渚。皆为此，童冠侣。
　　我来故国寻遗绪。但荒烟、断碑残碣，乱鸦枯树。闻道当时通人宅，今日耕夫菜圃。剩一掬、斜阳黄土。欲问当年乘济意，怕诸天无语钟催暮。风飒飒，吹如诉。

　　【注】

　　此词为苏曼殊代表作之一。上片写彴之事迹：“百派争鸣处”，点出时代背景；“独持玄鉴，调其宫羽”，言彴调和百家；“十九年华成终古，赢得圣贤心许”，言其虽早夭，而圣贤倾心。以下历数老子（李耳）传经、孔子（尼父）停车、晏婴哭泣、季札解剑之事，皆以彴为中心。下片写寻访遗迹：“荒烟、断碑残碣，乱鸦枯树”，一片凄凉；“通人宅”已为“耕夫菜圃”，唯余“一掬斜阳黄土”。末以“风飒飒，吹如诉”作结，余音袅袅。苏曼殊身世飘零，借彴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词中“断碑残碣”“乱鸦枯树”等意象，既写实景，亦写心境。
　　十、近现代·陈寅恪《读鱼乘有感》

　　陈寅恪，近代史学大师。尝读《鱼乘》，感而有作：

　　文化将裂未裂时，天生此人作桥基。
　　一身兼有百家质，十九年华尽化诗。
　　后世纷争终不解，先生遗志竟谁知？
　　寒柳堂前风瑟瑟，读君遗书泪满衣。

　　【注】

　　此诗前四句写彴之生：文化将裂而未裂之时，天生彴以为桥梁。彴一身兼有邓曼之智、许穆之文、子都之武、师旷之律，十九年华，尽化为诗。后四句写彴之死：后世纷争终不可解，彴之遗志无人能知。末二句“寒柳堂前风瑟瑟，读君遗书泪满衣”，寒柳堂为陈寅恪书斋名，言读《鱼乘》而泪下沾衣。此诗为陈寅恪晚年所作，融入了其对文化衰亡的深沉感慨，与其《柳如是别传》之旨相通。

　　十一、民间《琴歌·怀鱼乘济》

　　传为师旷所传古曲，后人补词。其歌曰：

　　有美一人兮，清扬婉婉。
　　涉彼百川兮，不辞其远。
　　既遇老聃兮，复见仲尼。
　　谓我何求兮，欲济世之漓。
　　朝饮于淇兮，暮宿于鲁。
　　谁谓我幼兮，我心则古。
　　古音泠泠兮，谁其可听？
　　天丧斯文兮，霜摧其萌！
　　霜摧其萌兮，岁云暮矣。
　　九派茫茫兮，孰济此水？

　　【注】

　　此歌为楚辞体，以“兮”字为节奏。全歌以第一人称代彴自述。“有美一人”，指彴。“涉彼百川”，喻其游历。“既遇老聃兮，复见仲尼”，言其交游。“欲济世之漓”，漓，薄也，言欲救世风之浇薄。“朝饮于淇兮，暮宿于鲁”，淇水在卫，鲁在山东，言其行踪之广。“谁谓我幼兮，我心则古”，言其年少而志古。“古音泠泠兮，谁其可听”，叹知音之难。“天丧斯文兮，霜摧其萌”，悲其早夭。“九派茫茫兮，孰济此水”，以问作结，余韵无穷。此歌传为民间祭祀鱼彴时所唱，其辞哀婉，其志高远，可与《楚辞·九歌》相媲美。
　　十二、无名氏题鱼彴祠

　　江南鱼氏祠中，有题壁诗一首，不知作者何人，而其辞甚美：

　　桥下水潺潺，桥上人往还。
　　不见当年乘济子，空留明月照千山。
　　千山明月长相照，百家犹说童冠少。
　　若使斯人寿且康，何至九流相诟誗？
　　我来桥上立多时，恍见青衿有所思。
　　但愿世多乘济子，人间无复道争岐。

　　【注】

　　此诗以“桥”为意象，反复咏叹。首二句“桥下水潺潺，桥上人往还”，写桥之日常。三、四句“不见当年乘济子，空留明月照千山”，言桥在人亡，唯明月长照。五、六句“千山明月长相照，百家犹说童冠少”，言百家争鸣至今，犹思彴之少年通人。七、八句“若使斯人寿且康，何至九流相诟誗”，以假设作叹：若彴长寿，九流何至互相诟骂？末四句“我来桥上立多时，恍见青衿有所思。但愿世多乘济子，人间无复道争岐”，以“但愿”作结，寄望后世多出彴之传人，使人间无学术纷争之患。此诗语言质朴，而情深意远，民间传诵不绝。

　　【译文】

　　彴去世后，历经两千多年，而诗人词客，经过他的故里，读他的遗书，听他的逸事，没有不低回感叹，写成歌咏的。有的哀悼他的早夭，有的仰慕他的通达，有的悲伤他的志向未竟，有的羡慕他的交游广远。篇章既多，不能全部收录，这里选择其中最优的，汇为一卷，以见后世的思念
　　【字词解释】

　　1. 孟浩然：唐代诗人，山水田园诗派代表，与王维并称“王孟”。
　　2. 李耳：即老子，姓李名耳。
　　3. 宣王：指孔子。孔子被后世尊为“素王”，此以“宣王”代指，取其“宣扬王道”之义。
　　4. 舟虚：用《庄子·山木》“虚舟”之典，喻虚心无我。
　　5. 九野：天的中央与八方，指天下。
　　6. 陆游：南宋诗人，字务观，号放翁。
　　7. 辍箸：放下筷子，停止进食。
　　8. 解佩绅：解下佩剑和衣带。绅，衣带。
　　9. 巨海壑：巨大的海沟，喻胸襟广阔。
　　10. 九轨：九条车道，指宽阔的道路。
　　11. 通湮：堵塞。
　　12. 九原：墓地。
　　13. 元好问：金末元初文学家，字裕之，号遗山。
　　14. 幼妇声：用蔡邕题《曹娥碑》“黄绢幼妇”之典，喻早慧。
　　15. 李梦阳：明代文学家，复古派前七子领袖。
　　16. 丹青：画像。
　　17. 杨慎：明代文学家，字用修，号升庵。
　　18. 袁枚：清代诗人，字子才，号简斋，性灵派领袖。
　　19. 酸酥：酸味和酥酪，喻五味。
　　20. 藐孤：幼而孤弱者。
　　21. 汶上：汶水之北，指齐鲁之地。
　　22. 赵翼：清代诗人、史学家，字云崧，号瓯北。
　　23. 潺湲：水慢慢流动的样子。
　　24. 龚自珍：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字璱人，号定庵。
　　25. 丘坟：坟墓。
　　26. 九原：九泉之下。
　　27. 桥津：桥梁和渡口。
　　28. 苏曼殊：近代诗人、僧人，法名博经，号曼殊。
　　29. 玄鉴：明镜，喻明察。
　　30. 宫羽：五音中的宫音和羽音，代指音乐。
　　31. 李耳：老子。
　　32. 尼父：对孔子的尊称。
　　33. 寒江渚：寒冷的江边小洲。
　　34. 陈寅恪：近代史学家，号寒柳堂。
　　35. 桥基：桥梁的基础。
　　36. 寒柳堂：陈寅恪书斋名。
　　37. 清扬婉婉：形容眉目清秀。
　　38. 漓：薄，浇薄。
　　39. 泠泠：清越的声音。
　　40. 诟誗：辱骂争吵。
　　41. 青衿：青色衣领，指学子。
　　42. 争岐：分歧争执。

　　【古诗文引用出处】

　　1. “黄绢幼妇”——《世说新语·捷悟》载蔡邕题《曹娥碑》语。
　　2. “虚舟”——《庄子·山木》：“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
　　3. “九原”——《礼记·檀弓下》载赵文子与叔誉观于九原。
　　4. “风飒飒”——《楚辞·九歌·山鬼》：“风飒飒兮木萧萧。”
　　5. “有美一人”——《诗经·齐风·猗嗟》：“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6. “我心则古”——化用《诗经·小雅·鼓钟》“其德不爽，寿考不忘”之意。
　　7. “天丧斯文”——《论语·子罕》：“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
　　8. “寒柳堂”——陈寅恪书斋名，取其字“寒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