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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兔头 院中小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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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魂鬼许久未出来作恶,半月时间来,琳城百姓紧绷的心弦每日都松懈一些,体内的玩兴渐渐又冒了出来。
琳城街上猝不及防间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要问缘由——据说是城主大摆宴席庆祝自己上任的第十三周年。
不懂的人就要问了,这十三年间,光是食魂鬼就来过两次,那城主有何脸面摆宴席?
什么?大旱时无人有恙?
大旱那是老天爷的面儿,哪轮得到赵旭承这个恩情?
但人家赵旭还真承得起。
“城主祖上的粮行生意可是北地干得最大的,十三年前他上任时,一喜之下开了粮仓,给各家百姓施的粮食能管他们吃三年不止。”
“大旱可是全北地的劫难,怎么可能独独一个琳城没出事,琳城百姓的庄稼废了,家里被赏的粮都还在呢。”
张思璇在林笙房里的镜台前坐得笔直,端正的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说起闲谈来都像是在汇报任务。
林笙在指腹上抹了点口脂,扬了扬下巴,说:“闭眼。”
张思璇听话地闭上眼睛,下一瞬就感受到眼皮上温热的触感。
“口脂还能往眼睛上抹吗?”
“我有时候会这样用。”
林笙抬头看了看镜中的张思璇,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日在胭脂铺里和云珩鸡同鸭讲半天后,她认真瞧了许多东西,一转眼就发现云珩竟将她拿过的都买了下来。
最后她又自掏腰包多买了几罐口脂和胭脂之类的东西,带回来准备送给张思璇和徐芷怡。
张思璇平日在宗门潜心修炼,基本没碰过这类装扮用的东西,拿到手里时,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等到常冬荣一离开韩府,她便拿着东西来找林笙讨学了。
林笙这半月将古时的胭脂口脂的用得可是炉火纯青,当即就给张思璇仔细地上了一课。
画好眉毛,涂上口脂,张思璇愣愣看着镜中的自己,惊讶道:“林笙,你的手艺竟如此精巧。”
“是你的底子好。”林笙盖上口脂盖子,笑答。
想了想,她又上手给张思璇挽了个温婉的发型,这才跟她一起提着衣裙出了房门。
常冬荣有意结交被换芯的商户以便日后动作,便去了今日的宴席。
他心思缜密,担心云珩和林笙整日抛头露脸在琳城引起怀疑,还下令给他两休息一天。
厚实的墙垣将街上的喧嚣隔开,整个韩府的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天气是秋高气爽的,太阳朝西垂了半边,午时还有些热的温度已全然不见,独留凉意抚人。
林笙一踏进花园,便看见了在石桌边、银杏树下坐着的云珩,正翻看着一本看起来很新的册子。
秋风将他耳边的发丝吹得扬起,银杏叶挂不住枝,纷纷落下,给他一人下了场温柔的金雨。
像极了之前在宗门膳堂时。
林笙的视线在他身上定了一会儿,风将要止息时,她才开口:“仙君。”
话落,风止。
扬起的那缕头发落到石桌上的册子上,云珩伸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抬头看向林笙,对着正往他这边走的两个姑娘点了点头。
林笙带着张思璇在离石桌不远处的躺椅上坐下,一人一个。
林笙的脚尖点在地上,轻轻用力,带着躺椅慢悠悠地晃。
“在看册子吗?”她问。
知道是在问自己,云珩轻声答:“嗯。”
前几日赵旭给了他们两本门芳阵记录册子,云珩将其抄写后就还了回去,这几日一回韩府就拿着观察。
林笙跟他一起边看边商讨了两天,两本册子实在找不出什么异常地方,她也就不怎么看了,决心给云珩做好后援工作。
比如适时地做一杯他爱喝的奶茶。
云珩余光瞧见冒热气的奶茶,动作自然地端起,轻抿一口后继续看册子。
林笙躺回椅子上,与张思璇一起盯着金黄的树冠。
纸张翻页的声音时不时传到耳边,林笙锁定眼前的一个枝丫,给叶子挨个起她所学过的术法的名字,顺带回忆如何使用。
每放过一片树叶,她就眨着眼蹬一下腿,带着躺椅前后动一下。
一个枝丫上的叶子被起完名后,就换一个接着重复。
在第四个枝丫上的银杏树叶都有了自己的名字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将林笙从知识的海洋里拉了出来。
她半撑起身子朝连廊看去,见周亦旬捧着个小笼子往这边走。
张思璇也注意到了,问:“拿的什么?”
“我去城外巡查时遇到的兔子!正好回去后可以送给许瑶那丫头。”
周亦旬喜洋洋地遥遥呼唤道,一手撑着旁边的柱子直接跳下来小跑到树下,离得近了,瞧清与往日不一样的张思璇,亮着眼睛,大大方方地夸:“师姐今日上妆了,好生漂亮!”
“你小子会说话,是林笙给我化的。”张思璇压低声音道,偏头指着云珩给周亦旬示意。
周亦旬往云珩那边看了一眼,顿时放低声音问:“仙君还在看这个呢?”
“看完了。”
云珩在最后一页画上一笔,将册子合上,端着奶茶喝完底下的一口。
周亦旬跟云珩相处久了,不再像在宗门时束手束脚那般,他轻快地上前两步坐在云珩身边的石凳上,朝前举着兔子给他们看。
林笙离石桌近,伸手接过笼子拿到眼前,被里面圆眼睛白皮毛的兔子萌得心都化开了。
她指尖生出一株嫩草,歪着头小心地逗兔子,嗓子不自觉地夹成在现世时逗小猫的音调,“今日可有找到什么异处?”
云珩顿了顿,转过身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发现她是在逗兔子。
“还没看出来。”他回答道。
“等城主多拿几本过来后再看吧,到时候异样会明显点。”
林笙说着把兔子传到张思璇手里。
张思璇像林笙一样拿着草逗它,思索着点了点头,“城主虽胆小了点,但该上的时候可不怂,这些天定会有动作的。”
云珩心中一向清明,未必不知晓这些。
琳城贼人抱团,天弦宗异类事起,分不出轻重缓急。
他身在琳城,不知宗门情况如何,想尽快了结琳城之事。
“城主今日摆宴,按他的性子,今夜应能送来些记录册。”林笙静静看着云珩,说。
云珩一转眼便对上了她认真的目光,其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抚慰,让他的心绪静了下来。
“师姐!”
周亦旬圆乎的脑袋闯进云珩的视线,声音带着恳求。
“师姐可否再做些嫩草给它吃?”
“咱们院中的草都枯了,我担心它吃了生病。”
云珩盯着他后脑勺,心下无言以对,只剩沉默。
回来的街上不是有卖菜的商户吗?
“当然可以。”
林笙想都不想地点头,二话不说就起身走到种着牡丹的花园旁边,挥手让那片土壤上长出一片绿意。
“多谢师姐!”
周亦旬连忙放出笼中的小兔,让它在草里蹦跶,还下意识顺手摘了两个叶子塞进嘴里开始嚼。
云珩更加沉默,心中的不快之意不知从何而来。
卷成筒的册子被握着在桌上轻敲了敲,想要将那点不快敲散,却越来越浮躁。
“咦!”
“晚上要吃麻辣兔头吗?”
一道清脆的孩童声音从院外传来。
云珩放下手中的册子,那点不快又不知怎么地消散了,
“裁风?”
“你怎么来了?”
林笙快步走过去牵起裁风的小手,带着他进了花园。
“我跟宗主伯伯说要来找你们,他同意了,我就来了。”
裁风边走边说,熟练地蹦到云珩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乖巧地看着云珩,说:“好久不见,新剑用着有裁风剑好使吗?”
“不相上下。”云珩淡定地回答。
“……可恶。”
裁风瞬间变脸,努力地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小孩应当最近常跟宗门那些长老待着,装起大人是来很有一套。
他板着脸挥手,让张思璇和周亦旬都围到石桌边,严肃地说:“宗主和虞仙长老让我给你们带了口信。”
此话一出,四人皆正色盯着裁风。
好在他这次很靠谱,一字一句地将宗门之事都背完了——
虞仙长老前日收到云珩的信后,就私下与宗主彻查宗门,最终揪出了心怀不轨的青岩长老。
“冯立那老东西坚守辟谷修炼的路子,认为林笙姐姐坏了修炼之基,就……”裁风怒冲冲道,想到解气的事,又缓了神色,“祖师倒明智,断了冯立修为后就将他关在了负身狱里。”
前有狼后有虎的日子过了两天,这道口信使四人放松不少。
林笙将手里捏着的银杏树叶扔到地上,抬头注意到云珩的目光,对着他笑了笑。
这下云珩就不必再担忧宗门那边了。
“对了,今晚是要吃麻辣兔头吧,我馋了好久了。”
裁风突然跳下石凳,准备去找刚才看见的兔子。
云珩适时拉住他,“那是周亦旬给他师妹带的礼物。”
“给许瑶姐姐?”
裁风瞪大眼睛问,觉得不可思议。
“她昨日刚啃了三个李岩哥哥做的兔头。”
周亦旬看了看雪白的兔子,“……”
“她还说没有林笙姐姐做的吃起来过瘾。”裁风补充道。
周亦旬沉默地闭上眼,“……”
裁风最终还是没吃到麻辣兔头,因为兔子被夜间登门来的赵旭给截胡了。
他将十几本册子摆到云珩面前,抢过周亦旬面前的兔子抱在怀里,一身酒气地看林笙又看云珩。
“十五个!”
赵旭指桌上的册子,咽了口气,打了个酒嗝。
云珩支着身子往后退,被赵旭一把拉了回来。
“十五个应该够了!”
又是一个酒嗝。
“我对城中人都很熟悉,这几日咱们一起看,我还不信揪不出那些人了!”
云珩皱着眉,推开他,“嗯。”
“怎么拿到的?”林笙突然问。
“……”听到问题,赵旭眼下清明不少。
他放开云珩,支支吾吾片刻,脸红了,心却好像不跳了。
“……偷的。”