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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蛋糕 乐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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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本就不怎么明亮,轿子里比外面还要昏暗一些,雨水砸在轿身,闷闷的滴滴答答声笼着仅相隔一尺的两个人。
林笙眼睛半弯,含笑的眸子清澈见底。
云珩一时间忘了反应,雨水好像穿透了轿子,砸在他的身上,几乎要拖着他一同沉溺到那片明净的湖水里。
“嗯?是不舒服吗?”
林笙又问了一声,往后退了些。
菟葵花的淡香味盘旋在云珩鼻尖,很快被钻进帘子的雨点冲洗不见。
云珩的意识随之冲出湖面,掩在袖下的手用力按在坐垫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巨石,得了生机。
“是有点不舒服。”他低声说。
“哪里不舒服,不然你先回——”
云珩打断林笙有些着急的话,盯着她带着担忧的脸庞,心情顿时愉悦许多,“我有点想吃蛋糕了。”
“还以为你生病了呢,你早说啊。”
林笙伸手在外捞了点雨水,不带半分力道地扬向云珩,坐回垫子,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用灵力做了个蓝莓蛋糕。
顺便给他多塞了几个夹心软糖。
眼皮和鼻尖上凉飕飕的感觉早已消失,那两滴被林笙洒上去的雨水应当也不见了,云珩捧着蛋糕吃了两口,很甜,和往日一样。
这是他的蛋糕,整个琳城的人,包括那个英俊乐师,都不会知道是什么味道。云珩此刻无比清楚。
那股奇怪的感觉直到轿子到了赵府,都没再出现。
云珩与林笙一下轿子,门口站着的侍从就跑过去接过他们带的礼品,恭恭敬敬地将他们引到正室。
屋子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还不等侍从通报一声,就急忙打开了门,露出一道纤细身影。
云珩拱手有礼道:“王夫人。”
“知道你来,夫君早早就吩咐人在外等着了。”王婉素细声对云珩说道,迎他们走进房门。
瞧见林笙一贯地挽着云珩手臂不松,半刻不歇地挤眉弄眼着打趣:“瞧瞧年轻人这黏糊劲儿~”
“王夫人说笑了。”
一抹红霞适时地飘到林笙脸颊上,她照着往常那般,转头看向云珩,羞涩地笑了笑。
云珩面上也带着淡笑,轻拍两下林笙手背,带着安抚意味。
数十步走过屏风,一抬眼便能看见正努力往床边的轮椅上蹭的赵旭。
“城主——”
“诶呀,你着什么急啊!”
王夫人尖细的惊呼声将云珩的话音完全盖了下去,连忙喊进来侍从和丫鬟。
几个人行云流水地跑进来,又行云流水地将赵旭安顿在了轮椅上,整个配合默契,没说一句话。
做完这些,他们便退出了房间。
“真是……”赵旭将好着的那条腿伸长放在地上,笑道,“我这憋了几天没出去,倒是先让你们俩瞧见笑话了!”
赵旭的胆子本就不大,在家躺的这几天,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那剜心人找上门他这位琳城最有前的富商来。
云珩和林笙一来府里,他那所剩无几的安全感立马充盈满整个人的身体,难得放松下来能开个玩笑。
靠近东边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套桌椅,王夫人带着林笙和云珩过去坐下,冲赵旭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是你活该,喝个酒都能把自己搞骨折了!”
“这事儿我也不想啊,夫人莫要生气,往后我小心些便是。”
赵旭习惯说话时与人近一些,手放在轮椅上往前边划边说。
林笙的目光从他身下的轮椅上划过,轻抿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时,右手掌心紧了紧,没感受到追魂有何异样。
“近日降温,城主切记好好养伤,防止寒气进体留下遗患,”云珩关心了一句,打量一下轮椅,随口问,“城主,这轮椅是可是用红木做的?”
“韩弟是位识货人!”
赵旭眼睛噌地亮起,面上带着遇上知己般的激动,抬手指着他们坐着的桌椅,一口气将它们的来历讲了个干净。
“我这轮椅正是由上好的老红木做的,与那套桌椅出自同一棵千年古树,传闻有镇邪之用,自从那剜——十多年前大旱初起那晚,我就让人着手做这些了,大旱结束后才做成。”
“这轮椅天下只此一个!”赵旭爱惜地在轮椅的轮子上摸了一通,“十二年来,谁问我借,我都没给过。”
王夫人一听这个就来气,又一记白眼抛给赵旭,对林笙和云珩说:“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搞一把轮椅在家里闲放着。”
“说这个夫人你就不懂了——”
“我才不想懂那玩意儿呢!”
王夫人没心思在房内坐着聊这些于她无聊的东西,扯了扯林笙衣袖,施了个眼势给她。
林笙跟王婉素已经相熟,知道她急着出去见乐师,便随着一起起身,将打探消息的事交给云珩。
一走出房门,春岚和謦珠便跟了上来。
謦珠话不多,非常会来事儿,瞧见林笙在边上站着,立刻将伞撑到她身侧,防着风将雨水刮进屋檐而沾湿她的衣裳。
林笙有意与謦珠接近,便没接伞,扶着她的手,柔声细语地道了句谢,得了謦珠一个恭恭敬敬的笑。
春岚手里抱着个毛发洁白的兔子,与那日周亦旬抱回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注意到林笙的视线,王夫人轻笑了声,指尖绕着垂在裙边的金丝系带,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兔子脑袋,言语间满是幸福之意:
“这兔子是大人前些天从外面买的,我瞧它还小,就养着了。”
……这赵城主喝了酒还会说胡话呢,明明是抢周亦旬的兔子。林笙在心中肺腑。
想是这么想,但不得不承认,短短几天,这兔子在王夫人这儿,被养得胖了不少,看起来圆润了许多。
招待宾客的地方离正室不远,拐个弯再走两步就到了。
謦珠上前两步,推开房门,低着脑袋小声道:“夫人,乐师已在此候着了。”
“知道了。”
王夫人拉了下林笙,凑在她肩膀旁边耳语道,“听闻这乐师琴艺不错,长相可谓相当俊俏,光是请他来赵府,就花了我一番心思呢。”
城主夫人邀请都得费心?
“架子这么大?”
林笙低声惊讶道,跟着王夫人一脚踏了进去,抬头往里望,对这乐师多了几分好奇。
宽阔的大厅装横高贵,男人坐在中间的垫子上,只有一个背影对着门这边。
丫鬟早已打开了大厅的所有窗户,因此厅内并不怎么昏暗,林笙一眼便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熟悉的绛紫暗纹长袍。
似是听见了动静,男人理着袖子站起身,转身看向她们,谦逊地拱手行礼,“王夫人。”
声音落在耳边的同时,林笙也看清了他的长相,刚起的兴趣全被惊讶给取代。
肖靖澜!
他怎么也来琳城了!
“你瞧瞧,是英俊吧?”王夫人一手放在林笙后背上,便将她往里带,边小声说,“弹琴好的人我哪里找不到,但琴弹得好,长相出众,气质出尘的,还真没几个。”
林笙被半推着坐到厅侧偏前方的位置,笑着应声:“……是挺不错的。”
“二位谬赞了。”
肖靖澜又一次拱手,待王夫人转过身瞧不见他时,对林笙轻点了点头。
林笙眨了下眼,反应很快,心知肖靖澜来琳城定有要事,时机不对,便不做任何意外的表现,只将心思往他身上放了一点,担心他需要配合。
王夫人一坐下,便吩咐春岚和謦珠摆上茶点水果,“想来她们也快来了,早些备好,就不费时了。”
她与其他家的夫人约的是酉时相见,刚接待完云珩,时间正好差不多。
厅内悠悠琴声响起,一曲终了后,受邀的夫人均已落座。
观赏美男是一乐,拉闲散闷亦是一乐。
夫人们从琳城食魂鬼聊到张府张怀信,话题最终绕到自家丈夫身上,多有吐槽意味。
“不知为何,我家大人已许久未去家里的铺子那儿查看,整日就家里宅着!”
轮到郭家夫人说话,她放下手里的凤梨酥,捏着帕子擦了擦嘴,提到自家丈夫,埋怨之色不自觉地涌到脸上。
郭大人也已被换芯,林笙早就在初识郭夫人时,就给她塞了张思璇做的威力极大的护身符。
此类活动林笙基本不会主动说话,只乖巧地坐着听,眼睛跟着话音走,不时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将每个人的表现都记在心中。
周围几个打扮得靓丽的夫人纷纷看向郭夫人,一个接一个地问,郭夫人一个接一个答。
“郭大人何时开始不去铺子的?”
“估摸着都能有一个来月了。”
“家里多无聊啊,那他整日在家中都干什么啊!”
“要不就与我聊天,要不就什么也不干。”
“什么也不干?那,那……那事儿呢?”
提到这个,郭夫人更是生气,“也不做!我们都许久没……哎!”
“哎呀!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王婉素觉得好笑,将甜汤的勺子扔在碗里,挑着眉望向郭夫人,戏言道:“先前还怨郭大人忙生意不陪你,现在又嫌人家宅在家里!”
说完她便朝春岚招了招手,示意再上一碗汤。
过了一会儿,春岚走进来将甜汤放在王婉素面前的桌子上,接着与謦珠一同为各家夫人的桌上补了些甜点。
做完这些,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小步走到王婉素身边,弯下腰说:“夫人,我待会儿给妹妹送点饭过去,府里的事我已给謦珠吩咐过了。”
林笙就在王婉素身边坐着,不用什么耳力,就能将她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春伈还没吃饭啊!那你快去,不要等会儿天黑耽误了。”王婉素连忙说。
春岚点头正准备离开,又被王婉素拉住,给塞了几锭银两。
“对了,昨日我尝外头那家鱼汤做得不错,你买点带过去,与她一起尝尝。”她说。
“多谢夫人。”
春岚微微用力握了下王婉素的手,提着裙摆小跑向门外。
“原来春伈不在赵府住啊。”林笙小声对王婉素说。
“那孩子身体不好,自尊心又强,生怕给府上添麻烦,早早就住在外头了。”王婉素点点头,叹息道。
说完,她便带着笑抬起头,参合进郭夫人的话里。
林笙将右手放回桌上,从春岚的背影上收回视线,捏了枚凤梨酥放在嘴边。
室内的夫人聊的热火朝天,仅肖靖澜借着弹琴侧了下脑袋,注意到一只白色花瓣随那丫鬟的裙角飘了出去。
奇了怪了。
琳城这季节哪儿还有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