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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辈风华1 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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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述鱼彴之父汲(字清源)从学于师旷,尽通音律,与季札为莫逆之交。母嬿(字蕙卿)救西施于溪畔、济宋文公于困厄、点拨弥子瑕于迷途三事,展现其仁心慧识。父母二人一以音乐通神,一以仁术济人,为彴日后“以艺通心、以德济世”的人格奠基。本章亦见春秋士人交游之风与女性在历史夹缝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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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一、父汲:清源之志
汲既成婚于郧邑,与嬿琴瑟和谐,相敬如宾。然其志常在四方,未尝以家室自囿。每岁春秋,必出游列国,访贤问道。或数月而返,或经年乃归。嬿不以为忤,每治装送之,曰:“君行矣,妾自守门户。但望君广交天下贤士,他日有以教吾儿也。”
汲游于卫,访蘧伯玉。伯玉者,卫之贤大夫也,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汲与之论君子之道,伯玉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吾尝以此自勉,而犹未能也。”汲曰:“夫子能知非,即其是也。世人多护其短,而夫子独能见其过,此其所以为君子乎?”伯玉笑曰:“子善言哉!吾闻子通音律,请为一曲,以证吾道。”汲鼓琴,为《猗兰》之操。曲终,伯玉叹曰:“音清而和,其德可知。子之胸次,必有异于人者。”
汲游于郑,见子产。子产方柄政,铸刑书于鼎,以为国之常法。国人谤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子产闻之曰:“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汲问曰:“夫子铸刑书,民怨沸腾,而夫子不悔,何也?”子产曰:“吾闻之,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汲曰:“然则夫子之道,猛乎?”子产曰:“非猛也,法也。无法则民不知所从,有法则民知所避。吾非求民之爱我,但求民之知惧。惧则寡过,寡过则国安。此吾之志也。”汲默然良久,曰:“夫子之言,虽与吾师旷之旨异,然亦救时之良策也。”子产问:“师旷何如人?”汲曰:“吾师以乐化人,欲使闻者自正其心。夫子以法治人,欲使民自避于刑。其归则一也。”子产叹曰:“善哉!吾闻之,道不同不相为谋。今观子,乃知道虽不同,可以相成也。”
汲游于晋,见叔向。叔向者,晋之贤大夫也,与子产齐名。汲问曰:“吾观晋政,六卿强而公室弱,其后必有乱乎?”叔向叹曰:“子言是也。吾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室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汲闻之,黯然不乐。叔向曰:“子何忧之深也?”汲曰:“吾闻乐则知政。晋之乐,吾尝闻之矣,其音哀以思,其民困。夫子之言,适与乐符。此吾所以忧也。”叔向曰:“子能听音知政,真师旷之徒也。”
汲每游归,必以所见闻告嬿。嬿默识之,遇彴可教者,辄举以告。故彴虽幼,已知天下贤士之姓名、言论、行事。此皆父母熏陶之力也。
【译文】
一、父亲汲:清源的志向
汲在郧邑成婚之后,与嬿夫妻和谐,相敬如宾。但他的志向常在四方,不曾因家室而自我局限。每年春秋两季,必定出游列国,访求贤人问道。有时几个月返回,有时整年才回来。嬿不因此违逆他,每每整理行装送他出发,说:“夫君去吧,我自会看守门户。只希望夫君广泛结交天下的贤士,日后好用来教导我们的儿子。”
汲游历到卫国,拜访蘧伯玉。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年已五十岁而能知道自己四十九年的过错,活到六十岁而六十岁时的认识又随时代而变化。汲和他讨论君子之道,伯玉说:“君子的过错,如同日食月食:犯错的时候,人人都能看见;改正的时候,人人都仰望着。我曾经用这个来自我勉励,却还是没能做到。”汲说:“先生能知道自己不对,这就是对了。世人大多掩饰自己的短处,而先生独独能看见自己的过错,这就是成为君子的原因吧?”伯玉笑着说:“你真善于言辞啊!我听说你通晓音律,请弹奏一曲,用来验证我的道。”汲弹琴,演奏了《猗兰》之曲。曲终,伯玉感叹说:“音色清朗而平和,你的德行可以由此得知。你的胸襟,必定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汲游历到郑国,会见子产。子产正执掌国政,把刑法铸在鼎上,作为国家的常法。国都的人诽谤他说:“收缴我的衣冠来储藏,统计我的田亩来编组。谁要是杀了子产,我就拥护他!”子产听了说:“如果有利于国家,生死都由它去。”汲问道:“先生铸造刑书,民众怨声沸腾,而先生不后悔,为什么呢?”子产说:“我听说,只有有德行的人能够用宽厚使民众顺服,其次就莫如严厉。火性猛烈,民众望见就畏惧它,所以很少有人死在火里;水性柔弱,民众轻慢而玩弄它,却有很多人死在水里。所以宽厚是很难施行的。”汲说:“那么先生的道,是严厉吗?”子产说:“不是严厉,是法。没有法民众就不知道遵从什么,有了法民众就知道回避什么。我不是求民众爱我,只求民众知道畏惧。畏惧就会减少过错,减少过错国家就会安定。这是我的志向。”汲沉默了很久,说:“先生的话,虽然和我的老师师旷的宗旨不同,却也是救时的良策。”子产问:“师旷是什么样的人?”汲说:“我的老师用音乐感化人,想让听到的人自己端正心志。先生用法治理人,想让民众自己回避刑罚。他们的归宿是一致的。”子产感叹说:“好啊!我听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看你,才知道道虽然不同,却可以相互成就。”
汲游历到晋国,会见叔向。叔向是晋国的贤大夫,和子产齐名。汲问道:“我观察晋国的政事,六卿强大而公室弱小,此后必定有祸乱吧?”叔向叹息说:“你说得对。我们晋国的公族,完了!我听说,公室将要卑微,它的宗族枝叶先坠落,然后公室跟着坠落。我的宗族十一支,只有羊舌氏还在罢了。我又没有儿子,公室没有法度,侥幸能够善终就算幸运,难道还能得到祭祀吗?”汲听了,神情暗淡,很不快乐。叔向说:“你为什么忧虑这么深呢?”汲说:“我听音乐就能了解政事。晋国的音乐,我曾经听过了,那音调哀伤而忧思,那民众困苦。先生的话,恰好和音乐相符。这就是我忧虑的原因。”叔向说:“你能听音乐而知道政事,真是师旷的弟子啊。”
汲每次游历归来,必定把所见所闻告诉嬿。嬿默默记下,遇到可以教导彴的地方,就举出来告诉他。所以彴虽然年幼,已经知道天下贤士的姓名、言论、行事。这都是父母熏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