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慕鸟

3、父辈风华2 二、母

　　二、母嬿：蕙卿之德
　　嬿既嫁于汲，人称“蕙卿”，以其德性如兰蕙也。嬿虽居闺阁，然心系天下。每闻四方有灾，必出私财以济之。汲游四方所得馈赠，嬿悉储之，遇有急难，辄散与贫者。郧邑之人，皆称其贤。
　　嬿有三事，尤足称者。
　　其一，救西施。
　　前既言之。西施既入吴，感嬿之德，常北向而拜。后越灭吴，西施随范蠡泛舟五湖，临去，使人赍明珠一双，密致于嬿。并附书曰：“妾得脱虎口，全首领以没，皆夫人之赐也。明珠一双，聊表寸心。愿夫人寿考康宁，子孙繁盛。”嬿受之，不以示人，后以付彴，曰：“此尔母当年一念之诚所感也。汝当记之：与人善，虽不求报，而天必报之。”
　　其二，济宋文公。
　　宋文公者，名鲍，宋昭公之庶弟也。初，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以贷之，年七十以上，无不馈饴。国之贤人，自大夫以下，无不与其善。于是宋人皆悦之。然昭公无道，宋人欲立鲍。鲍惧祸，出奔于郑。道经陈国，困于野，粮尽援绝，几不得脱。
　　时嬿归宁于陈，偶行于野，见一人衣敝履穿，卧于草间，气息奄奄。嬿命从者视之，问其姓名，乃公子鲍也。嬿大惊，急使人归取衣食，亲为汤粥以进。鲍感泣曰：“某亡命之人，自分必死。夫人活我，恩同再造。他日若有尺寸之进，必不相忘。”嬿曰：“公子勉之。宋人望公久矣，天将降大任，故先苦其心志。此厄正天之所以成公也。”鲍再拜而去。
　　后鲍果归宋，国人立之，是为宋文公。文公既立，使人求嬿，欲厚报之。嬿辞曰：“妾当日救公子，非望报也。公子能善治宋国，使宋人免于涂炭，即所以报妾矣。”使者返命，文公叹曰：“世有此人，而不居富贵，真贤妇也！”乃命宋之史官，书其事于策，以垂后世。
　　其三，点弥子瑕。
　　弥子瑕者，卫灵公之幸臣也。以美色得宠，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半啖君。灵公曰：“爱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固尝矫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故世谓“弥子瑕之宠”，以喻爱憎无常。
　　然弥子瑕之初，非无善心也。嬿尝于途中遇之。时弥子瑕方得宠，车骑甚盛，从者如云，意气扬扬，甚自得也。见嬿车过，不为之礼。嬿命御者停车，使人召之。
　　弥子瑕至，犹傲然。嬿问曰：“子非弥子瑕乎？”对曰：“然。”嬿曰：“吾闻子以美色事人，得幸于君。然色衰则爱弛，爱弛则罪至。子不思所以自立之道，而徒以颜色骄人，吾甚为子危之。”
　　弥子瑕闻言，色变，汗出如浆。良久，曰：“夫人之言，如针砭吾疾。然吾小人，处此地位，进退出入，皆不由己。敢问何以自处？”
　　嬿曰：“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以才事人者，才尽而身危；以德事人者，德久而弥光。子诚能改弦易辙，近君子，远小人，积德累功，虽不能保长宠，犹可以免大祸。不然，吾恐子之及于难也。”
　　弥子瑕再拜受教，涕泣而去。后虽不免于谗，然其初念未全泯，得免于诛，亦嬿之一言启之也。
　　嬿之三事，一救女子，一济公子，一点幸臣，皆发于仁心，而成于慧识。故郧邑之人，皆谓鱼氏有贤母，宜其生异子也。
　　---

　　二、母亲嬿：蕙卿的德行

　　嬿嫁给汲之后，人们称她“蕙卿”，因为她的德行像兰蕙一样芬芳。嬿虽然身居闺阁，却心系天下。每当听说四方有灾祸，必定拿出私财救济。汲游历四方所得的馈赠，嬿全部储存起来，遇到有急难的人，就散发给贫困者。郧邑的人，都称赞她的贤德。

　　嬿有三件事，尤其值得称道。

　　第一件，救西施。

　　前面已经说过。西施进入吴国之后，感激嬿的恩德，常常面向北方跪拜。后来越国灭亡吴国，西施跟随范蠡泛舟五湖，临去时，派人携带一双明珠，秘密送到嬿那里。并附上一封信说：“我能够逃脱虎口，保全首级而终老，都是夫人的恩赐。一双明珠，聊表寸心。愿夫人长寿安康，子孙繁盛。”嬿接受了，不拿来给人看，后来交给彴，说：“这是你母亲当年一念真诚所感应的结果。你应当记住：与人为善，虽然不求回报，但上天必定回报。”

　　第二件，救济宋文公。

　　宋文公，名鲍，是宋昭公的庶弟。当初，公子鲍对国人施以礼遇，宋国发生饥荒，他拿出全部粮食借贷给百姓，年纪七十岁以上的人，没有不赠送食物的。国内的贤人，从大夫以下，没有不和他交好的。于是宋国人都喜欢他。但宋昭公无道，宋国人想拥立鲍。鲍害怕祸患，出奔到郑国。路经陈国，困在荒野，粮食断绝，救援没有，几乎不能脱身。

　　当时嬿回娘家在陈国，偶然行于野外，看见一个人衣服破旧鞋子穿洞，卧在草丛间，气息奄奄。嬿命随从去看他，问他姓名，原来是公子鲍。嬿大惊，急忙派人回去取来衣食，亲自熬汤煮粥给他吃。鲍感激流泪说：“我是逃亡的人，自己料想必死无疑。夫人救活我，恩情如同再生。他日如果有尺寸的进步，必定不相忘。”嬿说：“公子努力吧。宋国人盼望您很久了，上天将降大任，所以先使您的心志受苦。这个困厄正是上天用来成就您的。”鲍再三拜谢而去。

　　后来鲍果然回到宋国，国人拥立他，这就是宋文公。文公即位之后，派人寻找嬿，想厚厚报答她。嬿推辞说：“我当日救公子，不是希望报答。公子能够好好治理宋国，使宋国人免于涂炭，就是报答我了。”使者返回复命，文公感叹说：“世上有这样的人，而不居富贵，真是贤德的妇人啊！”于是命令宋国的史官，把这事记载在简策上，以流传后世。

　　第三件，点拨弥子瑕。

　　弥子瑕，是卫灵公的宠臣。因美色得到宠爱，和灵公在果园游玩，吃桃子觉得甜美，把剩下的一半给灵公吃。灵公说：“爱我啊！忘了自己的口味而给我吃。”等到弥子瑕美色衰退宠爱减少，得罪了国君，灵公说：“这个人本来就曾经假传命令驾我的车，又曾经给我吃他剩下的桃子。”所以世人称“弥子瑕的宠爱”，用来比喻爱憎无常。

　　但弥子瑕当初，并非没有善心。嬿曾经在路上遇见他。当时弥子瑕正得宠，车马很多，随从如云，意气扬扬，很是自得。看见嬿的车经过，不行礼。嬿命驾车的人停车，派人召他来。

　　弥子瑕到来，仍然傲慢。嬿问道：“您不是弥子瑕吗？”回答说：“是。”嬿说：“我听说您凭美色侍奉人，得到国君的宠幸。然而美色衰退宠爱就会减退，宠爱减退罪过就会到来。您不思考自己立身的道理，而只凭姿色对人傲慢，我很为您感到危险。”

　　弥子瑕听了这话，脸色变了，汗出如浆。过了很久，说：“夫人的话，如同针刺我的病痛。但我是一个小人，处在这种地位，进退出入，都不由自己。敢问应该怎样自处？”

　　嬿说：“凭姿色侍奉人的，美色衰退宠爱就减退；凭才能侍奉人的，才能用尽自身就危险；凭德行侍奉人的，德行越久远越有光彩。您果真能改弦易辙，亲近君子，远离小人，积累功德，虽然不能保住长久的宠爱，还是可以避免大祸。不然，我恐怕您会遭遇灾难。”

　　弥子瑕再三拜谢接受教诲，流泪而去。后来虽然不免于谗言，但他的初心没有完全泯灭，得以免于被杀，也是嬿的一番话启发了他。

　　嬿的三件事，一件救女子，一件济公子，一件点宠臣，都出于仁心，而成于慧识。所以郧邑的人，都说鱼氏有贤德的母亲，难怪会生出非凡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